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覃沐辰听到这两个字,浑身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那个顶级私人会所,表面光鲜奢华,内里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进去的人,就算能全须全尾地出来,精神和肉体也得被扒掉好几层皮!那根本不是解释的地方,是刑场!

但他同样害怕池骋在这里就把他给“解决”了!这荒郊野岭,毁尸灭迹简直不要太方便!

恐惧让他口不择言:“池骋!池骋你冷静!一定是有误会!昨晚……昨晚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那个吴……”

“砰!”

不提“昨晚”还好,他一提这两个字,池骋周身本就低至冰点的气压瞬间又骤降了十度!

昨晚要不是这个杂碎搞事,他和吴所畏怎么会莫名其妙吵起来?他家畏畏怎么会委屈巴巴地跑回学校?他现在怎么会在这里,而不是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睡觉?

这杂碎现在居然还敢提?还敢偷拍他的畏畏?还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和心思去臆想?

池骋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再听。

重拳破风而出,带着积压了一整晚的怒火和戾气,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覃沐辰的左眼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荒野显得格外清晰。

覃沐辰连惨叫都慢了半拍,只觉得左眼一阵剧痛酸麻,眼前瞬间金星乱冒,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重击中缓过神,池骋已经一步上前,大手如同铁钳般揪住他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又从地上拎了起来。

紧接着,另一个蓄满力量的拳头,带着同样的冰冷怒意,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右眼上!

“呃啊——!”

这次,凄厉的惨叫终于冲破了喉咙。

覃沐辰感觉自己的眼球都要爆开了,视野一片模糊,只剩下火辣辣的剧痛。

“老子的人,” 池骋的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砸进覃沐辰嗡嗡作响的耳朵里,“也是你这种垃圾配看的?”

覃沐辰此刻左右眼都遭受重创,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淤青,高高鼓起,彻底成了一对“熊猫眼”,连睁眼都困难。他涕泪横流,模样狼狈不堪。

剧痛和恐惧让他意识到,单纯的求饶在盛怒的池骋面前屁用没有。

他慌乱地搬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能指望的“护身符”:

“池少!池少!手下留情啊!我爸……我爸是覃科!覃科啊!我们两家……我们覃家和池家可是有长期合作的!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啊——!!!”

“合作?” 池骋嗤笑一声,那笑声比寒风还冷。这句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缓和作用,反而像是一桶汽油泼在了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他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抓住了覃沐辰因为恐惧而微微抬起的一条胳膊。没等覃沐辰反应过来,只听——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 覃沐辰的惨叫声陡然拔高,变得不似人声。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但这还没完。

池骋面无表情,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法炮制,抓住了覃沐辰的另一条胳膊。

“咔嚓!”

又是一声同样的脆响!

覃沐辰的两条胳膊,在池骋干净利落的手法下,直接被卸脱了臼,软绵绵、不自然地垂落下来。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抽搐,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呻吟。

池骋就那样站着,冷冷地看着地上瘫成一团、像烂泥一样不住颤抖的覃沐辰。

直到对方连呻吟都变得微弱,气息奄奄,他才终于停下了手。

他蹲下身,用还算干净的手指,不怎么温柔地拍了拍覃沐辰那肿得不成样子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警告:

“今天,是给你,也是给你老子一个教训。”

“记住这张脸(他指了指自己),也记住他(意指吴所畏)。”

“再让我知道,你用眼睛,用手机,甚至用你那肮脏的脑子,去想他、碰他、或者动任何歪心思……”

池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厉色。

“下次,卸的就不是胳膊了。听明白了吗?”

覃沐辰早已被疼痛和恐惧折磨得神志不清,只能凭着本能,微弱地、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嗬嗬”声,表示臣服和求饶。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如同暗夜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近,停在了池骋的车旁。

刚子一下车,目光扫过地上惨不忍睹的覃沐辰,又看了看自家池少那副冰冷肃杀、余怒未消的模样,心里立刻门儿清——得,今晚又有“脏活”要干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姓覃的傻逼是把池少彻底惹毛了,触了绝对的逆鳞。

池骋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之前从覃沐辰那里拿走的手机,随手扔给刚子,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命令道:

“群里,加上地上这个,” 池骋用下巴点了点瘫着的覃沐辰,“一共17个人。把名单给我列出来,背景查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覃沐辰那对“熊猫眼”和脱臼的胳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明天早餐吃什么:

“然后,照着这位‘覃少’现在的样子,‘拜访’一遍。”

刚子接过手机,手指滑动屏幕,快速浏览了一下那个群聊。

当看到那些针对吴所畏的污言秽语和不堪入目的意淫时,饶是他见惯了各种腌臜事,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里暗骂一声“找死”,同时默默为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点了根蜡。

他心里反而隐隐有点兴奋——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杀伐果断的池少!这段时间池少天天围着那位小吴总转,温柔得都快不像他了,害得自己都快闲得发霉!

“明白,池少。” 刚子恭敬地应下,语气沉稳,“保证‘拜访’到位,让他们都‘印象深刻’。”

池骋不再多言,甚至懒得再看地上那摊“垃圾”一眼。他转身,拉开车门,动作流畅地坐进驾驶位。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灯划破黑暗。

池骋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性能卓越的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撕开夜幕,朝着吴所畏学校的方向,疾驰而去。

现在,没有什么比回到那个人身边更重要。

宿舍里,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淌。

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指针不紧不慢地挪动着,一步步逼近晚上十点半。

吴所畏盘腿坐在床上,手里的手机屏幕被他点亮、熄灭、又点亮,反复了不知多少次,机身甚至都被他掌心不自觉地焐得有些发烫。

屏幕上依旧干净得刺眼,连一条垃圾推送都没有,更别提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名字发来的任何消息。

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火,暗自咬牙切齿地嘀咕:靠!池骋这个狗东西!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听话!让你自己睡你就真不来了?连条信息都不发?你行,你真行!

“哈哈,大畏,还搁那儿看手机呢?” 对面床铺的王佳琦早就注意到了他这副坐立不安、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瞅瞅时间,现在离封寝可就剩最后15分钟了哦。再不走,校门一关,宿舍楼一锁,你可就真出不去了哟。”

“谁、谁要出去了?” 吴所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嘴硬地反驳,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故意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然后伸手“刷拉”一下把自己的床帘猛地拉上,声音透过床帘传出来,硬邦邦的,“我今天就在宿舍睡了!舒服得很!就算……就算现在池骋他跪在宿舍楼下求我,我也绝对不回去!”

床帘将外面大部分光线隔绝,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

吴所畏在黑暗中又摸索着把刚扔掉的手机摸了回来,屏幕再次亮起,幽幽的光映着他气鼓鼓又带着点委屈的脸。

他对着漆黑的屏幕,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恶狠狠地骂了句:“池骋,你大爷的!老子发誓,这次起码一周都不要理你了!”

时间,在赌气和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得飞快。

最初的硬气和愤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渐渐漏了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委屈和失落,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心头。

他习惯了每晚都被池骋那双有力的手臂牢牢圈在怀里,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沉稳的心跳,闻到那令人安心的、淡淡的雪松香气……

哪像现在,被窝里冷冰冰、空荡荡的,心里也像是缺了一块,凉飕飕的,没着没落。

他在心里把池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带着祖宗十八代都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可骂着骂着,鼻尖却莫名地有点发酸,眼眶也悄悄发热,泛起一点湿意。

就在这时——

“啪!”

宿舍里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光芒——十点半整,宿舍楼准时拉闸断电,封寝时间到了!

这意味着,宿舍楼的大门已经锁闭,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也出不去。

吴所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和焦急猛地涌了上来。

他早就被池骋惯坏了,没有那坚实温暖的怀抱,没有那令人安心的气息环绕,没有他的“阿贝贝”可以抓,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黑暗和寂静放大了内心的不安。他蜷缩在冰冷的被窝里,感觉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突然!

宿舍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钥匙插入锁孔,又像是……某种技巧性的开锁声?

紧接着,是靠近门边的李然充满惊讶的、压低的声音:“我靠!池骋?!你……你怎么进来的?!”

吴所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委屈、欣喜、还有一点点未消的怒气,复杂地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刷”地一下用力拉开了床帘!

昏暗的光线下,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就站在宿舍门口,身姿挺拔,即使在模糊的光影中也轮廓清晰。

吴所畏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藏进了两颗小星星,闪闪发光。可嘴巴却违背心意地,第一时间吐出了硬邦邦的话:“你……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我不是让你自己睡吗?”

池骋仿佛没听到他语气里的别扭,也没理会其他三个舍友或惊讶或看好戏的目光。他径直朝着吴所畏的床铺走来,脚步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清晰可闻。

走到床边,他微微弯下腰,很自然地坐到了床沿上,伸出手臂,就想去搂那个明明眼睛发亮、却偏要摆出一副气鼓鼓模样的小祖宗。

“别碰我!” 吴所畏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抬手推拒,脸颊在昏暗中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热意,声音也压低了,带着嗔怒,“谁让你进来的?你不是挺听话吗?滚回你自己家去!”

“回不去咯。” 王佳琦在旁边憋着笑,故意拉长了声音,“池哥,现在是10点31分,已经封寝啦!宿舍楼大门锁了,宿管阿姨也休息了。你呀,今晚看来只能在咱们这儿‘屈尊’凑合一晚咯。”

“就是就是!” 李然也瞬间会意,立刻帮腔,还非常“识趣”地拉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兴华往自己床位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笑道,“那什么,池哥,大畏,你们……好好‘聊聊’。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一早还有选修课,先睡啦!你们……小声点哈!”

说完,他还假装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拉着张兴华迅速缩回了各自的床帘后面。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的风声。

吴所畏看着坐在床边、在昏暗光线下轮廓愈发深邃的池骋,哼了一声,别扭地转过身,故意朝着墙壁方向,把自己往床里侧又挪了挪,侧躺下,只留给池骋一个绷得笔直的后背。

池骋看着他这副明明留出了大半边空位、却还要故意赌气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的笑意。

他动作利落地脱了鞋,然后轻轻拉上了吴所畏床铺的帘子,将这个小小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躺下,床铺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微微下陷。

他伸出手臂,结实有力地环住了吴所畏纤细却柔韧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将那个背对着自己、浑身写着“我在生气”的家伙,稳稳地捞回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吴所畏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挣扎。他感觉到背后传来的、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坚实。

但还是嘴硬:“干嘛!”

池骋把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蹭了蹭,低声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抱着我睡觉。”

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昵。

吴所畏的心跳,在这一刻,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心里那些堆积的委屈、不满和火气,像是被阳光照耀的冰雪,瞬间开始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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