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圈圈比兜兜稳当多了,他站得端端正正,白嫩嫩的小脸上带着点害羞,奶声奶气地开口:“我叫圈圈,我今年四岁。我上幼儿园以后,要好好学本领,长大以后——”他看了吴所畏一眼,“像舅妈一样,开公司,当老板,挣大钱!”

吴所畏感动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巴掌拍得啪啪响,一边拍一边喊:“好!说得好!舅妈支持你!”

池远端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如果仔细看,大概能算得上一个笑。

钟文玉看见了,偷偷戳了他一下,小声说:“想笑就笑,憋着不难受?”

池远端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没笑。”

钟文玉翻了个白眼。

兜兜和圈圈发言完毕,两个小家伙转过身,面对面站好。

圈圈退后两步,双手交叉在胸前,摆了一个标准的迪迦奥特曼起手式,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脸严肃。

虽然他人小胳膊短,那个“交叉”看起来更像是两只小手在胸前拍蚊子,但那认真的表情,谁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兜兜则弓着腰,张开两只小手,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怪叫,绕着圈圈转来转去,活像一只小黑煤球成了精。

“我是怪兽!”兜兜宣布,声音洪亮,“我要破坏地球!”

圈圈正义凛然地往前迈了一步,奶声奶气但气势十足:“住手!我是迪迦奥特曼!不许你搞破坏!”

“嗷呜!你来打我呀!”

“看我的——迪迦——光线——”

圈圈双手交叉,往前一推,小短腿还配合地蹬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蹦了半步。

兜兜愣了一秒,然后捂着胸口,表情夸张地往地上一倒,嘴里喊着:“啊——我死了——”

他倒下去的时候太用力,骨碌碌滚了半圈,滚到了茶几底下,脑袋差点撞到桌腿。

全场爆笑。

吴所畏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了,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眼泪都出来了。池骋弯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塞回椅子上,吴所畏又笑歪了,整个人靠在池骋身上抖个不停。

兜兜从茶几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小黑脸上全是得意:“我演得好不好?”

“好!”全场异口同声。

两个孩子鞠了个躬,手拉手跑回池佳丽身边。

掌声和笑声还没落,姜小帅凑到吴所畏旁边,压低声音,表情那叫一个自然:“对了大畏,红包找到了吗?”

吴所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姜小帅,眼神那叫一个幽怨,幽怨得能滴出水来。

姜小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缩了缩:“你这么看我干嘛?”

吴所畏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师傅,我好不容易忘记这件事了,你又给我勾起来了。”

姜小帅“嘿嘿”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不通嘛——我可是给你包了五千块的红包!五千块啊!你说那红包到底去哪儿了呢?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吴所畏的表情更幽怨了:“我也想知道啊。郭子和詹姆斯的红包都在,其他人的全没了。你说邪门不邪门?”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委屈的尾音。

姜小帅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今天是兜兜圈圈的生日,咱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

“姜小帅!”吴所畏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什么意思?你先把我的伤心事勾起来,勾起来之后你说今天不适合谈这个?你都不安慰我两句?”

姜小帅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直缩脖子,旁边的郭城宇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个“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的表情,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姜小帅瞪了郭城宇一眼,转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吴所畏:“行了行了,别装了。等小醋包和甜甜圈的孩子生了,办满月宴的时候,我给你包个更大的,行了吧?”

吴所畏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委屈消失得无影无踪,跟变脸似的:“多大?”

姜小帅嘴角抽了抽:“比这次大。”

“大多少?”

“……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

吴所畏嘿嘿一笑,拍了拍姜小帅的肩膀:“师傅,我就知道你最疼我。”说完,他心满意足地转回去,认真看起了兜兜和圈圈的表演,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岁月静好。

姜小帅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愣了三秒,扭头看池骋:“他什么时候能不这样??”

池骋面无表情地看了姜小帅一眼,淡淡地吐出:“你葬礼的时候。”

姜小帅:“…………”

郭城宇听见这句话,无声的给池骋竖了一个中指!

客厅中央,兜兜和圈圈又开始了第二轮的表演。

这次兜兜演奥特曼,圈圈演怪兽,兜兜一脸正气地叉着腰,圈圈张着小手“嗷呜嗷呜”地叫,两个人角色互换但剧情不变,还是那套“光线”打“怪兽”的路子。

兜兜发射光线的时候,整个人蹦起来,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两步,但他面不改色地站稳了,小手一挥:“怪兽,你已经被我打败了!”

圈圈配合地往地上一倒,倒得比上次还夸张,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白嫩嫩的小脸上全是“我死了我死了”的表情。

全场又是一阵爆笑。

吴所畏笑得直拍大腿——这次拍的是池骋的腿,拍得啪啪响,池骋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拍麻的大腿,又看了看笑得前仰后合的人,叹了口气,默默地把腿往旁边挪了挪。

吴所畏的手跟长了眼睛似的,追过去继续拍。

池骋放弃了。

兜兜和圈圈表演完毕,两个小家伙手拉手鞠了个躬,兜兜一脸得意地宣布:“表演结束!现在——我们一起吃蛋糕吧!”

“好!”全场最捧场的依然是吴所畏,巴掌拍得震天响。

池佳丽站在蛋糕旁边,兜兜站在她左边,圈圈站在右边,两个小家伙一人拿着一把塑料小刀,在池佳丽的帮助下,歪歪扭扭地切下了第一刀。

池佳丽蹲下来,笑着问兜兜:“第一块蛋糕,你想给谁呀?”

兜兜想都没想,端起盘子,噔噔噔就跑了。

他绕过池远端,绕过钟文玉,绕过吴妈,绕过詹姆斯,一头扎进吴所畏怀里,仰起小黑脸,把蛋糕举得高高的:“舅妈!先给舅妈!”

全场安静了一秒。

池远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兜兜的背影,又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跟烟花似的炸开了,灿烂得整个客厅都亮了。他接过蛋糕,一把把兜兜抱起来,在他小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哎呀!不愧是我的小外甥!舅妈没白疼你!”

兜兜被亲得嘿嘿直笑,小黑脸上全是得意,扭头看了圈圈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我先给的!

圈圈不服气了,小嘴一撅,白嫩嫩的小脸鼓成一个小包子,端着蛋糕也噔噔噔跑了过来:“舅妈!我也要舅妈亲亲!”

吴所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圈圈也搂过来,在小白脸上也狠狠亲了一口:“亲!都亲!舅妈两个都疼!”

圈圈满意了,窝在吴所畏怀里,跟兜兜一人占一边,两张小脸——一张黑得像煤球,一张白得像雪球——都笑得跟朵花似的。

池远端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

但他端茶杯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茶杯底碰到茶托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钟文玉听见了,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凑过去小声说:“怎么了?吃醋了?”

池远端面不改色:“没有。”

钟文玉挑眉:“那你刚才那下摔那么响?”

池远端沉默了一秒,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手滑。”

钟文玉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看着吴所畏怀里那两个小家伙,忍不住感叹:“小吴这孩子啊,就是招兜兜圈圈喜欢。你看,第一块蛋糕就给他了,我这个亲姥姥都得排后头。”

接下来就是送礼物的环节了。

客厅中央铺了一块毯子,两个小家伙盘腿坐在上面,眼睛亮晶晶的,像两只等着投喂的小松鼠。

钟文玉第一个掏礼物,从身后拎出两个大盒子,笑眯眯地递过去:“姥姥给买的,乐高!一人一盒,不许抢。”

兜兜接过来一看,是奥特曼主题的乐高,眼睛瞬间亮了,小黑脸上那两口白牙咧得能看见后槽牙:“哇!!!”

圈圈白嫩嫩的小手捧着盒子,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行,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姥姥!”

钟文玉笑得合不拢嘴,扭头看了池远端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该你了。

池远端面对外孙的时候,那叫一个慈祥,那叫一个讨好,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小的锦囊,一人一个,递过去:“戴着,保平安,姥爷的乖孙们都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兜兜拆开锦囊,从里面倒出一个玉坠——小小的,圆圆的,通体翠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圈圈那个也是一样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玉坠,一看就是成对买的,而且一看就很贵,那种“贵到吴所畏不敢问价格”的贵。

吴所畏在旁边看着,小声跟池骋嘀咕:“你爸送的东西,一看就得好几万吧?”

池骋面无表情:“不知道,没问过。”

吴所畏倒吸一口凉气:“好几万的东西,给两个四岁小孩戴着?不怕摔了?”

池骋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摔了就再买一对。”

吴所畏沉默了一秒,然后认真地点头:“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池骋面无表情:“你钱也不少。”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那不一样!我的钱是辛苦挣来的,要省着花!”

大家的礼物都中规中矩,无非就是玩具,小衣服什么的!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吴所畏身上。

吴所畏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走到两个小家伙面前,从身后掏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蹲下来,表情那叫一个庄严,跟开人大会议似的:“兜兜,圈圈,接下来是舅妈的礼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小家伙期待的脸,一字一顿地说:“舅妈送你们的,是中华优秀传统美德。”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池远端端着茶杯的手又顿了一下。

吴所畏打开第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举到两个小家伙面前——是一个存钱罐。小猪造型的,粉红色的,圆滚滚的,肚子上写着四个大字:“勤俭节约”。

“这是舅妈送你们的第一个礼物,”吴所畏一脸认真,“存钱罐。以后你们的零花钱、压岁钱,都要存进来。只进不出,学会攒钱。”

兜兜和圈圈:“…………!”

吴所畏还没说完。他蹲得更低了一点,跟两个小家伙平视,表情那叫一个苦口婆心:“兜兜,圈圈,你们记住舅妈的话——该省省,该花花,不该花的钱一分不花!要学会和舅妈一样,做一个会过日子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池骋在旁边无声地叹了口气。

钟文玉的嘴角抽了抽,吴妈别过头去,肩膀在抖。

池佳丽终于忍不住了,双手合十,表情那叫一个虔诚:“大畏啊,我求你了,别这样教我两个孩子。”

吴所畏愣了一下:“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池佳丽深吸一口气:“你教的都对,但是你——你自己就是个反面教材啊!你管那叫‘该省省该花花’?你那是‘该花的不花,不该花的也不花!”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吴所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反驳:“我怎么就反面教材了?我——我多会过日子啊!我——”

一场闹剧在笑声中收场。

蛋糕吃完了,礼物拆完了,大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吴所畏和池骋被两个小家伙一人一只手拽着,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舅妈!帮我们整理礼物!”兜兜在前面开路,小黑脸上写满了兴奋,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差点被楼梯绊了一跤。

池骋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正了。兜兜站稳了,嘿嘿一笑,继续跑,跟没事人似的。

到了楼上房间,两个小家伙把自己的礼物铺了一地——乐高、奥特曼模型、小睡衣、新书包、玉坠、存钱罐、古诗书……红的绿的蓝的粉的,堆得跟小山似的。

兜兜把所有的礼物都翻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自己的小书包跟前,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沓红彤彤的东西——红包。

兜兜把红包往地上一倒,红的绿的粉的,大大小小十几个,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两个小家伙蹲在红包堆前面,开始认真地数。兜兜数了一遍,没数明白,又数了一遍,还是没数明白,小黑脸上写满了困惑,抬头看吴所畏:“舅妈,这是多少钱?”

吴所畏蹲下来,帮他们把红包按大小分类,一边分一边念叨:“这个是姥姥的,这个是姥爷的,这个是吴奶奶的,这个是爸爸的,这个是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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