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盘发

段浪将怀中的人放到软榻上,拿了一边的毛毯将两人裹住,面对江月生的冷言冷语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这是江月生关心他才会如此。

换成陌生人,知道他冒雪赶夜路,最多感叹他一句身体好和胆大,半点不会关心他其中的艰辛,只有爱人和家人才会担心他赶路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

段浪将脸贴在江月生脸上,江月生嫌弃地推他。

“回答我的问题。”

“我错了。”

江月生推拒的动作一顿,“错哪了?”

“不该冒雪赶夜路,不该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最最最不该的是让你生气。”

江月生一直难看的神色稍稍好转,还知道什么不该做就行。

江月生推拒的手放到段浪脸上轻抚一下,后错开手将他尚且还带着潮气的头发别到耳后,“你既知道,下次便不要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到这里,段浪点个头这事便过去了,但他摇头。

“不。”

“不?”

“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我还会如此,月生,我担心你。”

江月生满腹的话被堵在喉咙口说不出,只余一句错愕的:“担心我?”

段浪这才开始解释他冒雪回来的原因,“我在西城,听到有人在讨论京城上月的下毒案,被下毒的人是皇帝和皇子。”

江月生是个聪明人,段浪只这么一句,他就明白段浪在担心什么了。

段浪担心他们两个改变了原定的事情,那个被下毒的皇子变成他。

段浪担心原定的事情并没有改变,父皇和大哥离去他承受不住,归根结底,担心的都是他。

但:“要是真有皇室之人中毒,国内怎么可能还这么安稳,傻子。”

段浪低头将头靠在江月生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知道我的,我想不到那么多。”

江月生抿了抿唇,没再说话,而是静静和段浪靠着,互相取暖。

感受到怀中的身体软下来,段浪就知道这是消气了,他收紧胳膊将人抱的更紧,缓缓闭上眼睛,一夜未眠的瞌睡在此刻找上门来。

肩上骤然一重,江月生偏头朝一边看去,见段浪紧闭着双眼,睫毛轻颤,艰难从段浪的怀中抽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主子,炭盆来了。”

月菊推开门进来,见到房间内两人的姿势,瞬间垂下眼去,摆手示意门口两个端着炭盆的侍卫停下脚,自己亲自将两个炭盆端进去,然后退出去将门合上。

没一会儿,陈太医来了,把脉的动静吵醒了段浪,段浪睁开眼,见自己还在江月生旁边、给他把脉的又是老头太医,重新闭上眼去。

江月生捏捏他的耳垂,低声道:“先别睡。”

“嗯,”段浪低低应了一声,半睁开眼,神色迷蒙:“不睡,听你的。”

看他困成这样,江月生看向陈太医,问:“把脉还需多长时间?”

“这就好了。”

陈太医收回手,站起身后退两步,面对着江月生汇报道:“王夫身体硬朗,虽是冒雪赶了一夜的路,但并未染病,只是有些许困乏,泡会热水,喝碗姜汤,再睡一觉,这几天注意保暖就行。

倒是您,我瞧您的脸色不好,可是动了怒?”

“只是片刻,无妨。”

陈太医不赞同摇头:“您身体不好,那些剧烈的情绪波动在您身上就如发了一场小病一样,格外耗您心神,最好还是我给您把个脉,看看情况,再说是否需要喝药调养。”

江月生皱了皱眉,刚想说不必,他的手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抓住递出了毛毯。

江月生扭头看向段浪,段浪却没看他,而是盯着陈太医说:“把脉。”

“是!”

陈太医上前两步蹲下,将手放到江月生手腕上,凝神细细感受脉象。

室内一时无言,半刻钟后,陈太医收回手,对江月生说:“目前看着是无大碍,并不用喝药,但以后还是要注意少动怒为好。”

“嗯,下去吧。”

陈太医离开后,江月生轻轻挣动被段浪握着的手,“松手。”

段浪能精准辨别出江月生什么时候是真的想要他松手,什么时候只是说说而已,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蹬鼻子上脸。

好比此刻,段浪知道江月生并没有那么想让他放开手,他就没放,非但没放,他还一把将想要起身的人拉进怀中,埋头到江月生胸口撒娇:“别走,我想要你陪我,那么长时间不见,你就不想我吗?”

“不是一直有通信吗?”

“信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哪能混为一谈,月生,你就半点不想我吗?”段浪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江月生。

江月生被他盯的偏过头去,耳根微红,他抽出手搭在段浪肩上,借力站起身从软榻上下去,这次段浪没拉他,只是眼巴巴地看着。

江月生赤脚站在地上对段浪伸出手,“不是要我陪你吗,还不走?”

段浪眼睛亮起,扔掉毛毯,从软榻上下地将江月生打横抱起,问:“我干什么,你都陪我吗?”

江月生回他:“嗯。”

“一起沐浴?”

“可以。”

“一起睡觉?”

“可以,但我需用些早膳再陪你一起。”

段浪低头在江月生脸上亲了一口,“一起用过早膳后再睡觉。”

“嗯。”

段浪嘴上说着,脚下也没停,说话的功夫,他们两个已经从穿过房间内留出来的门来到了隔壁浴房。

因着刚起床,江月生身上只有一件里衣,同样的,因着刚才检查身体,段浪身上也仅有一件里衣。

段浪三两下将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脱掉,目光扫过江月生的长发,问他:“头发,要盘起来吗?”

江月生抬手摸了摸垂落的长发,歪头想了两秒,“盘起来吧,那边的柜子中有玉簪,你给我拿一根,我来盘。”

“好。”

段浪将人放到水中,自己迈开步子朝一边的柜子走去,柜子打开,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玉簪。

段浪抬手从中挑了支翠色的玉簪回去递给江月生,“簪子。”

江月生接过簪子将头发盘起,段浪则趁着这个时间进入池中,他盯着江月生盘发的动作和最后的成品,眸中闪过疑惑。

江月生盘好头发,见段浪盯着他的头发,撩水泼过去,“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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