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八卦兮兮,闪烁着“专业吃瓜”的光芒,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吴所畏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老话怎么说来着?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俩昨晚……嘿嘿,有没有……那个啥……促进一下感情,加深一下理解啊?”

“师傅!你想什么呢!” 吴所畏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伸手用力推了姜小帅一把,打断他越来越离谱的遐想,

“我舍友都在呢!而且你是不知道,我们宿舍那铁架床,年头久了,我翻个身都吱嘎吱嘎响得跟要散架似的!更别说……更别说干那事了!那不得把整栋楼的人都给招来?宿管阿姨都得扛着扫把上来抓人!”

“噗——哈哈哈哈!” 姜小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我的妈呀!笑死我了!大畏你这描述也太有画面感了!吱嘎吱嘎……哈哈哈!行行行,我不问了,我不问了!看你急的,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吴所畏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知道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姜小帅能编排出更多离谱的情节。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了!师傅,明天你有空不?咱们去俱乐部练车吧?我感觉我最近手感越来越好了,过弯的时候特别顺!”

“明天?明天可不行。” 姜小帅好不容易止住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点真实的疲惫,“最近甲流不是闹得特别凶吗?我们诊所里都快忙疯了,天天从早到晚,全是发烧咳嗽来打针输液的病人,老人小孩都有。我那儿人手本来就不太够,我得一直在那儿盯着,根本抽不开身。”

“这样啊……” 吴所畏有点小失望,但也能理解。他琢磨着,姜小帅没空,他可以自己去练!多练一次就多一分熟练,多一分把握。和池骋那个赛车赌局,他可绝对不能输!

“那我自己去练!” 吴所畏握了握拳,眼神里燃起斗志。

“你咋还玩上瘾了?” 姜小帅挑眉看他,有些不解。

“我这不是玩!” 吴所畏坐直了身子,收起刚才嬉笑的表情,一脸前所未有的认真,“师傅,你还记得我跟池骋在他们俱乐部打的那个赌吗?就比谁在赛道上跑得快,赢的人可以让对方答应一个要求,任何要求都行。”

姜小帅歪着头想了想,恍然大悟,拖长了声音:“哦——!你说那个啊!我想起来了,当时你还半场开香槟了。咋了?你小子……是打算用这个赢来的‘要求’,干点什么…?”

“反攻池骋!” 吴所畏没等姜小帅把话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抢着开口,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熊熊的、名为“野心”和“执念”的火焰,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劲儿,“这次!我一定能成功!就用这个赌约,让他没法抵赖!”

姜小帅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然后慢慢消失,换成了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混合着无奈、无语和一点点“你怎么还不死心”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着吴所畏,像是在看一个执着于不可能任务的悲壮勇士(或者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铁头娃)。

“不是……大畏啊,” 姜小帅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不解,“你这‘反攻池骋’的宏伟蓝图、远大理想、执念……到底啥时候才能放下啊?这都多久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你不累,我看着都替你累得慌。”

“那当然放不下!” 吴所畏梗着脖子,一脸“这还用问”的理直气壮,甚至有点愤愤不平,“师傅!我是个男的!又不是女的!那玩意儿也不是白长的!凭什么就一直被池骋压着?被他上?我也要有翻身做主、扬眉吐气的一天!”

“得得得,你最强,你最爷们儿,你最猛男,行了吧?” 姜小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简直想给他鼓掌,“大畏,不是我说你,你其他方面都挺机灵通透的,怎么一碰到‘反攻’这事儿,就这么倔呢?简直像头认死理的犟驴,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还是说你天生就喜欢挑战高难度?”

“你听我说嘛!这次真的不一样!” 吴所畏见姜小帅一副不看好、甚至想劝他放弃的样子,顿时急了。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贴着姜小帅的耳朵,神秘兮兮地、用一种分享绝密情报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说:

“我!给!吴!恶!霸!改!名!了!”

姜小帅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困惑和“这都哪跟哪”:“啊?改名?改成啥了?这跟你那‘反攻大业’有半毛钱关系吗?一条蛇的名字,还能影响你们两口子在床上的‘战略布局’和‘战术胜负’?大畏,你这脑回路是不是有点过于清奇了?”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去了!” 吴所畏见他不信,顿时更来劲了,说得头头是道,手也跟着比划起来,越说越兴奋,仿佛掌握了宇宙终极奥秘。

“师傅你想想!我当初为什么要养蛇?还不是为了钓池骋这条大鱼!养蛇是为了增加接触机会,终极目的就是为了反攻他!当初给蛇起名叫‘恶霸’,就是想沾点‘恶霸’的霸气和煞气,希望我能像‘恶霸’一样,强势地把池骋给攻下来!”

他顿了顿,拍了下大腿,一副痛心疾首、后悔莫及的样子:“结果呢?千算万算,忘了考虑我自己的姓氏啊!‘吴恶霸’,连起来一念,不就成了‘无恶霸’吗?一点霸气都没有了!这还能成功才怪!名字不吉利,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继续滔滔不绝:“还有啊!你再看我自己的例子!我爸当初给我起名‘吴其穹’,谐音‘无极穷’,我以前那真是穷得叮当响,干啥啥不顺。

后来我改了名,叫‘吴所畏’,立马就不一样了!事业顺了,钱也赚到了,身价翻了好几番,在外面谁不得喊我一声‘吴总’?

这说明什么?说明名字的玄学力量,那是真实存在的!能直接影响气运!”

他总结陈词,眼睛亮得吓人:“所以!我之前反攻池骋一直失败,屡战屡败,根本原因肯定就是名字没起好!‘吴恶霸’拖了后腿!现在不一样了,‘甜甜圈’,多好听!又甜又顺口,听着就喜庆,就招人喜欢!这次指定能成!肯定能助我一臂之力,一举攻下池骋!还有啊,我跟你说……”

“停!打住!快打住!” 姜小帅见他越说越嗨,语速越来越快,眼睛都快冒出实质性的光了,赶紧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强行打断了他的“玄学演讲”。

他看着吴所畏那一脸笃定、仿佛已经看到胜利曙光的模样,忍不住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大畏,我的好徒弟,你快打住吧!再说下去,我怕你自己都要把自己给说信了,彻底忽悠瘸了!”

姜小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吴所畏眼前慢悠悠地摇了摇,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犀利和狡黠:

“你说的这些,什么名字玄学、气运影响、蛇名助攻……乱七八糟扯了一大堆,听起来好像挺像那么回事。但是,大畏,你摸着良心,或者不用摸良心,就用你那聪明的小脑瓜想一想——”

他凑近吴所畏,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这些,你自己内心深处,真的、完完全全、百分之百地相信吗?”

“我信啊!怎么不信!” 吴所畏几乎是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点头,脸上的表情真诚得不得了,仿佛他说的就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是经过科学验证的定律。

姜小帅却没被他这副“真诚”的模样唬住。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有点无奈的弧度,继续引导:“不,你潜意识里,根本不信。或者说,你故意忽略了最核心的问题。”

“什么问题?” 吴所畏不服气。

“我问你。” 姜小帅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吴所畏,语气变得循循善诱。

“你想上池骋,想当上面那个,这没错。但为什么,你一直要用‘反攻’这个词?为什么不是‘攻下’、‘拿下’、‘征服’、‘让他雌伏’?偏偏是‘反攻’?这个‘反’字,你仔细品品,它代表了什么?”

吴所畏被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姜小帅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乘胜追击,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吴所畏的心上:

“是不是因为,在你潜意识的认知里,甚至在我们大家普遍的认知里,池骋上你,才是‘正常’的、‘理所当然’的、‘名正言顺’的?而你想要上他,是一种‘反常’的、需要‘反过来’进行的、带有挑战和颠覆意味的行为?所以你才自然而然地用了‘反攻’这个词?这个词本身,就暴露了你内心深处的某种‘默认’和‘不自信’。”

这话像一道猝不及防的惊雷,瞬间劈开了吴所畏脑海中那些自我构建的、关于名字玄学和气运助力的迷障,直击核心!他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姜小帅,眼睛越睁越大,里面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羞恼。

半晌,他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整个人像是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我靠!师傅!你说得对啊!太对了!一针见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激动地抓住姜小帅的胳膊,“怪不得之前一直不成!原来是‘反攻’这个词不吉利!它暗示了这事儿很难,是反常的!从出发点就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反攻’了!我要说‘攻下池骋’!‘拿下池骋’!正着来!从战略上藐视敌人,从气势上压倒他!这样指定顺!肯定能成功!”

姜小帅:“……”

他看着吴所畏那副“茅塞顿开”、“欣喜若狂”,仿佛找到了终极秘籍的模样,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经写满了“恨铁不成钢”、“对牛弹琴”以及“这徒弟没救了”的复杂情绪。

“吴所畏啊吴所畏……” 姜小帅摇着头,语气充满了无力感,“你说你平时做生意、对付外人时,多精明、多通透一人啊!算计起来那是一套一套的。怎么一碰到跟池骋的‘上下问题’,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这么倔呢?油盐不进,死钻牛角尖!我说东,你理解到西边去了!我是让你反思‘反攻’这个词背后暴露的心态问题,不是让你换个说法继续折腾!真是服了你了!”

吴所畏却完全没听出姜小帅语气里那深深的无奈和劝放弃的意味,他还沉浸在自己“更换战略口号”带来的全新希望和兴奋之中,美滋滋地畅想着未来:

“等我这次赛车赢了,用赌约拿下池骋,让他也好好尝尝被压的滋味!体验一下我的感受!到时候,师傅,你就知道我今天说的都没错了!名字要改,口号也要改,双管齐下,必胜!”

姜小帅已经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个永远绕不出来的怪圈了。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发痛的眉心,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行吧行吧,你乐意折腾就折腾吧,反正最后‘苦恼’的、‘遭罪’的又不是我,是外面那位‘威猛先生’。但愿池骋经得起你这么翻来覆去地‘挑战’。”

正说着,卧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池骋低沉而温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大宝?出来吃蓝莓?”

吴所畏一听,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红晕。

他冲姜小帅飞快地做了个“回头再详细聊”的口型,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拉开门就往外走,那背影都透着股跃跃欲试和志在必得的劲儿,显然还深深沉浸在“攻下池骋”的宏伟蓝图和刚刚“领悟”到的“战略升级”带来的喜悦之中。

姜小帅跟在他后面走出卧室,看着吴所畏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向客厅、扑向那袋蓝莓(以及蓝莓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忍不住再次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傻徒弟,一门心思钻在这“反攻”(哦不,现在该叫“攻下”了)的牛角尖里,怕不是真要在这条“艰难崎岖”且“希望渺茫”的路上,一条道走到黑了。

唉,但愿池骋……自求多福吧。

引擎的轰鸣声如同巨兽的低吼,仍在空旷的赛道上空隆隆地盘旋、回响,裹挟着轮胎摩擦地面后未散尽的热浪与橡胶焦灼的气味,混合成一种独属于速度与激情的躁动氛围。

吴所畏单手摘下紧贴着头皮的头盔,另一只手随意地将额前被汗水濡湿、黏成几缕的黑发向后捋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剧烈的运动让他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两团健康的、如同熟透水蜜桃般的红晕,鼻尖也沁着细密的汗珠。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将方才赛道上的所有光影与速度都吸纳了进去,此刻正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与毫不掩饰的兴奋,亮晶晶地、直直地望向赛道旁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他动作利落地推开沉重的车门,矫健地一跃而下。

身上那套订制的红色赛车服,在午后略显炽烈的阳光下,颜色愈发张扬夺目,如同燃烧的火焰,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映衬得几乎透明。

他脚步轻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到倚在护栏边的池骋面前,仰起脸,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求表扬的意味,尾音都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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