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长生辫

段溪眼睛亮起,绕着桌子跑了一圈,蹦跳欢呼:“耶!哥夫你最好了!”

看着小姑娘欢快的模样,江月生眼中闪过恍惚之色,思绪倏地坠入另一个时空,不等他深想,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他手背上,将他的思绪从深处拉回。

江月生眨眨眼,回过神,侧头看向段浪。

段浪轻拍江月生的手背,“别想那么多。”

江月生低低应了一声:“嗯。”

“哥、哥夫!我先回去了,我要去找月菊姐,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说完,段溪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张着双手跑出了房间。

段浪在后面喊她:“慢着点跑。”

“知道啦!”

段溪欢快应答的声音远远传来,江月生被感染,忍不住勾起唇角:“看样子,是真的没受今天之事的影响。”

“段小溪这丫头,从小就胆大,五岁就敢跟我掰手腕,六岁就敢拿着我的剑去找比她大五岁的人硬碰硬……今天也是,别人碰见一回这样的事就恨不得这辈子再没有下次,她倒好,刚安全就开始想下次了,也不知道像谁。”

江月生笑盈盈地看着段浪,段浪迎着他的目光,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怎么了?”

“看段小溪像的人。”

段浪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江月生这是在说段溪像他。

“我和她哪像了,我可没有她那么冲动。”

“没有吗?”江月生反问,之后逐一列举:“初次见面,杀了那么多人也不跑,就站在那等着我的马车过去,看见我,明知我的身份,眼神也不闪不避,之后更是哄着我与你接吻。

面对算计,第一反应是反击,当着父皇的面打我那三皇兄更是不手软……”

段浪越听越觉疑惑,“停停停,这说的是我?我有这么胆大?”

江月生挑眉给了段浪一个眼神,没说话,让段浪自己体会去。

段浪、段浪拒绝去想,他看看桌上吃的差不多的饭菜,伸手在江月生腹部摸了一下,微鼓,是吃饱了的。

他起身抱起人,大步往卧房走去,路过站在门口值守的月兰时,停下脚,吩咐道:“熬好的药直接送去卧房。”

“是。”

月兰应下后离开,两刻钟后端着托盘回来,托盘上有一绿一白两个瓷碗,“主子,绿色的这碗是陈太医给您开的药,白色那碗是段少爷的。”

喝药二人组对视一眼,伸手拿过自己的药碗,闻着近在咫尺的苦味,段浪端着碗在江月生那碗上碰了一下,苦中作乐道:“干杯。”

江月生斜他一眼,端起碗送到嘴边,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观段浪,眉头皱起来了,放在软榻上的手也不自觉攥紧了软榻上铺着的皮毛。

缓过那一阵苦味后,段浪将碗放到托盘上,呲牙道:“老头太医这是往里面新添了两斤黄连吧。”

“很苦?”

“不是一般的苦。”

“若是受不住,我让陈太医再改一改药方。”

段浪摆摆手:“先喝着吧,说好了试喝三天的,这才一天就退回去老头太医该急了。”

听段浪表态,江月生便也没再说什么,他接过月兰递过来的茶水漱了漱口,“收拾收拾,休息吧。”

“好。”

两人收拾完早早上床睡觉,因着喝的药都有助眠的成分,不一会儿两人就睡了过去。

而在两人睡过去没多久,兴奋的段溪又过来了一趟,听月梅说两人睡了,转身刚准备走,鼻尖就突然一凉,她抬头,天上洋洋洒洒飘着鹅毛般的大雪片。

她伸出手,接住两片雪,惊喜看向月梅:“下雪了!”

这一下雪,那可是玩疯了,没因为受惊生病,因为半夜玩雪生病了。

翌日,段溪喝了药,难受的躺在床上直蛄蛹,段浪从外边走进来,看段溪这样,走过去在段溪额头上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两下。

“该你的,玩雪就玩雪,不穿厚点就算了,玩热了还把外边的夹袄脱了,你以为你是谁,雪神啊,不怕冷。”

段溪一把拍开他的手,“哥!我都够难受了,你还来说风凉话,我不要理你了,你走,让我哥夫来,我要哥夫。”

“想去吧,这刚下了雪,他想出门我都不敢让他出门,一会受了凉,那才是真的完蛋。”

段溪想到江月生不能受凉这一茬,歇了病中看美人的心思,“那算了,等我病好了我去看哥夫。”

段浪拉了个椅子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探段溪额头的温度,“还行,没发烧。”

“我本来就没发烧,只是有点鼻塞,然后月菊姐非说这也是病,让老头太医过来给我开了药,还不让我在病好前出门,唉,早知道昨天就不玩雪了。”

看段溪已经知道后悔了,段浪也就没再说她,而是揉揉她的头,说:“等病好了,年后我和你哥夫带你去京郊的庄子上玩。”

“一言为定!”

段溪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段浪,竖起右手。

段浪失笑,伸手在她竖起的右手上拍了一下,“一言为定。”

说完去庄子上玩的事,段浪又呆了一会就起身走了。

路两边铺着一层厚厚的白雪,中间的石板路倒是干净,段浪走在小路上,想到什么,掉头朝府内放马的地方走去。

在一群悠哉悠哉吃干草的马中,段浪牵出金玉,骑上马,径直朝着段宅而去。

来到段宅,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只有几个留守的下人在,一问才知他爹和他娘一起去京城旁边的安城行商去了。

“大少爷,您可要给夫人和老爷寄信?”

段浪摆摆手,“不用,我找他们本也没什么要紧事,对了,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握着扫把的温雪说:“说了的,说是过年后几天才能赶回来。”

“行,”段浪点点头,转身就想走,想到什么,又停下脚,转身看向老仆:“那个,你会编小辫吗?”

温雪:“会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小辫,是……长生辫。”

温雪和蔼地看向支支吾吾的段浪,“会的,只是这长生辫通常是给小孩编的,大少爷您学了也无处可用啊。”

“大人不能编吗?”

“习俗上未说可以也未说不可以,不过我想左右是寄托之物,只要有那颗诚心,想来都是可以的。”

听温雪这么说,段浪:“那……请您教我。”

温雪点点头,找了个地方用丝线给段浪演示了一遍如何编,并细细给他讲了编长生辫的禁忌,段浪或点头或问询,学的认真。

长生辫的编法并不难,段浪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剩下的,但想编出好看的长生辫,就只能寄托于勤练了。

学会如何编辫后,段浪给教他编发的温雪一张银票,不等温雪说什么,骑上马就跑。

回到府中,段浪走进花房,目光从江月生披散的长发上扫过,内心模拟要如何编。

感受到熟悉的目光,江月生睁开眼:“去哪了?”

“回了一趟段宅,问了些问题,学了点新东西。”

“新东西?”

“暂且保密,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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