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采薇 她因你而生,因你而死。……

一个月后。

报名参加郡考的考生们从四个郡出发,来到安陵郡,按时参加了考试。

这场考试关系到锦州的将来,关注的人很多,贺青蓝和程辉很是重视。

护城队的人在考场外紧密地巡逻。

考官们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所有考生。有时接收到神女的指令,便马上将作弊的考生揪出考场。

考生们则神态各异地做着题:有的聚精会神,有的下笔如飞,有的凝神苦思,有的抓耳挠腮,有的点兵点将。

与此同时,锦州州城,胡大柱率军撞破了城门口的大门,攻入了城内。

没过不久便生擒了州牧胡麟。

向跃生在胡麟愤恨的目光中,拿起了锦州州牧的官印,他对胡大柱道,“不知道神女会不会喜欢?”

胡大柱朗声大笑,“若是不喜欢,便另外雕一颗吧。”

胡麟怒不可遏,但没人在意他的意见。

向跃生将官印收了起来,语气轻松,“郡考的面试,可以在州城举行了。”

胡大柱疑惑,“那多麻烦?”

若是等神女入驻州城之后,再举行面试……得好几个月了吧,考生们等得起吗?

向跃生笑了笑,“我觉得在州城进行更有意义。”

胡大柱道,“由神女来决定吧。”

向跃生点头,“我马上给神女去信,汇报我们已经进入州城。”

胡麟被关在州牧府上严加看守,等待神女到州城后亲自处置。

胡大柱和向跃生一边等待宁怀安到来,一边把城内的地痞流氓给收拾了,还号召本地百姓们打扫卫生、修缮道路。

百姓们不能理解,但不敢不听话,老老实实地干活。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些打败了胡麟的兵匪,竟然能供给他们一日三餐、五菜一汤!

州城百姓感动得不得了:天,你们到底是哪里的神仙,怎地如今才来?

信仰你们的神女?放心,我们一定信!一日三次给她上香都行!

宁怀安的大军入城时,本地的百姓已经将整座城打扫了一遍:垃圾清理了,水沟疏通了,水井清洗了。

同时修通了城内的道路,修建了公厕。

宁怀安颇为惊讶,“你们动作还挺快?”

向跃生摇摇头,“不不不,这我们可不敢居功,这都是州城百姓们的功劳!”

宁怀安:“?”

一道前来州城的莫惊春却是了然,“他们在向神女表达谢意?”或者说,忠心?

向跃生道,“是啊。”谁能拒绝神女给的食物呢?谁不想一直享有呢?

祝游川抖开折扇,装模作样地扇了扇。然后问胡大柱和向跃生:“神女和程老他们何时来州城?”

胡大柱已经收到了贺青蓝的回信,便道,“神女说等招考结束之后。”

也行。祝游川道,“这次要招500人,但感觉,还是不够用啊。”

莫惊春笑了,“锦州行政厅,州城行政厅,各郡行政厅,郡城行政厅,再加上各县行政厅,需要的人可太多了,区区500人哪里够?”

向跃生说:“还要照旧在新拿下的地区特招一批人。”

胡大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等神女和程老他们来了再说吧。”锦州行政厅还没建立呢。

“那么,在神女他们来之前,我们要做什么?”宁怀安双手抱臂,“总不能干坐着等吧。”

祝游川想了想,“修路、修房子、修城墙、种地。”

胡大柱道,“招新兵,练兵。”

莫惊春听了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么说,我们的夜校也可以开起来了,给本地百姓扫盲。”

向跃生按了按眉心,“剿匪。”

总归是不可能闲着的。

向跃生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莫惊春,“云部长没有一起来吗?”

莫惊春回答,“幼宁去了盐井郡。”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她解释道,“盐井郡因为丰富的盐资源,和别的郡县是不一样的,宋黎现在在海边城市不能回来,幼宁去给盐民们做思想工作。”

总而言之就是要让他们顺从神女,不要闹事,继续他们以前的工作。

京城。

梅乐姝见薛让还是比较容易的。

纵然薛让位高权重,但他本人想见梅乐姝。故而梅乐姝刚向门口守卫报了自己的姓名,就被引到了薛让的书房。

两个原本就不熟的人,时隔多年的再见,本该是十分尴尬。

可梅乐姝一进屋就展现了强烈的敌意。

“你把我小师姐埋在了哪里?我要带她回她的故乡,葬在师伯和伯母旁边!”年轻的女神医眼中燃着怒火。

但薛让已经不是当年梅乐姝认识的那个孤儿了,他审视着梅乐姝,微笑着问,“梅师姐,三年前我就请庆州州牧赵嘉树传信给你,邀你来京城,但你没有来,而是去锦州安陵郡待了三年,我能问一下你的理由吗?”

梅乐姝盯着薛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的理由?我怕你为了荣华富贵害死小师姐,叫我来京城是为了除掉这世间唯二两个会为小师姐伸冤的人!”

薛让眸光变深,他问,“你现在肯来见我,是安陵的贺青蓝告诉你,我没有害采薇?”

他说这话时,语调漫不经心,又透出几分嘲讽。

显然,他认为贺青蓝为了讨好他,说好话安了梅乐姝的心。

梅乐姝也明白他的意思,她冷嗤了声,“神女告诉我,采薇会跳河自杀,是因为你。”

薛让变了脸色。

两人对峙,薛让动了动嘴唇,“是,她确实是因为我,她怕我会在意,但其实我并不会……”

“不,”梅乐姝打断了他,她盯着薛让,语气悲愤,“你误会了!小师姐遭人欺辱,受尽委屈,但她并没有因此感到绝望,她对你抱有期望,你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于是她回去找你,是你让她彻底失望!她才会跑去河边自杀!”

薛让不能理解,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冷静,平静地凝视着梅乐姝,“梅师姐,贺青蓝对你说了什么?”

梅乐姝怒道,“你不信?你果然不信!”

薛让闭了闭眼睛,“梅师姐,你怪我,恨我,我不会有意见,是我对不起采薇。可当年的事,我是亲历者,贺青蓝不会比我更清楚。”

梅乐姝冷笑,“神女告诉我,小师姐在东南方向的集市遭人欺负,但她投了东北方向的河,对吗?”

薛让一愣。

梅乐姝问,“她为什么绕半座城投河自尽?”

薛让回答,“因为集市附近没有河……”

梅乐姝目光冰冷,“因为你们的房子在北边!她回去找你,发现你和陆家千金纠缠不清,她受了刺激,绝望之下去了距离你们房子最近的那条河!”

薛让整个人僵住。

这么多年了,他想过无数次他没有给薛采薇足够的安全感,才让薛采薇在事情发生后没有来找他,而是选择了跳河自杀。

但他从未想过,薛采薇其实已经来找过他了……

不!这未必就是事实,一定是贺青蓝的阴谋!

她查清楚了当年的事,了解了集市、河流、他们住址的位置,特地设计出来的阴谋,想要离间他和陆家。

“梅师姐,贺青蓝的话不可信,她没有亲眼看到当年发生的事,这只是她的推测。”薛让看着梅乐姝,试图解释,“贺青蓝是想算计我,你不能成为她的刀。”

梅乐姝重复道,“你果然不信。”

她问,“你是质疑神女,还是不愿意相信你和你的妻子逼死小师姐?”

年轻的女神医神情轻蔑,“也对,如今的你,可是丞相女婿,位高权重,娇妻在怀。小师姐算什么?你给自己立深情的人设,你和你妻子情感拉扯的工具……”

“砰”薛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梅乐姝一愣,随即冷声笑了,“怎么,被我说中了?”

“梅师姐,”薛让一字字道,“我敬重你是师父的师侄、采薇的师妹,但你也不能过于放肆。”

梅乐姝“呵呵”一笑,“神女说的果然没错,你不会信我,你要维护你所拥有的一切,你和你妻子经过几年拉扯就会恩恩爱爱,跑到小师姐坟前求她祝福你们!”

在薛让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中,她“呸”了一声,“休想!我才不会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去小师姐坟前恶心她!”

薛让正要说什么,就见梅乐姝伸出了左手,无声地念了一句什么。

她的掌心里凭空出现了一团粉色的光芒。

窗外。

闻讯前来的陆颖芳安静地聆听着梅乐姝和薛让的对话,听到梅乐姝提出薛采薇被侮辱后没有马上去自杀,而是先回了一趟她和薛让当时的家,看到薛让和陆颖芳在一起,再去自杀,陆颖芳的心猛地一抖。

没错,当天,她确实和薛让在一起。

她也确实看到了薛采薇回来。

但她没有出声叫她,也没有告诉薛让,她只做不知,看着那个刚刚受辱的少女,转身跑了出去。

半日后,薛让来求她,她派人去寻找薛采薇。

从东北方向的河里捞起了少女的尸体。

她兄长做了善后,薛让不会知道薛采薇曾经回来过。

有陆家做背景,薛让也顺利地找到了欺辱薛采薇的那群人,亲手杀了他们。

之后,薛让被激发了上进心,和她成亲,在她爹的提拔下一路高升。

陆颖芳容忍着薛采薇横在薛让的心里,但薛采薇毕竟只是一具尸体,她有信心迟早有一天薛让能接受她。

可!怎么会有人也知道那一日的真相……

薛让他会不会……

万幸薛让不信。

陆颖芳暗自松了口气,也是,如今的局势,一个并非当年的亲历者的人提出的猜测,薛让多半会认为对方是想要离间他和她爹,不会轻易……

就在这时,室内突然发出一道粉色的光芒,陆颖芳听到一贯冷静自持的薛让失声唤了一声“采薇”,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惊、喜悦、怀念!

陆颖芳蓦然怔住,她从窗户缝隙往里看去。

她惊呼出声。

此时在屋里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她。

他们呆呆地看着跪坐在他们面前的少女,少女十六七岁模样,衣裙破烂,脸被打得红肿,嘴角带血。

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她的眼睫毛根根可数。

已经逝去多年的薛采薇,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间书房里,仿佛她还活在人世一般!

薛让控制不住地伸手想要抱薛采薇,却扑了个空。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下意识地看向梅乐姝,“梅师姐……”

梅乐姝红着眼眶,“这是发生在过去的……立体影像……”

薛采薇站了起来,那双带着痛苦的眼睛里忽地亮了起来,她踉踉跄跄地朝前走。

走着走着,她忽地跑了起来。

一路上,有不少路人看到了她,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出声嘲笑。

薛采薇咬住了唇,继续往前跑。

薛让看着她不停地跑,看着看着,他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薛采薇的目的地果然不是那条河,而是当初她和他住的那幢木房!

但她站在门口,惊疑地止住了脚步,没有进去。

院子里,薛让和陆颖芳隔桌而坐,似是相谈甚欢。

陆颖芳起身,忽地脚下一滑,薛让伸手扶住了她。

这时,陆颖芳越过薛让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薛采薇。

几乎是下意识的,陆颖芳“哎哟”了一声,头靠在了薛让的肩上。

薛采薇看着这一幕,没人知道她此刻心里是怎么想的,只看到她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跑下了那条结束她生命的河。

任凭薛让如何一次次呼叫,一次次试图触碰阻止,她一步不停跑到河边,果决地跳进了河里。

河边溅起水花,朝薛让和梅乐姝扑来,但这毕竟只是立体影像,他们没有被溅到。

光芒散尽,那条河消失了。

薛让跪在地上,泪流不止,痛不欲生。

梅乐姝本想嘲讽薛让几句,但一开口,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哽咽道,“我要带小师姐回去,她不会愿意留在京城。”

薛让直挺挺地跪着。

良久,他沙哑着嗓子开口,“梅师姐,帮我转告贺青蓝,我要采薇的立体影像,我可以答应她任何事情。”

梅乐姝却是拒绝了,“神女说她没法给你,这本就是她从别人那里借来的一次性耗品。”

薛让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要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梅乐姝的话没有说完,她俯视着薛让,“神女让我带句话给你:薛采薇是因你而生,因你而死,她的出生和死亡,都是为了成全你的伟大事业和美满爱情。”

薛让整个身体一抖,惊惧得仿佛当空一道雷劈中他的脑门。

他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你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

你将经历锥心之痛,你将失去最在意的人,然后成长得无人能及。

你会坐拥天下,你会拥有最美丽的爱人。

你愿意吗?

楚曦不愿意,岑樱不愿意。

薛让也不愿意。

只是楚曦和岑樱在一切结束之后,看清了真相,为此她们不惜毁灭世界,威胁到了天道。

于是她们得到了机会:和快穿者公司缔结了合约,前往其他世界做任务,获取足够的积分就能返回最初,去救想救的人。

而薛让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看不到真相。

遥远的安陵郡,贺青蓝单手撑着脑袋,平静地望着天际的白云和飞鸟。

楚曦:【啧啧啧,你怎么肯定那个天道之子会为了早逝的白月光违反天道安排的命运?帝位不香吗?】

贺青蓝无语,她回复道:【我并不肯定,我也不在意,只是顺手而已。】

薛让若是反抗命运,那很好。

他不愿意,也无所谓,对她的大业没有任何影响。

她只是顺手,告诉梅乐姝和薛让当年被隐瞒的部分事实。

楚曦:【你不怕他会对你不利吗?】

贺青蓝不解:【对我不利?】谁?薛让?

楚曦:【你忘了司晨是怎么害得林析魂飞魄散,从而夺取他的系统,成为快穿者的吗?】

贺青蓝眼睛里明灭一片。

她面无表情地回复:【林析那样的圣父,三千小世界,找不出几个来。】

贺青蓝:【何况我是神,薛让是人。】

司晨能搞死林析,因为林析是人,而司晨是修真者,力量受限的林析斗不赢司晨不奇怪。

但薛让没可能斗得过神力被压制十分之九的贺青蓝。

楚曦:【呵呵。】

楚曦:【你最好别给我们嘲笑你的机会。】

贺青蓝无语,关心人就好好说,非要用恶劣的态度,你一把年纪了还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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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是一个狗血古言设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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