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池骋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那你刚才还说要卷钱跑路?”

吴所畏抬手打了他一下,嗔怪道:“还不是怪你!谁让你总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好,怪我。”池骋全盘接受,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吴所畏是真的怕池骋再遇到上辈子的意外,他收紧手臂,圈紧池骋的脖子,抱得紧紧的。

他知道池骋向来不喜欢被束缚,这些日子,池骋一直陪着他做喜欢的事,支持他的创业梦,他也希望池骋能随心所欲,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

“池骋,其实你可以去干你自己喜欢的事业,这家公司我一个人也能撑起来,真的。”

池骋搂紧他的腰,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体温和真诚的心意,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柔软得不像话。

吴所畏总是这样,看似跳脱倔强,却总能精准地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懂他所有的隐忍和向往。“好。”他轻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妥协与珍视。

吴所畏笑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碎星。

他踮起脚尖,亲住池骋的唇,轻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唇,带着点调皮的惩罚,随后从他怀里退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干活,干完了我们回家。”

池骋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的暖意蔓延开来,拿起桌上的文件,这一次,眼神里满是认真。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办公桌上的文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彼此交织的呼吸,构成了一幅温柔而缱绻的画面。

吴所畏在卧室玩游戏,指挥池骋去拖地,玩的正起劲时,姜小帅的视频请求就弹了进来。

屏幕里的姜小帅穿着白大褂,眼底带着掩不住的倦意,连平时亮晶晶的眼睛都黯淡了些,对着镜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话。

吴所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挑眉调侃:“师傅,你这蔫蔫的样子,该不会是想郭城宇了吧?”

这话戳中了心事,姜小帅没像往常那样嘴硬反驳,肩膀猛地一垮,整个人都泄了气,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大畏啊,有句话说得真挺对——男人就像大姨妈,没来的时候想,来了还嫌烦。”

吴所畏瞬间笑作一团,趴在床上直不起腰,上辈子姜小帅也跟他说过这话:“师傅,你这比喻也太损了!”

姜小帅没应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池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外套:“大宝,郭子那边有点急事,我出去一趟。”

吴所畏头也没抬,摆摆手:“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等池骋关上门,他才重新看向镜头,追问姜小帅:“师傅,郭城宇最近到底在忙啥啊?又把池骋叫走了!”

“不知道!”姜小帅摇摇头,语气透着点茫然,“我俩最近也就晚上能打会儿视频,每次他都看着挺疲惫的,问他也只说没事。”

吴所畏想起前几天听池骋提起的事,连忙安慰:“师傅你别瞎琢磨!我前几天听池骋说,郭城宇在跟他爸争取去上海分公司的事呢,估计是在忙这个。你们用不了多久就能见面了,到时候他天天在你跟前晃,你又该嫌他烦了。”

姜小帅心里乱糟糟的,勉强笑了笑:“我才不着急呢,你别瞎猜。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先挂了啊。”

没等吴所畏再说什么,视频就被挂断了。

姜小帅放下手机,换好便服走出医院,晚风一吹,心里的空落愈发明显。

以前这个点,郭城宇总会倚在车旁等他,递上温热的饮料,笑着喊他“帅帅”,可现在只有空荡荡的马路和来往的车流。

回到家,姜小帅换了鞋,就一脸疲惫地瘫在沙发上,胳膊搭在眼睛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姜母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连忙走过去:“帅帅,怎么了?这几天看你都没精打采的,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姜父也放下手里的报纸,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豪气地说:“帅帅,别耷拉着脑袋!爸爸拿私房钱请你吃火锅去!咱们老话说得好,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要是有,就两顿!”

姜小帅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瞬间亮了,二话不说就往门口走,弯腰换鞋时还催着:“走啊!还愣着干嘛?”

姜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悄悄凑到姜母耳边,压低声音:“老婆,要不还是你请吧,我那点私房钱……好像不太够请一顿好火锅的。”

姜母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走吧,今天我请客,我们好好搓一顿!”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往火锅店走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姜小帅心里的郁结,好像也在这温馨的氛围里,悄悄散了些。

火锅店的红油锅底咕嘟冒泡,翻滚的汤汁裹着鲜美的香气漫满整个包厢。

姜小帅一手攥着筷子,一手拿着漏勺,大快朵颐!

直到最后一口鸭血滑进喉咙,他才瘫靠在椅背上,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发出一声绵长又满足的喟叹:“呼——太香了!”

姜母看着他这副没形象的模样,忍不住笑:“帅帅,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姜小帅抬眼,故意逗姜父:“我要是说没好,明天是不是还能换顿火锅?正好把我爸的私房钱都掏出来!”

姜父立马摆手,故作心疼地瞪他:“你这小子,跟你妈一样,就惦记我的私房钱!”

包厢里的笑声落下,姜母收了笑意,语气温柔却认真:“帅帅,跟爸爸妈妈说说,是不是心里有事儿?”

姜小帅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爸妈,城宇最近在跟他爸争取来上海的分公司,我看他每天都累得眼睛发红,视频里话都少了好多。我总觉得,我们两个谈恋爱,不能只让他一个人付出,我也想做点什么。”

姜父点点头,语气郑重:“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谈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对等付出,互相体谅,不能让一方一直扛着。”

“可我也不知道该帮他做什么。”姜小帅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他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家大业大的,就他一个儿子,他爸妈怎么会轻易同意他长居上海?我不想一直跟他异地,可也不想让他为难。”

姜父姜母对视一眼,眼里满是了然。

姜母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帅帅,如果你真的认定小郭了,爸爸妈妈倒觉得,不一定非得让他来咱们这儿。小郭舍不得让你离开我们,可他家也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也有自己的责任。”

姜小帅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头绪,可转瞬又暗了下去,语气带着点犹豫:“可是我的工作在这儿啊……”

“傻孩子。”姜母笑了,眼底满是宠溺,“你不是一直想开家自己的诊所吗?爷爷奶奶当年专门留给你的那笔钱,正好能当启动资金,你完全可以去北京实现自己的理想啊!”

“去北京?”姜小帅愣住了,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点哽咽,“可是你们……”

“你这孩子,净瞎操心。”姜父摆摆手,语气爽朗,“咱家又没什么产业,我和你妈工作都轻松,想你了就买张票去看你,等我们退休了,直接拎着行李搬到北京养老!”

“爸妈……”姜小帅的眼眶发热,心里又暖又酸,“你们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姜母笑着说:“人生就这么短,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要勇敢去追。但爸爸妈妈得跟你说清楚,勇敢追爱可以,绝对不能让自己受委屈,不管什么时候,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我们永远给你兜底!”

姜小帅用力点头,心里的郁结却彻底散开了。他吸了吸鼻子,嘴角忍不住扬起,眼底重新亮起了熟悉的光:“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夜色把帝豪会所的鎏金招牌浸得愈发晃眼,池骋推开厚重的包厢门时,震耳的音乐戛然而止。

郭城宇瘫在沙发正中央,腿搭在茶几上,身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手里还攥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撞出细碎的声响。

“怎么了?”池骋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扫过满桌狼藉。

郭城宇抬眼,眼底泛着酒后的红,没起身,伸手拿起桌上的空杯给池骋倒了满满一杯,酒液溅起又迅速平息。

“烦啊!”他重重叹口气,指尖敲击着杯壁,“老郭,死活不同意我去上海。”

酒液的醇香漫开来,池骋刚要开口,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男模小天扭着腰走了进来。

他穿一身修身丝绸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腰肢扭得像没有骨头,径直凑到池骋身边,屁股一沉就黏在了沙发扶手上,语气甜得发腻:“池少,你可好久没来了,人家都想你了呢。”

池骋眉峰一挑,眼底瞬间冷了下来,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滚。”

小天瑟缩了一下,没敢再纠缠,又转向郭城宇,脸上堆起更谄媚的笑:“郭少,你也有阵子没来了呀,要不要我陪你喝两杯?”

郭城宇正心烦,此刻更是没耐心应付,眉头拧成疙瘩,语气比池骋还冲:“滚远点!”

小天讨了个没趣,悻悻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池骋和郭城宇对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地笑了。

自个儿遇上吴所畏、他撞上姜小帅,这两个以前把帝豪包厢当专属据点的人,竟真的再也没踏足过这纸醉金迷的地方,那些荒唐的过往,早被身边人的温柔磨得没了痕迹。

郭城宇一天没吃东西,刚才几杯酒下肚,胃里空得发慌,心情反倒松快了些。他抬脚踢了池骋一下:“走,请我吃饭。”

池骋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行!”

车子在街头穿行,郭城宇本以为会驶向哪家星级酒店或是私房菜馆,没成想池骋竟把车停在了一条老巷口,面前是一家巴掌大的麻辣烫店。

昏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看着实在不起眼。

郭城宇一把拉住正要往里迈的池骋,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你就请我吃这个?”

池骋点点头,语气坦然:“就这个,爱吃不吃!”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自己身上没钱,池骋就是看郭城宇心情不好,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不吃!”郭城宇想也不想地拒绝,他长这么大,别说这种街边小店,就连学校公司食堂都很少踏足。

池骋没理他,抬脚就走了进去。

郭城宇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跟了进去。

店里确实不大,摆着几张简陋的方桌,墙面刷得发白,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弥漫着骨汤和辣椒混合的香气,陌生又带着点诱人的烟火气,是郭城宇从未接触过的市井味道。

只见池骋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对着老板娘扬声喊:“老板娘,来两大碗!”

郭城宇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脸匪夷所思地盯着池骋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池骋,你以前连食堂的饭菜都嫌糙,现在是中了什么邪?”

池骋走回来坐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桌子,头也没抬:“少废话。”

很快,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端了上来,红油翻滚,撒着翠绿的香菜和白芝麻,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池骋熟练地拿起醋瓶和辣椒罐,往里加了两圈醋、一勺辣椒,搅拌均匀后,干脆利落地大口吃了起来。

郭城宇看得目瞪口呆,犹豫了半天,也学着他的样子加了点醋和辣椒,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没想到麻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烫得恰到好处,竟意外地好吃。他眼睛一亮,问:“还不错,你家小太阳带你来的?”

一提到吴所畏,池骋脸上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嗯!”

郭城宇看池骋不值钱的样子,无语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吃了起来。

吃了一会儿,辣意渐渐上来,他吸了吸鼻子,起身就往门口的冰柜走去,拿了两瓶冰镇可乐回来,“啪”地放在桌上。

池骋见状,立马起身把两瓶可乐又放回了冰柜,转身从柜台旁边的保温桶里舀了一杯免费的冰块过来,放在郭城宇面前,言简意赅:“这个解辣。”

郭城宇嘴角抽了抽,看着那杯冒着寒气的冰块,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池骋,气笑了:“你他妈一天天的,少跟你家小太阳吃点嘴子!都抠成什么样了!”

池骋笑了笑,没理他,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麻辣烫。

吃完饭,池骋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10块现金,起身走向柜台结账。

郭城宇瞪大眼睛看着他——想当年,池大少在帝豪会所里一晚豪掷100万买醉都不眨眼,如今竟然拿着现金结账,还站在柜台前等着老板娘找零,这反差实在太大。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池骋把老板娘找零的4块钱揣回口袋,大踏步走出了店门,拽的二五八万。

郭城宇赶忙跟上,忍不住打趣:“池大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复古,还用上现金了?”

池骋坐进车里,脸上带着几分自豪,语气带着点炫耀:“你敢信!我家大宝,一天就给我十块零花钱,还必须是现金。今天请你吃这碗麻辣烫,花了老子攒了三天的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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