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可不!”提到池骋,吴所畏瞬间切换成得意模式,挺胸抬头道,“他叫池骋,长得那叫一个帅,比明星还好看!190的大高个,宽肩窄腰,不过性格有点冷,是个高岭之花!”

他把池骋被前男友和兄弟双重背叛的事简化了讲了一遍,听得姜小帅眼睛都直了:“哇塞!太劲爆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被渣男前任和好兄弟伤透了心,而你,一个直得不能再直的钢铁直男,对他一见钟情了?”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吴所畏点点头,凑近了点,“小帅,我现在有个重大任务,需要你帮忙——我要钓池骋!让他反过来追我!”

“钓?”姜小帅眨眨眼,随即拍桌叫好,“高明啊大畏!这招欲擒故纵玩得溜!可我没谈过恋爱啊,也没追过人,我咋帮你?”

“师父,你帮我出谋划策就行!”吴所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到好办法!”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刚才顺口喊的称呼,心里咯噔一下——嘴太快没把门的!

不等姜小帅反应,吴所畏立马双手握住他的手,眼神真挚:“小帅,实不相瞒,我一见你就觉得你人好又靠谱,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师傅了!你一定要帮我抱得池骋归!”

姜小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师”整懵了,脸颊又红了:“啊?可我真没经验啊……”

“别谦虚!”吴所畏打断他,“师傅你天赋异禀,肯定能行!等我回北京,先去帝豪会所摸清他的底细,到时候咱们再制定具体计划,保证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帝豪会所?”姜小帅挑眉,“他在那儿上班?”

“算是吧!”吴所畏含糊道,心里补充:现在的池骋说不一定就在帝豪和男模玩呢!可不就是在哪里上班嘛!

姜小帅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莫名也来了信心,拍着胸脯说:“行!师傅我一定尽力!不过……你刚才说回北京?”

“对啊!”吴所畏随口胡诌,“我是北京的,这次趁国庆来逛逛,没想到逛着逛着,不仅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还认了个师傅,赚大了!”

姜小帅笑得眼睛弯弯:“我也赚了!不仅躲过了渣男,还多了个徒弟,以后有八卦听了!”

吴所畏跟姜小帅敲定“钓池骋大计”,转头就把所有心思扑到了孟韬身上,旁敲侧击打听孟韬的作息——知道他每周三晚上会去小区附近的健身房,十点准时回家,路线固定得像设定好的程序;又摸清了孟韬住的小区布局,绕着围墙转了三圈,终于在西北角找到个监控盲区,墙角堆着废弃纸箱,正好做掩护。

秋夜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墙角,废弃纸箱堆里,吴所畏攥着从青旅后厨顺来的擀面杖的指节泛白。

他盯着巷口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戾气,上辈子姜小帅哭红的眼睛、颤抖的肩膀,还有孟韬那副伪善的脸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十点零五分,巷口终于传来脚步声,混着孟韬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飘了过来。吴所畏屏住呼吸,将身子往纸箱后缩得更紧,擀面杖被他握得更牢,指腹蹭过粗糙的木面。

孟韬晃着身子走进盲区,还在哼着歌,丝毫没察觉黑暗中蛰伏的危险。他刚走到纸箱旁,吴所畏猛地从后面窜出来,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胳膊抡圆了,擀面杖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孟韬的后背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孟韬身子一弓,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手里的健身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杯、毛巾滚了一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清来人,后腰又挨了重重一下,这次力道更足,擀面杖砸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倒。

“谁?!哪个不要命的!”孟韬捂着后腰,踉跄着扑到墙上,想转过身反击,可吴所畏根本不给他人机会。

他松开擀面杖,攥紧拳头,照着孟韬的肚子就挥了过去。拳头砸在软肉上,发出“嘭”的一声,孟韬瞬间弓起身子,嘴里的小曲变成了痛苦的闷哼,脸色憋得通红,连气都喘不上来。

“让你装绅士!”吴所畏低吼着,又是一拳砸在他胸口,“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骗学生、耍阴招,你也配当教授?”

孟韬被打得晕头转向,只能双手抱头,蜷缩着身子哀嚎:“你认错人了!我没招惹过你!”

“认错人?”吴所畏冷笑一声,抬脚就往他大腿上踹了一脚,“你骗谁不好,骗学生?他们才多大,你也忍心下手?”

他越打越气,拳头雨点般落在孟韬的胳膊、后背、大腿这些肉多不致命的地方,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发泄着上辈子积压的怒火。“你干的那些破事,早晚有人收拾你。”

说完吴所畏拎起地上的背包,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孟韬,转身就往巷外跑,脚步飞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跑过两条街,他才停下脚步,把擀面杖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的戾气渐渐褪去,只剩一身畅快的汗,连秋夜的凉风都吹不散那份解气,大喊一声“爽!”

第二天一早,吴所畏拎着简单的行李踏上回北京的火车,刚找好座位坐下,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姜小帅发来的微信:“大畏!刚听科室同事说,孟韬被人打了!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说是昨晚下班路上遇着劫匪了!”

吴所畏看着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手指飞快回复:“该!这种人亏心事做多了,想揍他的人肯定多,指不定是哪个被他害过的人找上门了。师傅你可得离他远远的,你这种小白兔最对孟韬胃口了。”

发送成功,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眯起眼。心里盘算着:这次只是小教训,等老子把池骋那狗东西钓到手,借他的势,非得把孟韬这渣男彻底踩在脚下,让他丢工作、没脸面,把孟韬打进十八层地狱,再也翻不了身!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驶入北京站,吴所畏拎着背包,脚步轻快地挤出车站。回学校放下行李,深吸一口气,揣着上辈子的记忆,直奔目的地。

帝豪会所的霓虹灯在夜色里晃眼,门口豪车云集,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吴所畏找了个不显眼的墙角站定,像尊门神似的守着,眼睛死死盯着会所大门。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可他愣是没动。

没等多久,一个穿着银色紧身衣的男模凑了过来,眼影画得比女人还浓,手指搭在吴所畏肩膀上,语气黏腻:“小帅哥,第一次来?要不要哥哥带你进去玩玩?里面好玩的多着呢。”

那指尖的触感让吴所畏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从胳膊爬到后颈,他猛地甩开对方的手,后退半步,脸色沉了下来:“不用。”

男模愣了愣,见他态度强硬,又瞧着他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不像多有钱的主,撇了撇嘴,骂了句“神经病”,扭着腰进了会所。

吴所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里把那男模骂了八百遍,又把池骋连带骂了进去:狗东西,天天就混迹在这种地方,这种东西你也下得去……!

骂归骂,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腿都站麻了,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电量耗下去大半。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去买瓶水的时候,一辆黑色奔驰稳稳停在会所门口,车灯熄灭的瞬间,吴所畏的心脏猛地一跳。

车门打开,池骋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肩宽腰窄,长腿笔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冷硬利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淡漠地扫过门口,带着惯有的疏离和桀骜。随手将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动作潇洒又随意,全程没看吴所畏一眼,径直朝着会所大门走去。

吴所畏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是池骋,真的是他。

熟悉的冷冽气息随着风飘过来,混杂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可眼前的池骋,眼神里没有半分后来的温柔和宠溺,只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像座冰山,谁都融化不了。

这不是后来那个会抱着他、会为他吃醋、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池骋。

这是还没被他钓到手、还没把心交给他的池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猛地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上辈子那些亲密无间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池骋抱着他在沙发上看电影,会把剥好的橘子喂到他嘴边;会在他吹糖人时捣乱;会在他受委屈时,把他护在身后,眼神狠厉地怼回去……

可现在,这个人就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吴所畏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哭什么?现在这样才好,提前好几年遇到池骋!

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底的酸涩已经褪去,只剩志在必得的坚定。他看着池骋即将踏入会所大门的背影,攥了攥拳头,:再让你潇洒几天,就几天。

周三下午的阳光斜斜洒进球馆,木地板反射着暖融融的光,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少年们的笑闹声交织成热闹的背景音。吴所畏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背心和短裤,手里捏着个篮球,却半点心思都没有,目光死死黏在球馆入口,像株扎根的树,望眼欲穿。

身边几个打球的男生过来邀他组队,他都头也不回地摆手拒绝:“不了,等人。”

这已经是他来这儿的第三天,天知道为了钓池骋,来这个死贵死贵的球馆,花了多少钱!

每天上完课就往球馆跑,占着最靠近入口的半场,却连球都没碰几下,满心满眼都是“池骋”两个字。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个球馆,无数次看池骋挥汗如雨,看他进球后仰头灌水,喉结滚动的模样性感得让人挪不开眼,也许自己早在那时候就被池骋吸引了。

阳光渐渐西斜,球馆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喧嚣慢慢淡了下去,吴所畏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六点半了,看来今天又等不到了。心里掠过一丝失落,他捡起地上的篮球,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球馆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吴所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猛地回头——

池骋来了。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运动服,额前束着黑色发带,汗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过饱满的额头、冷硬的下颌线,浸湿了领口。身形挺拔如松,每一步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气场,却依旧帅得让人呼吸一滞,和记忆中那个身影完美重合。

可吴所畏的目光掠过他张扬的姿态,却精准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藏着的落寞。那是一种沉在骨血里的悲伤,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雾,藏在淡漠的眼神背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吴所畏的心瞬间揪紧,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现在的池骋,还困在汪硕和郭城宇的双重背叛里。一个是曾经深爱的情人,一个是从小长大的兄弟,两人联手给了他最狠的一击,让他对感情、对信任都彻底失望。所以他用冷漠伪装自己,把心裹得严严实实。

池骋没注意到角落里的注视,径直朝着球场中央走去,随手接过旁人递来的篮球,指尖一转,篮球在他掌心灵活地旋转起来。可那股子往日里的张扬劲儿淡了许多,连运球的动作都带着点心不在焉。

他漫不经心地拍着球,目光随意扫过全场,却在触及某个方向时顿住了。

那道过于直白的视线像带着温度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

池骋抬眼望过去——

少年清瘦挺拔地站在角落,黑色背心勾勒出紧实的腰线,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五官愈发鲜明立体。尤其是那双眼睛,像盛满了山间的清泉,清澈见底,干净得不像话,没有半分世俗的杂质。可那清澈的眼底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藏不住的委屈,有小心翼翼的怜悯,还有一种……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慕。

那种爱意太纯粹,太炽热,不掺任何杂质,直直撞进池骋心里,让他莫名一怔。

他皱了皱眉,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搜寻,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少年。可不知为何,看着那双眼睛,他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像是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池骋停下运球的动作,目光定格在吴所畏身上,带着探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他见过太多带着目的的靠近,太多虚情假意的讨好,可眼前这双眼睛里的情绪,真实得让他无法忽视。

吴所畏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躲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抿了抿唇,眼底的情绪更浓了。

池骋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迈开脚步,朝着这个陌生却让他莫名在意的少年,一步步走了过去。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与吴所畏的影子在地面上慢慢靠近,最终重叠在一起。

宿命的齿轮,从这一刻起,悄然转动。

他知道,这是他们这辈子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遇,没有上辈子的误会和纠缠,没有阴差阳错的针锋相对。可那股子命中注定的牵引力却丝毫不减,像无形的线,把他们牢牢拴在一起。

池骋的脚步越来越近,带着阳光晒过的暖热气息,吴所畏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他猛地回过神,想起姜小帅教的“必杀技”,迅速收敛了眼底的复杂情绪,睫毛轻轻颤动,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锁住池骋,像藏了整片星空的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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