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逼君入瓮

首战告捷,接下来的计划进行顺利到不能再顺利,但就算是这样,打到秫国边关第一座城池下也花费了半个月时间。

看着近在咫尺的城池,蔚沉侧头看向凝望着城池方向的段浪,从他眼中看出了属于年轻人的锐气,几乎是瞬间蔚沉就知道了段浪想法。

段浪想拿下这座城池,年轻人的锐气一往无前,可现实不是有锐气就能成事的。

蔚沉张口想劝说他放弃,这场仗他们的损失并不大,却不能说没有,只是没有达到伤筋动骨、劳民伤财的地步,但若是继续打下去,很难说结果会是什么,毕竟,那边不是他们的主场。

劝说的话刚要出口,身后就传来一声高喊:“圣旨到,军中主将速来接旨!”

蔚沉咽下劝说的话,想:也行吧,先接圣旨,接完旨再说那些。

接完旨,蔚沉面瘫着脸站起身,已经没了劝说的欲望,圣旨都说了让继续攻打,他还能说什么?

大军休整半月,对秫国边关城池发动攻城战,攻城战期间,关隘外的琉国趁机发难,好在那边的布防从未松懈,不管这边的战况如何都没动过那边的驻军,琉国并未得逞。

攻城战一月,琉国发动夜袭两次,蔚沉带了五千兵士前去支援,就此留在那边驻守,秫国这边全权交由段浪负责。

攻城战两月,成功拿下一座城池,在秫国撕开一道口子,杀掉大半秫国守城兵后,留下二千兵士看守新的城池,段浪率三千人继续攻打下一座城池。

前往下一座城池时,途遇援军,一场恶战,己方损伤五百余人,敌方战死四千余人,俘虏一千余人。

之后己方大半人马原地休养,段浪和段溪率三百轻骑兵挑小道再次出发,悄无声息来到下一座城池前,趁着夜色挑了值守士兵松懈时,用了勾爪爬上城墙,从内部攻破,三日后大军抵达,再占一座城池,随行三百轻骑兵均记一大功,留待战后封赏。

……

时间回到两月前的京城,安王府前院书房,江月生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前线送来的战报,江月清坐在一边发呆,等他看完。

过了好一会儿,江月清已经无呆可发了,江月生还没翻看完,江月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江月生身后将手搭在他背后的椅子上,低头去看。

“我的好弟弟,就这么一点战报,不至于看这么长时间吧?”

江月生坚持看完最后一遍,把战报一合放到一边,点头:“确实。”

江月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他晾在一边看完才开口,他这弟弟啊,从小就装装的,不过小时候穿着小姑娘的衣服看上去还可爱一些,现在嘛……嗯,也还行。

江月清绕到江月生对面坐下,“来吧,咱们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月生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大哥,你是太子。”

江月清不解歪头:“所以呢?”

“所以该如何做,你不应当找我商量,你应当自己想。”

江月清这下明白了,他嘿哟一声,“你这是嫌哥哥我麻烦了啊。”

“有点。”

江月清嘴角抽动,无奈看着江月生,说:“六弟啊,有时候人不用这么实诚。”

江月生冷静回视,“我知道。”

他知道,所以他那么说完全是故意的。

完美领会了江月生意思后,江月清好胜心起来了,今天江月生不给他出个好主意,他就不走了!

你嫌我麻烦是吧,那我可就麻烦你到底了。

江月清眼底涌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江月生看着他,沉默两秒,拉开书桌抽屉,从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折子扔给江月清。

“我出不了府,这折子还烦请大哥帮我转交给父皇。”

“别装了,其他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那些士兵根本就是来保护你的,你想出去打个招呼就行,还转交,别是什么坑哥的东西吧?”

江月清说着打开折子,眼睛朝下瞄去,“让我看看都写了什么……砰!”

江月清猛地合上折子,再打开,反复三次,次次都是不可置信。

“我嘞个亲弟啊,这东西你哪来的?”

“从世家嘴里面挖出来的。”

江月清左右看看,做贼一样压低身子隔着桌子凑近江月生,“世家那些人都下去了,你说从他们嘴里面挖出来的,还不如说从他们坟里面挖出来的。

你别跟我扯,老实交代,这些藩王屯养私兵的证据到底是从哪来的,我跟父皇查了这么多年一点证据没找到,你一拿就是完整的证据链,你这证据来路安全吗?

你别瞒着我,真有什么,我帮你一起扛。”

迎着江月清关切的眼神,江月生勾起唇,笑了。

“笑什么笑,这是笑的时候吗?严肃点!”

“大哥。”

“嗯?”

“来路很安全,我不做与虎谋皮的事,我只做杀虎取皮的事,所以,放心。”

江月清扯扯嘴角,沉默好半晌,点头。

江月清还有其他事务要干,并不能在安王府久待,收下江月生要他转交的折子后,没多久便离开了。

江月清离开后,江月生起身走到书柜前,按下第五层的第八本书,书柜翻转,一道门出现在眼前,江月生抬脚走进暗室。

暗室内灯火幽幽,江月生一路走到最宽的一面墙壁前,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告示板,告示板上钉着大大小小的手工画像,钉子间有红线牵连,长长短短的红线构成蛛网一样的图案。

江月生伸手在最中间的画像上拂过,最后停留在他中间往右一点那张画像上,“左膀右臂,右臂没了,再没了左膀,接下来,该是哪个了呢?”

斩除所有杂枝,逼君入瓮,三皇兄,这场攻防游戏,正式开始了。

——两个半月后的贤王府,江寸时强撑着面上温柔的笑容回到书房,一进书房他脸唰的一下就冷了下去。

“先是世家被清理,再是皇叔,有人在清扫我的帮手,是谁……会是谁?”

江寸时手撑着书桌坐下,喃喃道:“老四?不,不会是他,他已经离开了京城,而且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老二、老五?也不会是他们,他们两个这段时间都在筹备前线粮草的事,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去、也没有那个本事拿到那样的证据。

老六,倒是有那个本事和时间,可皇叔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他没有理由出手。

太子,对,太子,太子是最有可能的,只有他,才是此事的最大受益人,除了世家、又没了藩王,他以后登基,位置会更稳定,所以是他。

这样,因着一母同胞,老六为了帮他,也就有了出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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