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骋起来了!”郭母率先笑着打招呼,眼角的笑纹挤在一起,“新年快乐,刚想让城宇去叫你呢。”

“干妈,干爸,新年好!”池骋走上前,语气自然。

郭父点点头,笑着摆手:“小骋,新年好,和城宇玩去吧。”

麻将桌旁的四位长辈继续投入战局,客厅里只剩下他和郭城宇,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郭城宇先打破了沉默,起身倒了杯果汁递过来,语气带着点不自然:“喝吗?”

池骋没接,转身走到电视旁的柜子前,弯腰翻找了片刻,拎出一个游戏盒,里面的游戏柄还带着点灰尘。他扔了一个给郭城宇,挑眉道:“来一把?”

郭城宇接住游戏柄,愣在原地,眼里满是错愕。

他没想到池骋会主动邀他打游戏——这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只要两家聚会,他们总会霸占电视,打一下午游戏,最后还会闹得打作一团。

池骋见他发愣,嘴角难得扬起一抹真切的笑,语气带着点调侃:“怎么,不敢来?”

“谁不敢!”郭城宇反应过来,眼底瞬间燃起熟悉的好胜心,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来!”

一句话,仿佛瞬间拉回了那些年的时光。

两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亮起,熟悉的游戏界面跳出来,过去的记忆汹涌而至。

郭城宇心眼子多,总爱耍些小伎俩,池骋虽然反应快,却总被他骗得团团转,十局里倒有八局输;可论打架,郭城宇却从来不是池骋的对手,每次赢了游戏就嘴贱嘲讽,最后总会被池骋扑在沙发上“收拾”一顿。

父母们早就习惯了他们这样,麻将打得专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姨更是识趣,悄悄走过来,把茶几上的杯子、坚果盘都收走,留出足够的空间,显然是预料到接下来的“战况”。

游戏开始,池骋操控着角色冲锋陷阵,动作干脆利落,可郭城宇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着身边的人,侧脸线条依旧冷硬,却没了往日的疏离,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偶尔因为游戏里的输赢皱起眉,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郭城宇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委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他们怎么会闹到针锋相对两年?这两年里,他无数次想主动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看着关系越来越远。

这两年,郭城宇陪着池骋一起扛下所有。明明自己清白无垢,没做过半分逾矩之事,却只能全盘接住“睡了兄弟情人”的污名与骂名。

他眼睁睁看着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渐渐疏远,甚至带着明显的排斥与隔阂,却始终选择沉默陪伴,把所有委屈与不甘都咽进了肚子里。

“啪”的一声,游戏结束的音效响起,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是池骋赢了。

郭城宇愣了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游戏里输给池骋。

池骋放下游戏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却没有半分嘲讽:“老子赢了,这次就不揍你了。”

郭城宇抬眼,撞进池骋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隔阂,没有怨怼,只有熟悉的坦荡。

他忽然就笑了,抬手拍了拍池骋的后背,嘴贱的本性瞬间暴露:“你丫也就赢这一次,纯属运气!”

“运气?”池骋挑眉,瞬间扑了上去,“好久没揍你了,皮痒了是吧!”

郭城宇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伸手去挠他的痒,两人瞬间在沙发上扭作一团。

笑声、打闹声混在一起,打破了所有的尴尬与疏离,仿佛过去两年的针锋相对从未存在过。

张姨站在一旁,无奈又欣慰地笑了;麻将桌旁的四位长辈也停下了动作,看着沙发上打闹的两人,眼里满是笑意。

郭母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怀念:“这俩孩子,又打上了。去年还说两人长大了,结果今年还是老样子。”

池母也笑了:“这样才好,过年嘛!就是要热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打闹的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那些被误解尘封的时光,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早已刻进骨子里,哪是两年的疏离就能冲淡的?

池骋压在郭城宇身上,两人喘着气,脸上都带着汗珠,却笑得格外真切。

郭城宇推了推池骋,语气带着点喘:“起开,压死我了。”

池骋翻身坐起来,抹了把汗,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来都没变过。

年夜饭的圆桌摆满了佳肴,暖黄的灯光洒在瓷盘上,映得油光锃亮。

清蒸鱼翘着尾巴,寓意年年有余;炖得酥烂的肘子冒着热气,香气扑鼻;而吴妈亲手做的腊肉切片摆盘,暗红的色泽透着诱人的油润,在满桌菜肴里格外惹眼。

池父端起酒杯,琥珀色的白酒在杯壁晃出细密的酒线,他目光扫过满桌亲人,声音洪亮而温和:“新的一年,愿咱们两家平安顺遂。”

“新年快乐!”

众人齐齐举杯,杯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暖意顺着酒杯蔓延开来。

郭城宇和池骋的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玻璃相击的脆响里,两人对视一笑,眼底的疏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少年时并肩的熟稔。

池母夹了一筷子腊肉,精准地放进郭母碗里,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书晴,尝尝这个,小骋朋友的妈妈做的,味道地道得很,外面买不到这么正宗的。”

郭母夹起腊肉送进嘴里,牙齿轻轻咀嚼,咸香中带着柴火熏制的独特风味,瞬间勾起了旧时记忆,她眼睛一亮:“真不错!有咱们小时候吃的味道,越嚼越有滋味。”

郭城宇凑到池骋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个朋友?”

池骋嘴角噙着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声音轻得像耳语:“小太阳。”

“你丫真够恶心的。”郭城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满是调侃,却没半分恶意。

池骋挑眉,不甘示弱地回怼:“是谁被姜小帅扇了一巴掌,还死皮赖脸凑上去缠着人家的?”

郭城宇一愣,随即瞪圆了眼:“你丫怎么知道的!”

“我家大宝告诉我的。”池骋笑得眉眼弯弯,提起吴所畏时,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郭城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故作嫌弃地撇嘴:“咦!又是小太阳又是大宝的,也不嫌腻得慌。”

快十一点时,池骋拿起手机,悄无声息地起身往院子里走。

“去哪?”郭城宇随口问了一句。

池骋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脚步没停地推开了院门。

冬夜的晚风带着清冽的凉意,吹得院角的灯笼轻轻晃动,暖黄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池骋站在雪地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屏幕亮着,停留在和吴所畏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的春联照片,他就那样盯着,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郭城宇跟了出来,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声响,他凑到池骋身边,瞥了眼手机屏幕,忍不住打趣:“你这模样,活像个思春的小姑娘,想见人家就打过去啊,磨磨唧唧的。”

“他说他会给我打过来。”池骋的声音带着点笃定,目光依旧没离开屏幕。

“恋爱脑。”郭城宇嗤笑一声,却没再挪步,陪着他站在雪地里。

“老子乐意。”池骋头也不抬,语气里满是纵容。

郭城宇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说实话,你知道那小子是直男吗?”

池骋这才转头看向他,眼神清明而坚定:“我知道,他亲口告诉我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郭城宇追问,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城宇,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池骋打断他,语气平静却有力,“他图什么,我心里很清楚,以后别做那些小动作。”

郭城宇看着池骋笃定的模样,看着他眉宇间褪去的阴霾,取而代之的是鲜活的暖意,心里的担忧渐渐散去。

他或许还是想不通一个直男为何会倾心于另一个男人,但他知道,池骋是真的开心,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池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大宝”两个字,像一束突如其来的光,瞬间照亮了他的眼眸。

“池骋!”电话那头,吴所畏的声音带着雀跃的笑意,穿过听筒传来,暖得能化开积雪。

“大宝。”池骋的声音不自觉放柔,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你今晚吃什么了?”吴所畏的声音带着点小雀跃,像是藏了满心的话想分享。

“吃了阿姨给的腊肉,特别好吃,我爸妈也很喜欢。”池骋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透过夜色看到那个笑眼弯弯的少年。

“真的吗?”吴所畏的声音更兴奋了,“那太好了!你猜猜,我今天吃了什么馅的饺子?”

池骋嘴角上扬,故意拖长了语调:“白菜猪肉馅的?”

“不对!”吴所畏笑得格外灿烂,“是香菇鸡蛋的,我妈特意给我包的,特别好吃!”

“那你猜猜,我吃的什么馅的?”池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底满是宠溺。

郭城宇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低声嘀咕:“真腻歪。”话虽这么说,却没走开。

他忽然想起姜小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发了一条信息:“帅医生,新年快乐!”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池骋一脸温柔地和吴所畏聊着饺子馅、聊着雪后的院子、聊着琐碎的日常,那些看似没有营养的话题,却被两人说得津津有味。

郭城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羡慕,也为池骋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光而高兴。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划破了夜的静谧。

“池骋,新年快乐!”吴所畏的声音带着点急促的欢喜,像怕慢了一秒就会错过什么。

“畏畏,新年快乐。”池骋的声音低沉而缱绻,每一个字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你想我了吗?”吴所畏的声音软乎乎的。

重生回来吴所畏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意,他会大大方方的表达对池骋爱意与思念。

“想了。”池骋毫不犹豫地回应,“那你想我了吗?”

“想了。”吴所畏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

“有多想?”池骋追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比你想我多一点!”吴所畏的语气带着点小傲娇。

“不可能。”池骋低笑出声,“我想你,比你想我多一点。”

郭城宇站在一旁,看着池骋眼底的星光,心里酸酸甜甜的。他下意识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李旺发来的新年祝福,心里难免失落,刚要把手机塞回去,又一声“叮”的提示音响起。

他眼睛一亮,飞快点开——是姜小帅发来的信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同乐。”

短短两个字,却让郭城宇欣喜若狂,嘴角忍不住上扬,反复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暖烘烘的,连冬夜的寒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院子里的灯笼还在摇晃,雪地上的影子依偎在一起,两个年轻各自捧着手机,眉眼间都盛满了藏不住的幸福,新的一年,带着爱意与期盼,悄然开启。

夜色漫过窗台,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吴所畏的脸,视频里的池骋穿着家居服,眉眼在暖光下格外柔和。

“还没睡?”池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洗漱完的沙哑。

吴所畏蜷在被窝里,晃了晃手机:“等你视频啊,不然早睡着了。”

不见面的日子里,每晚十点的视频通话成了固定仪式,聊聊各自的日常,哪怕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也觉得踏实。

池骋指尖敲了敲桌面:“我明天来接你。”

“不用!”吴所畏立马摆手,“我自己坐大巴回去,方便得很。”

“乖,大巴车颠得难受,我明早过去。”

“真不用!”吴所畏急了,“你总来接我送我,我妈都问了好几次了,再这样她该怀疑了!”

池骋沉默了两秒,终究妥协:“行吧,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

“放心吧,保证平安抵达!”

第二天一早,吴所畏推着行李箱,被吴妈拉着反复叮嘱:“到了给妈报信,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知道啦妈!”他笑着挣脱,快步走向客运站。

刚走到半路,一道熟悉的黑色车身撞进眼帘——池骋的车就停在路边,雪后的晨光洒在车身上,泛着柔和的光。

吴所畏又气又喜,快步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池骋猛地惊醒,眼里还带着点惺忪,看清是他,立马推开车门:“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吴所畏挑眉,语气带着点心疼。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发,就早点来了。”池骋伸手帮他拎过行李箱,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冷了吧,快上车。”

关上门的瞬间,池骋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外皮焦黑,还冒着热气:“拿着暖暖手。”

“什么时候买的?”吴所畏接过,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刚才路过看见的,闻着挺香。”池骋发动车子,眼底藏着笑意,“畏畏,回去给你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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