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执金吾

补全空缺,江盈川避开墨迹,将第一道圣旨合上放到一边,下面赫然是第二道圣旨。

江月生只扫了一眼便道:“这道圣旨儿臣不会接,父皇收回去吧,若是您执意要在明日朝会时与第一道圣旨宣布,儿臣便只好抗旨了。”

段浪在一边扯扯江月生的袖子,眼神询问:虽说这是你爹,但他也是皇帝啊,你这样说话真没问题吗?

江月生袖子中的手下落,在段浪手上轻轻划了一下,意在让段浪放心。

段浪:这谁能放心,抗旨啊,一会别把咱俩都给下大狱喽。

不等江月生再给段浪回应,江盈川开口了,他问:“当真不愿?”

江月生不卑不亢回:“是。”

江盈川闻言叹出一口气,此刻,他不像一个皇帝,而是像任何一个疼爱儿子的父亲,“如今不愿,不代表以后不愿,拿着吧,总归是个保障。”

江月生轻笑一声,拿起圣旨,大步走向房间角落,那里摆放着炭盆。

猜出他要干什么的段浪已经呆了,隐隐还有些崩溃,他们不是来领赏,是来炸雷的吧!

“呲——”

圣旨落入炭盆,不过瞬息,便烧起来,火光映亮了江月生的脸,显出几分决绝。

“父皇,我无一丝武力在身,镇远大将军一职,实在德不配位,还请父皇另请高明吧,或者,将它给真正有能力拥有他的人。”

江月生的目光落在段浪身上,“依儿臣看,段浪就不错。”

“若我说,你为镇远大将军,他为副将……”

“不上战场的大将军,儿臣拒绝。”

江盈川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中属于父亲的慈爱一扫而空,他眸光沉沉地盯着江月生,问:“拒绝,等同于死亡,小六,你还要拒绝吗?”

“若父皇因为此等小事便要杀儿臣,那儿臣接受。”江月生拱手行了一礼。

段浪站在书桌旁,看看江盈川,再看看江月生,抿了抿唇,迈步走向江月生。

刚迈步他就察觉到了江盈川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但他没停,而是一步一步走到江月生身后,站定,然后抬头直视江盈川,不卑不亢的姿态与行完礼直起身的江月生如出一辙。

江盈川看着对面的两个年轻人,许久、许久。

他一挥袖坐下,拿出一张空白的明黄色卷轴,执毛笔开始在上面书写,笔杆龙飞凤舞,不一会儿一道新的圣旨便出炉了。

写完后,江盈川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书写错的地方,放下笔,向对面招招手:“段浪是吧,上前来。”

段浪一开始没动,直到江月生扭头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才上前。

江盈川头也不抬地指指身边的位置,“这,跪下。”

段浪不明所以地走过去跪下,心里面还在琢磨这是干啥,总不能是要他跪下好砍他的头吧?

“双手,抬起来。”

跪都跪了,抬个手,顺手的事,段浪将双手举过头顶,不过两秒,就感觉手上一种,这触感他曾经摸过,在他接到的那道赐婚圣旨上。

“下去吧。”

段浪沉默地站起身,捧着圣旨走回江月生身边,要不是皇帝还在面前,他高低得打开看看圣旨里面都写了什么。

要是赐死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家反派再拼一把,把这道圣旨也扔进炭盆。

“你不愿接那道旨意,便算了。”

看江月生沉默着没说话,江盈川就知道他这小儿子是生气了,他轻咳一声,说:“段浪,我封你为执金吾,管京城之兵,明日开始上职。”

段浪反应过来,圣旨不是赐死的,而是给他赏官的,当即露出一个笑脸,谢恩道:“谢皇上赏赐!”

段浪什么反应江盈川不在意,他观察着江月生的脸色,见好看了一些,就知道这是消气了,他摆摆手:“在我这你们两个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去后宫吧,你母后念你念了两月,你回来了,也该给她看看,要不然你母后啊,非要找朕算账不可。”

提到母后,江月生眼神微动,“儿臣告退。”

“草民……啊不,臣也告退。”

江盈川被段浪的改换自称逗笑,“哈哈,倒是率性,去吧。”

离开御书房后,走在宫里面的小路上,段浪怀里面揣着圣旨小声和江月生吐槽,“我都不知道你那么猛,拿着圣旨就给扔炭盆里了,那可是圣旨啊!”

“旨意需要发出去才有用,没发出去前,它就是一张寻常的纸,烧了就烧了。”

语气还是这么平淡,段浪因着封官激动到乱跳的心脏平静下来,嘴上却难掩好奇地问道:“那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烧圣旨吗?”

“没有。”

段浪嘴角微抽,“寻常的纸,是只针对你而言吧?”

江月生歪头一笑:“或许。”

“好了,我知道什么意思了,咱不说这个,说说其他的。”

段浪回头望一眼不远不近跟着他俩的月梅和月兰,凑近江月生问:“执金吾是个什么意思,大还是小,我没了解过这些,不知道。”

“执金吾,是一个官职名称,主要负责京城的巡逻、治安与保卫,主要是护卫宫城之外的区域。”

段浪了然点头,再问:“那它是属于六部哪个部的,兵部?刑部?”

“都不属于,它独立于朝堂,直属皇帝管辖,也就是说,你在朝堂之上,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其他人都要矮你一头,因为……你拥有直达天听的权力。”

听完江月生的解释,段浪傻眼了,“嘶,这官这么大,给我一个新人干,其他大臣不会反对吗?”

“在你之前,这代执金吾的位置是空缺的,暂由父皇身边的暗卫担任,一开始,它就不在朝臣可以插手的范围内。”

言外之意就是大臣们就算是反对也没用。

段浪低头看看怀里面的圣旨,默默搂紧,爹啊,你儿子不仅当官了,还当了个大官,以后你不用给其他官送钱了,直接把钱都给你儿子就行。

“在想什么?”

段浪脱口而出:“我爹的钱!”

“咳咳,那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盘算盘算我爹的家产,以后好和段小溪平分。”

江月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在段浪放松的神情中,突然发问:“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段浪扭头看向一边,锯嘴葫芦一样,不说话,总不能说他刚当了官就想受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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