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靠!刚子你他妈公报私仇!你就是想揍我!” 李旺见势不妙,转身拔腿就跑,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

“站住!让我给你上个‘保险’!” 刚子低吼一声,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两个身高体壮、平时一脸严肃的保镖型人物,此刻在空旷的高级休息区里,一个在前面抱头鼠窜,一个在后面穷追不舍,嘴里互相叫骂着,脚步声和笑骂声(主要是李旺的哀嚎和刚子的“狞笑”)传出去老远,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吴所畏已经坐进了熟悉的赛车驾驶舱,正戴着头盔,透过车窗,正好将休息区角落里那场“追逐战”尽收眼底。

看着李旺被刚子追得满屋子乱窜、哇哇大叫的狼狈样子,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随即,他收敛心神,握紧了包裹着麂皮、手感极佳的方向盘,深吸一口气,然后拧动钥匙。

“轰——!”

玄关的门锁刚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一道身影就像炮弹似的扑了过来。

吴所畏双腿缠上池骋的腰,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池骋下意识托住他挺翘的屁股,掌心的软肉触感熟悉又滚烫,他低笑一声:“怎么了?今天这么开心,捡着钱了?”

“比捡钱还开心!”吴所畏没松手,脑袋埋在他颈窝蹭了蹭,随即抬起头,在他脸上一顿乱亲——鼻子、嘴巴、额头,连下巴都没放过,每个吻都带着清脆的“mua”声,甜得发腻,“池骋,谢谢你!”

池骋托着他往卧室走,脚步稳得没晃一下:“谢我什么?”

吴所畏搂着他的脖子晃了晃,眼底亮得像藏了星星,“谢谢你…这么爱我呀!”

这话像颗小糖球砸进池骋心里,甜得他心口发颤。

他低头在吴所畏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推门进卧室后,直接将人轻轻放在床上,随即欺身而上,滚烫的呼吸覆在他脸上:“就这点谢礼?吴总的诚意不够啊!”

吴所畏仰头拽住他的后颈,主动吻了上去,唇瓣相缠的瞬间,带着点急切的缠绵。

池骋瞬间猜到,这小家伙肯定是知道俱乐部那些人的下场,还有覃沐辰的事了,不然不会这么主动。

两人的动作都带着默契的急切,衣服被胡乱扒开,散落在床脚。

吴所畏被池骋伺候得眼神迷离,脸颊泛红,正哼哼唧唧间,突然瞥见床尾蹲着个毛茸茸的身影——大鱼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时不时“喵呜喵呜”叫两声,声音软糯又好奇。

“卧槽!”吴所畏吓得一激灵,连忙扯过旁边的被子,死死裹住两人,只露出脑袋,“它怎么在这儿?谁让它进来的!”

池骋低头啃着他的锁骨,语气漫不经心:“刚才跟着我溜进来的,没事。”

“怎么没事!”吴所畏一把推开他,脸都红透了,“猫精着呢,不能教坏我们家大鱼!”

池骋无奈,只能起身,拎着大鱼后颈就往门外走。

大鱼挣扎着“喵呜”叫,爪子扑腾着,却被他稳稳按住,随手扔到门外,还特意关上了卧室门。

刚转身回到床边,吴所畏就主动凑了上来,再次搂住他的脖子。

两人刚重新入佳境,“咚”的一声闷响,卧室门被拱开一条缝,紧接着一道黄影窜了进来。

大鱼精准跳上床,蹲在床脚,继续对着交叠的两人“喵呜喵呜”叫,这次还多了点“嘿嘿,我又来了的”看热闹的兴奋。

吴所畏瞬间羞得恨不得钻地缝,双腿下意识缠上池骋的腰,胳膊勒紧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忘、忘告诉你了,下午我教大鱼开门了,它学得可快了……”

现在这情况根本没法下床赶猫。池骋压根没当回事,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垂:“没事,让它看着。”

“不行!”吴所畏急了,声音带着点哭腔,“它真的能看懂!被猫盯着太难为情了!池骋,别动……”

池骋心里暗自后悔养了这猫祖宗。

这段时间吴所畏不是撸猫就是逗蛇,把他晾在一边,今天好不容易盼着小家伙主动一次,还被这猫接二连三打断,火气都快被磨没了。

池骋无奈,反手抓起被子一角,朝着大鱼就罩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轻,没吓到猫,反而把大鱼裹成了个粽子,只露出一个湿漉漉的鼻子,四肢被裹得严严实实,连尾巴都露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叫。

这技能还是前几天给大鱼剪指甲时,上网学的“猫咪防挣扎裹法”,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卧室里,瞬间出现了一副极其滑稽又微妙的画面——

一边,是床上衣衫半褪、情潮未退、脸颊绯红的两个人。

另一边,是床脚地板上,一个不断蠕动、发出闷闷“呜呜”声的“被子团子”。

吴所畏压抑不住的细碎呻吟声、大鱼委屈的闷喵声、还有两人动作间被褥摩擦的窸窣声响,奇妙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人啼笑皆非的“背景音”。

起初,池骋还被这诡异的“二重奏”稍稍影响了些注意力。

但没过一会儿,或许是男人的劣根性,或许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很快便适应(或者说无视)了这小小的干扰。

甚至,在某个时刻,他听着耳边吴所畏极力压抑却依旧甜腻的呻吟,再对比一下床脚那“呜呜”的闷叫,竟然莫名地生出一丝嫌弃——

他家宝贝的叫声,怎么还没一只猫的喵呜声响亮?这不行。

“啊……!池骋你……!” 吴所畏猝不及防,腰肢一软,喉咙里压抑的呻吟陡然拔高,变得破碎而甜腻,终于成功地盖过了床脚那坚持不懈的“呜呜”声。

他脸上又羞又恼,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想骂人却又被更汹涌的快感淹没,只能无力地攀附着池骋宽阔的肩膀,任由他带着自己,在这荒唐又甜蜜的境地里沉浮。

缠绵过后的余温漫在被褥间,吴所畏浑身酸软地瘫了会儿,缓过那股劲儿,第一反应就是往床脚摸去。

被裹成粽子的大鱼一动不动,吴所畏小心翼翼扯开被子一角,就见小家伙闭着眼睛,小鼻子轻轻翕动,竟然已经睡得香甜,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打呼声,软乎乎的像揣了个小马达。

“好家伙,这都能睡着。”吴所畏忍不住戳了戳它温热的小肚皮,语气又气又笑,转头冲池骋嘟囔,“下次进必须记得锁门!”

池骋闻言挑眉:“你干嘛教它开门?”

“我哪知道它这么会挑时候捣乱!”吴所畏理直气壮,“当时就是觉得好玩,它学得快,我还挺有成就感的,哪想到会这样。”

话音刚落,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妈”的名字,吴所畏立马接起:“喂,妈。”

“大穹啊,明天有时间回家不?”吴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吴所畏瞬间想起正事,连忙应声:“记着呢妈!肯定回去。”

“那就好!”吴妈笑出了声,“那妈明天一早就去买食材,给你做好吃的。”

“好嘞!”吴所畏应着,眼眶悄悄有点发热。

挂了电话,他没多说什么,直接扑进池骋怀里,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池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指尖感受着他细微的情绪波动,低声问:“怎么了?”

“明天是我爸的忌日。”吴所畏的声音闷闷的,“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池骋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沉稳又笃定:“好。”

亲人的离世从不是一场说停就停的暴雨,而是往后漫长岁月里挥不散的潮湿——它藏在每一个相似的阴天里,浸在妈妈偶然提起的旧话里,裹在枇杷的香甜里。

我们都学着把思念往心里压,不是不想念,是怕一提就溃不成军。

可每到这一天,那些被妥帖收好的情绪还是会悄悄漫上来,像涨满的潮,一下就漫到了心口最软的地方。

原来有些想念从不会淡去,只是在寻常日子里沉成了暗流,唯独这一天,会汹涌成顶峰。

第二天的晨光带着点柔和的暖意,没有灼人的烈日,风里裹着青草的清香。

车子稳稳停在墓园入口,吴所畏挽着吴妈的胳膊,池骋拎着提前准备好的祭品,三人缓步往里走。

石板路两旁的松柏长得挺拔,枝叶在风里轻轻作响,像低低的絮语。

吴妈走到墓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温和。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带来的点心一一摆好——有吴父生前最爱的桂花糕,还有刚买的酥饼,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

“老吴啊,”吴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怀念,却没有悲戚,“你看我们儿子,现在多好啊。越长越精神,跟你年轻的时候越来越像了,连那股倔劲儿都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你啊,就别记挂我们娘俩了。大穹现在可懂事了,自己开了公司,还孝顺,上周我体检,医生说我身体比同龄人的都好,都是这孩子照顾得好。”

她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池骋,眼里满是笑意:“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池,池骋。俩孩子感情好得很,小池对大穹是真上心,凡事都护着他,你就放心吧。”

吴妈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吴所畏小时候调皮捣蛋的趣事,说到他现在的稳重,又说起池骋的细心体贴,话里话外都是对两个孩子的满意。

说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对着吴所畏和池骋笑了笑:“你们俩跟你爸说说话,我去那边走走。”

说完,她便缓步走向不远处的长椅,留足了空间给两个孩子。

吴所畏拿起带来的酒,拧开瓶盖,缓缓倒在墓前的土地上,酒液渗入泥土,散发出淡淡的酒香。他双膝跪在墓前,抬头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笑容,眼眶微微有点发热。

“爸,”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却很清晰,“院子里的枇杷现在能吃了,今年结得可多了。我现在不用你驮着,自己踮踮脚就能摘到了。”

不知何时,一只浅黄带黑斑的蝴蝶慢悠悠飞了过来,在两人头顶盘旋了两圈,翅膀扇动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

它先是轻轻落在吴所畏的额头上,细巧的足尖点了点皮肤,像父亲小时候温柔的亲吻,带着点微凉的痒意。

没等吴所畏抬手去碰,它又振翅飞起,落在池骋的衣领上,停了片刻,才顺着风,缓缓飞向墓碑的方向,绕着照片转了一圈,渐渐消失在松柏枝叶间。

吴所畏愣了愣,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柔软的笑,仿佛那蝴蝶是父亲派来的信使,捎来了无声的回应。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顾妈。上周带她去体检,医生说她各项指标都好,比好多年轻人身体都硬朗,你就不用惦记她了。”

他拉了拉旁边同样跪着的池骋,脸上露出点骄傲的笑:“还有啊,爸,这是我媳妇,池骋。怎么样,是不是又高又帅?他除了不能生孩子,一点缺点都没有,对我还好,什么都顺着我。”

池骋没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吴所畏的侧脸上,眼底满是温柔的心疼。

“他还特别护着我,就像你小时候护着我一样。”吴所畏想起前几天俱乐部的事,嘴角忍不住上扬,“前几天有人背后给我起外号,还偷偷编排我,我这媳妇知道了,替我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让他们再也不敢乱说话。”

他挠了挠头:“我这媳妇啊!不管我做错什么,只要我对着他笑一笑,他就拿我没办法,只能顺着我。”

他顿了顿,忽然笑出了声:“爸,你说逗不逗,这外号还能继承呢。你当年的外号不是叫吴大眼儿吗?没想到我现在也被人这么叫,要不说咱俩是父子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生活里的琐事,说到公司的趣事,又说到家里的大鱼、小醋包和甜甜圈,像小时候跟父亲分享学校里的事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池骋一直陪着他,偶尔在他停顿的时候,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说了好久,吴所畏才停住话头,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泪珠,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爸,我走了啊。妈说要给我做红烧肉,我馋好久了,下次我再带着池骋来看你,给你带最好的酒。”

池骋却没起身,他抬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护着畏畏和妈,就像你当年护着他们一样,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吴所畏闻言,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感动得一塌糊涂。他抬脚轻轻踢了踢池骋的小腿,嘴上却带着点嗔怪:“这是我爸,不是你爸,瞎叫什么呢。”

池骋站起身,伸手搂住吴所畏的肩膀,转头再次看向墓碑,语气依旧郑重:“爸,我一定会和吴所畏好好生活下去,照顾好妈,不让你失望。”

吴所畏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甜滋滋的,也对着墓碑喊了一声:“爸,我和池骋会永远在一起,会好好照顾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喊完,他不等池骋反应,纵身一跳,双腿缠上池骋的腰,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池骋下意识托住他的屁股,他低笑一声,稳稳地抱着他往出口走。

吴所畏把脸埋在池骋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满是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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