第217章

那条泳裤是深色的,不长不短,中规中矩。

但池骋还是眯了眯眼。

吴所畏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池骋,下来啊,水温正好。”

池骋看着他那个笑容,刚才那点微妙的不爽,又散了几分。

他在吴所畏旁边坐下,把脚伸进水里。

吴所畏凑过来,小声说:“你看,我说了,裤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见过,。”

池骋的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姜小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他凑到郭城宇耳边,小声说:“你看见没?池骋那表情。”

郭城宇点头:“看见了。”

姜小帅:“刚才还跟要杀人似的,现在又笑成傻子了。”

郭城宇:“嗯,标准的恋爱脑症状。”

姜小帅摇头感叹:“大畏这拿捏人的本事,真是绝了。”

姜小帅泡在温泉里,热气蒸腾得人昏昏欲睡,但他心里的八卦之火却烧得正旺。

他悄悄往吴所畏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大畏,你到底怎么跟池骋说的?一句话就给他哄成这样?”

吴所畏正靠在池壁上享受温泉,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带着点狡黠,带着点得意,还带着点“你猜”的神秘。

他没回答姜小帅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问题:“师傅,你觉得我用这招让池骋同意我反攻,怎么样?”

姜小帅愣了一下:“哪招?”

吴所畏眨眨眼:“就那个——‘只给他一个人’的那招。”

姜小帅脑子转了转,然后眼睛瞪大:“所以你是说,你想……只攻他一个人?”

吴所畏认真地点点头:“对。”

姜小帅沉默了。

他看着吴所畏那张写满“我很认真”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三秒后,他缓缓开口:

“大畏啊。”

“嗯?”

“你听师傅一句劝。”

吴所畏坐直了一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姜小帅语重心长地说:“咱在下面挺好的,真的。好好享受就行了,何必折腾呢?”

吴所畏瞪大眼睛:“师傅?!你可是我师傅,怎么能说这种话?!”

姜小帅理直气壮:“正因为我是你师傅,才要跟你说实话。你看看池骋那体格,再看看你自己——”

他上下打量了吴所畏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吴所畏不服气:“我怎么了?我挺好的啊!”

姜小帅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吴所畏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嘴上还是不服软:

“师傅,你不懂。我可是个直男!凭什么让他一直攻我啊?至少也得让我感受一下,是不是?”

姜小帅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大畏,我有点替池骋头疼。”

吴所畏一愣:“你替他头疼干嘛?我又不攻你。”

姜小帅翻了个白眼:“你攻我我也不愿意啊。”

吴所畏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啊?我差哪儿了?”

姜小帅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从肩膀看到腰,从腰看到腿,再从腿看回肩膀。

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郭城宇说话的池骋——

池骋靠在池壁上,肩宽腿长,肌肉线条流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不好惹”的气场。

姜小帅又看了看自家郭城宇——

郭城宇也是一样,看着就不好惹。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吴所畏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又什么都说了。

吴所畏的脸,一点点涨红了。

“师傅!”他抗议,“你那是什么眼神?!”

姜小帅无辜地眨眨眼:“没什么眼神啊。”

吴所畏咬牙:“你明明就有!你刚才那眼神,骂得还挺脏的!”

姜小帅憋着笑:“我没有,你别瞎说。”

吴所畏急了:“师傅,我也很厉害的好不好?!我只是看着瘦,但我还是很有劲的!”

姜小帅挑眉:“是吗?”

吴所畏点头如捣蒜:“当然!我平时没少锻炼!”

姜小帅无语了。

他这个徒弟,哪哪都好,聪明的时候能把池骋拿捏得死死的,软的时候能把池骋哄得找不着北。

唯独这个执念,他是真没办法。

明明在下面享受得好好的,非要惦记什么反攻。明明拿捏人拿捏得风生水起,非要在这种事上较劲。

姜小帅看着吴所畏那张“我很认真”的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

这孩子不听劝,迟早得自己撞南墙。

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一抬头,发现吴所畏已经不声不响地挪到了池骋旁边。

姜小帅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边。

吴所畏凑到池骋身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眼神,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星,又像是藏着钩子。

池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挑眉问:“怎么了?”

吴所畏没回答。

他动了。

三下五除二,整个人挂到了池骋身上——

双腿缠住池骋的腰,手臂环住池骋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池骋下意识伸手托住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他:“干嘛?”

吴所畏近距离地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弯了弯,声音软软的,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池骋。”

“嗯?”

“我有一份偏爱,只想给你一个人。”

池骋愣住了。

吴所畏继续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极了:“你愿意吗?”

池骋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什么——有狡黠,有得意,有温柔,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像是月光下的湖面,平静却深邃。

他沉默了。

不是不想回答。

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总觉得,这小家伙又要搞事情了。

姜小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我靠!大畏啊!刚刚师傅说了那么多,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啊!!”

郭城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他看着吴所畏挂在池骋身上,看着他那副“我很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池骋那张明显在“警惕”的脸,嘴角抽了抽:“他这是……在实践?”

姜小帅疯狂点头:“对!他在实践!他要用他那套‘只给你一个人’的理论,让池骋同意他反攻!”

郭城宇沉默了。

他看着那两个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骋那边,终于开口了。

他盯着吴所畏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你这份偏爱……有什么附加条件?”

吴所畏眨眨眼,一脸无辜:“没有啊,就是纯粹的偏爱。”

池骋眯了眯眼:“真的?”

吴所畏点头,表情那叫一个真诚:“当然是真的。”

池骋沉默了一秒,又问:“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吴所畏歪了歪头,笑得天真无邪:“我什么都不想让你做啊。就是想告诉你,我有一份偏爱,只想给你一个人。”

池骋:“……”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吴所畏挂在他身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里说着“只给你一个人”——

他又不争气地开始嘴角上扬。

姜小帅在旁边看着池骋那个表情变化,整个人都急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小声念叨,“池骋又要被拿捏了。”

郭城宇点头:“嗯,已经开始上头了。”

姜小帅:“大畏这招太狠了,先用甜言蜜语把人哄晕,再提要求——池骋根本扛不住!”

郭城宇:“所以他现在还没提要求。”

姜小帅一愣,然后更急了:“那就是在憋大的!等会儿肯定要提!”

两个人死死盯着那边,像是看一场悬疑片。

吴所畏还挂在池骋身上,继续输出:“池骋,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醒来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

池骋的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好吃的,第一个想给你吃。”

上扬。

“你知不知道,我觉得最舒服的事,就是被你抱着。”

疯狂上扬。

姜小帅在旁边捂着脸,不忍直视。

“完了完了,池骋已经完全沦陷了。”

郭城宇淡定地说:“还没,他还有一丝理智。”

姜小帅仔细一看——

池骋虽然嘴角疯狂上扬,但眼睛里还带着一丝警惕。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知道你在搞事情,但我愿意陪你玩玩。

吴所畏也看出来了。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池骋的鼻尖,声音轻得像羽毛:“池骋。”

“嗯?”

“你愿不愿意……让我也试试?”

池骋眯起眼:“试什么?”

吴所畏眨眨眼,笑得无辜又纯良:“试试……让我也感受一下,被偏爱的滋味。”

池骋盯着他,没说话。

那双眼睛,幽深得像一潭水,看不出深浅。

吴所畏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面上还是那副“我很真诚”的表情。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

池骋笑了。

那笑容,不是被哄好的那种笑,也不是无奈的那种笑。

而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笑。

他伸出手,捏了捏吴所畏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大宝。”

“嗯?”

“你这套‘只给你一个人’的组合拳,打得确实好。”

吴所畏眨眨眼,等着下文。

池骋继续说:“但是——”

他顿了顿,凑到吴所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有些事,不是靠‘偏爱’就能改变的。”

吴所畏愣住了。

池骋退开一点,看着他那副愣住的表情,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头,在吴所畏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轻声说:“比如谁在上面的问题。”

吴所畏听完池骋那句话,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三下五除二从池骋身上下来,站在温泉里,叉着腰,仰着脖子,一脸“老子今天跟你杠上了”的表情: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当上面的那个!”

池骋靠在池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我没说不让你在上面啊。”

吴所畏愣了一下。

池骋继续说,语气那叫一个真诚:“行,今晚就让你在上面。”

吴所畏的脸“腾”地红了。

他当然知道池骋说的“在上面”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换个姿势吗?!那能一样吗?!

“我说的在上面不是那个上面!”他急了,声音都高了八度,“我要上你!上你!懂不懂?!”

池骋看着他那个气急败坏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大宝,听话。”

吴所畏:“我听不了一点!”

他梗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池骋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我不管!你要是不让我上,我就——”

他顿了顿,脑子一热,嘴比脑子快:“我就去上别人!”

空气瞬间凝固了。

池骋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变了。

从刚才的玩味,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危险的东西。

他盯着吴所畏,一字一顿:“吴所畏,你说什么?”

吴所畏被他那眼神看得后背一凉,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而且——

他凭什么收?!

他梗着脖子,硬着头皮,继续输出:“我说!你要是不让我上!我就去上别人!”

他越说越来劲,甚至还往前迈了一步:“老子比你差哪了?!凭什么你能上我不能?!别人说不定就愿意让我上!”

池骋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小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他默默地从温泉里站起来,拉了拉郭城宇的袖子:“城宇。”

郭城宇也站起来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往温泉区门口走去。

姜小帅边走边小声说:“大畏这作死的本事,真是与日俱增。”

郭城宇点头:“嗯,池骋那表情,看着要炸。”

姜小帅:“咱俩先撤,别被波及。”

郭城宇:“有道理。”

两个人头也不回地溜了。

临走前,姜小帅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

吴所畏还站在那儿,梗着脖子,一副“老子今天就是要跟你杠到底”的样子。

姜小帅默默在心里给他点了根蜡。

温泉池边,只剩下池骋和吴所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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