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银票,投诚

江月清扶额苦笑,“父皇就算是要干,他也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你……你可知你今天这番话若是被史官知道了,会给你记下怎样的名声?”

“人活一生,名声本就有好有坏,何必拘泥于世俗的评价,只要亲近之人理解,不就足够了吗?”

江月清仰天长叹一声,“好!就凭六弟你这句话,哥哥我跟你干了!”

江月生冲江月清一笑,“我知大哥身处太子一位有许多事不能干,并不需大哥露面,只烦请大哥与大嫂,盯住各世家在外的商路走向,一有不对便通知我,我自会出手。”

“不……”

江月清一听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这天下以后由他继承,六弟这一手清除世家,是为他的以后铺路,那些坏名声怎么能让六弟一人背负。

只是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江月生打断:“大哥!”

江月清将剩下的话咽入腹中,等着江月生接下来的话。

“名声于我,或无大用,凶恶些还能震慑宵小,你身为储君,名声有用。”

江月清望着江月生久久无言,许久,他说:“背世而行,那骂名,你不能背。”

背世而行,背时而行,左右不是第一次了,江月生含笑发问:“不试试看,怎知我不能背?”

那笑容,江月清看着,从中觉出几分悲伤的意味,江月清一时有些茫然,他的弟弟——他的弟弟似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独自成长了许多。

桌下,段浪与江月生相握的手紧如世上最坚固的锁,最清楚世态会如何发展的两人犹如在一座孤岛上一样,海洋将他们与这世间分隔,却又为他们留下了独属于彼此的恋人。

江月清嘴张张合合,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大哥,应了弟弟我吧。”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江月生像小时候一样勾起一抹清甜的笑容,说:“谢谢大哥。”

半个时辰后,商议完了一些细节的四人在房门口分两边离开。

江月清和蔚旃这边,江月清走在回廊下,望着湛蓝的天空,突然说:“我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很失败?”

蔚旃扬起手,冲身后挥动两下,宫人们会意,悄无声息慢下脚,离两个主子远远的。

蔚旃偏过头看向江月清,“殿下何出此言?”

“还记得小时候,月生小小一个,都是我保护他,可如今,他长大了,要成家了,还能反过来保护我了,我该欣慰的。

可……看着他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难受,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你说,是不是他背地里被谁欺负了?”

蔚旃反问:“殿下觉得,在您和父皇的照顾下,谁能欺负六弟?”

看江月清不答,蔚旃就知道他想不出来,“殿下不需想,只要记住,只要您和父皇身处最高位一天,六弟就永远不会被人欺负。”

江月清眼前迷雾倏地被拨开,他大笑出声:“你说的对,只要身处高位一天,我就能护他一天,担心那些有的没的,都不如我登上那高位来的保险!”

等他登上那高位,名声而已,还不是随他改写,他的六弟,会是这世上最风清月朗之人!

江月生和段浪这边,两人回到在庄子上的卧房,江月生坐在桌旁,托腮看着段浪打了一套拳。

“你很激动?”

段浪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了,嘿嘿一笑,坐到江月生旁边,眼巴巴地盯着江月生:“听到要开始解决绝命毒师,是有点激动。”

“不要高兴的太早,我那个三皇兄,虽说人是有点投机取巧,但大是大非还是明白的,之前若不是我先一步解决了世家,他登上高位后,第一步做的就是过河拆桥,处理世家。”

江月生说的,段浪信,一是因为江月生说的,二是因为绝命毒师就那人品,说他过河拆桥,那真是没有半分违和感。

“若是这次解决不了他,那之后还有机会解决他吗?”

“有,”江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他的执念是登上那高位,等他发现所有路被堵死后,他不会甘心的,他会选择破釜沉舟,到时候,就是解决他的最佳时机。”

破釜沉舟,段浪挑起一边眉毛,“谋反?”

江月生微微颔首:“不错。”

“若他选择不动兵,像之前一样,用毒解决阻碍之人怎么办?”

“所以要提前堵死他所有路啊。”

对视片刻,段浪忽然笑开,“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年后再去上职,我需要你尽快熟悉京中布防,重要地点各分配一个暗卫,盯紧苏家苏威,城门口的话,东城门那边,试试看能不能安插进你的人,日后有用。”

“我的、人?”

段浪茫然、段浪不解,他才上职多久啊,哪来的自己人。

看段浪茫然的模样,江月生也不解了,“你给暗十银票,暗十投诚,他不是你的人?”

段浪震惊:“暗十?银票,投诚,啥时候的事?我不就为了改善伙食给了暗十一张百两的银票,之后暗十跟我说有啥说一声,一定给我办的漂漂亮亮的……等等,这该不会就是投诚吧?”

看着段浪啥都不懂的模样,江月生无奈:“这就是。”

“就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不是给他,而是改善伙食的,他就成我的人了?”

“你家中下人月钱如何?”

段浪回想家中下人的月钱,说:“贴身伺候的一月五两、洒扫的一月二两,侍卫一月十两……最后就是看门的,一月六两,没了。”

“那你可知,暗卫一月也就二十两的俸禄,一人的吃喝一月需控制在二两银子内。”

段浪愕然:“累死累活的干,一个月俸禄就二十两?还有吃喝,都是习武的人,吃的还要控制在二两银子内,我呢,我该不会也是二十两俸禄吧?”

“官职执金吾,你算朝廷官员,一月俸禄百两。”

“一个月俸禄就一百两?”段浪竖起一根手指,不可置信。

一百两,他刚上职那天就给出了一百两,敢情他一直在倒贴上职啊!

段浪被自己气笑了,忍不住吐槽:“给钱这么抠门,你爹的私库是空的吧?”

江月生手指轻点桌面:“国内每年因养不起被卖的孩童不在少数,暗卫的挑选每年都在进行,虽然听着很难听,但没有主子或所遇非良主的暗卫,是消耗品。”

听到后半句,段浪意识到什么,“暗十的投诚,是因为他想从那里离开吗?”

“是,也不是,段浪,你作为执金吾,他们是你直接接触的第一批下属,身为直属长官,之后等你卸职执金吾一职时,若是你愿意,是有权向父皇请恩带他们离开。

但若直接说他想让你带他离开,太过武断,也太过轻率。”

段浪想到月山在地下练武场和几人相谈甚欢的模样,觉出味来,问:“月山之前也是暗卫吗?”

见段浪反应过来,江月生露出一抹笑,“是。”

离开很久的月山还能与他们相谈甚欢,可见他们之间的感情之好,所以……

“他的投诚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和他一起的暗卫们,他想带他们一起活,摆脱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消耗品的命运!”

“说的不错,你这样,回去后只需与暗十稍稍透出口风,那里的人便会成为你立足京城的第一批班底,之后……”

江月生徐徐告诉段浪御下之道,段浪也听的认真,今天和江月清的交谈,许多他根本就插不上话,他不想一辈子都被江月生护在身后,他也想偶尔能保护一下江月生。

但若只是想,那一辈子都只能想,只有付诸行动才有可能将他的想法变成现实,如今他的爱人手把手教他如何扎根、成长,他哪能懈怠?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