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比赛

吴干事向上级的申请成功被通过。

拿到正式许可的那天,方千重独自一人在收购站的小屋里,对着那张盖了红章的文件看了很久。薄薄的一张纸,却仿佛有千钧重。这意味着,他真正第一次意义上接下了一个项目,不再是普通的零碎敲打的收购。

没有时间庆祝,只有更快速的行动。专业的切割韩师傅带着检查调试好的二手切割设备被请来。唐振东自愿辞去舞厅的工作,正式成为收购站的一员,在收购站独当一面,也抽空学习气割技术,打打下手。方千重和陆子浩则全心全意扑在厂区。

当最后一根废钢棍被稳妥地抬上车,韩师傅摘下熏黑的面罩,露出过度劳累的脸庞,“行了,小伙子们,你们这活儿算是啃下来了。”

方千重和陆子浩相视一笑,脸上除了灰尘和汗水,只剩下如释重负的坦然。这一个多月的煎熬,不仅换来了可观的经济收益,更是让他们真正掌握了处理大型废钢的流程和技术要点,锻炼出了一支能打硬仗的小队。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清理废钢坯的漂亮一仗,彻底赢得了吴干事的信任,也让厂里观望的人看到了方千重团队的能力。不久后,厂方主动提出,希望将厂里其他仓库设备和剩余废钢全部交由方千重收购和处理。

这次,规模截然不同,方千重没有犹豫,他深知机遇稍纵即逝。他迅速增加了人手,招揽了两三个经过培训的工人。租用的大卡车从一辆增加到三辆,日夜不停地往返于钢厂和收购站之间。

为了干活利索,每个人开春的天气都只穿着单衣。单薄的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周而复始。手掌被磨出血泡,水泡再被磨破,就戴手套。手套被脓水浸湿,换新手套,一副接一副。腰背更是酸麻难忍,方千重甚至不能躺下睡觉,只能靠着墙睡。

陆子浩有一次累的在一堆废铁旁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根铁棍。

方千重曾问过陆子浩,“陆哥,累不累?你跟着我做这些有没有后悔?”

陆子浩正在清理钢坯,手下动作没停,“累啊,可是我知道这种累有前途,有未来。后悔过,后悔没早点干。”

耗时半年,从初春到深秋,整个红旗厂终于宣告全部被处理完毕。

一时间,方老板的名声传遍整个城西,多多收购站也不断有需要处理大型废钢材的厂找上门来。人们都知道,有个年轻但做事极其能干的小伙子,啃下了红旗厂那块硬骨头。

尘埃落定,收益结算。方千重没有满足收购站原有的小地方,他盘下整个砖瓦厂。

事业上了台阶,生活也终于有了改善。方千重带着余多搬离了那个蜗居一年多的小单间,住进了一套敞亮的三室一厅楼房。房子面积非常大,也有了窗户。阳光能毫无保留的洒进客厅,正午阳光最暖和的时候,余多就会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趴在方千重专门为他买的小沙发上,躺着晒太阳。

兄弟俩依旧睡在主卧同一张床上。对方的体温和呼吸是入眠的必备品,这是多年养成的依赖和习惯。余多睡前会絮絮叨叨今日见闻时,偶尔会开口问,“哥哥,现在收购站很大吗?比以前大多少?”

方千重会搂着他,用尽量简单的语言描述新场地的样子。余多听着,大眼睛在黑暗里眨呀眨,慢慢偎进哥哥怀里,入睡。

“哥哥,我们画画班的刘老师说,我可以参加一个画画比赛,但是在隔壁的城市,要出去三天。”

这天晚上,余多跟哥哥说今天刘老师告诉自己的消息。

“深市吗?要去三天?这么久。”方千重搂着余多后背。

“你想去吗?”

“我想去!”余多没有任何犹豫。

“那宝宝就去。”

“可是我不想离开哥哥三天,好久好久啊。”余多埋进方千重胸膛,声音闷闷的。

“那哥哥跟我们小多一起去好不好?”

“真的吗?”余多听到这个好消息。立马把脑袋抬起来,盯着方千重,生怕自己听错了。

“对呀,因为哥哥也舍不得离开我们小多。这么久,三天呢,够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了。”

余多听到这话咯咯笑起来,但很快他又想起什么,“可是,哥哥你不是要管收购站吗?你能走得开吗?”

方千重心中一暖,他收紧手臂,把余多搂的更实在些。

“收购站有浩哥,有唐师傅,还有好几个靠谱能干的师傅看着,哥哥离开几天,天塌不下来。而且,我们小多第一次出门参加比赛,这么重要的事情,哥哥当然要给你加油鼓劲。看看我们小画家是怎么大显身手的。”

余多被说的非常兴奋,又把脸埋进去,蹭了蹭,“那我要画一幅最好看的画!”

“那我们说好了,哥哥陪你去。”方千重拍板,“明天我就去问问刘老师详细情况。你呢,就安安心心上课,该画画就画画。”

“嗯!”余多开始规划,“哥哥,深市是不是也很大?老师说哪里有海!我还没看过海呢,我要去看海!”

方千重被他的模样逗笑,“好,比赛完哥哥就带你去看海。”不过现在,某个明天要上学的小家伙,现在该睡觉了。”

他把余多身上的被子盖的更严实些,熄了灯。余多仍喋喋不休说着看海的想象,方千重故意不回应,声音逐渐低下去,被呼吸声取代。

方千重跟陆子浩简单说了要陪余多出去几天参加比赛的事。

陆子浩没怎么思考,就开口答应,“小多去比赛?这是好事啊!你放心陪着去!拿个大奖回来!”一年以来的默契,他们不需要太多客套。

几天后,出发的日子到了。方千重把站里的事细细交待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带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包,牵着余多走上了开往深市的绿皮火车。

这是余多第二次坐火车,第一次是硬座,他窝在哥哥怀里,抱怨环境差,发脾气。

这次坐火车,方千重把一整个车厢——四个软铺全买了。于是被哥哥养的很娇气的小余多垫着从家里带的床单躺在卧铺上探着脑袋悠哉游哉地看火车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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