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还戒指
下午两点刚过，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林野从堂屋探出头，看到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枣树下，陈助理从驾驶座下来，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进来坐啊。”林野妈妈在院子里择菜，热情地招呼。
“不了不了，我等少爷就行。”陈助理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林野去西厢房敲门，敲了三下，没动静，他打开门，看见沈烬睡得四肢摊开着，跟睡爽了的猫一样。
他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沈烬。
“醒醒，陈助理来接你了。”
沈烬翻了个身。
林野又轻轻推了他一下。
沈烬有点快醒的迹象，但他不是很高兴，皱着脸哼了一声之后睁开眼，看见林野，迷糊地眨了眨眼，确定是林野，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他，想把他扯怀里，林野被一拽，双手立刻撑在床上了，皱着眉看他。
“起来了。”
沈烬这才清醒过来，“哦”了一声。
林野出门去，留沈烬在里面换衣服。
过了会儿门开了，沈烬站在门口，头发翘着，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看起来还有点惺忪。
林野差点笑出来。
“你头发翘了。”林野说。
沈烬伸手摸了摸头顶，那撮呆毛纹丝不动。他放弃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屏幕胡乱扒拉了两下。
还是翘的。
“算了。”他把手机揣回去，“走吧。”
林野跟在他后面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个硬硬的东西。
蓝宝石戒指。
沈烬打架的时候，脱下来递给他的。
他差点就忘了还回去。
“等一下。”林野叫住沈烬。
沈烬转过身。
林野从口袋里掏出戒指递过去：“这个还给你。”
沈烬低头看了一眼戒指，没有接。
“这不是我的。”他说。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皱眉：“啥意思，除了你还有谁能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
“贵重？”沈烬的语气淡淡的，“对我来说不算贵。”
几百万的东西，不算贵？
林野深吸一口气，“行行行，那你拿回去扔着玩。”
林野抓过沈烬的手，把戒指塞他手心。
“沈总还是收好吧。”
沈烬站在院门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戒指，脸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陈助理在旁边站着，大气不敢出。
沈烬把戒指攥在手心里，转头坐进车里：“陈峰，回去了。”
正要跟着钻进车里的林野愣住了。
“啊？什么意思？回哪儿去？”
“累了，今天不想谈。”沈烬坐在后座，淡淡地抬眼看他。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车门，脑子里嗡的一声。赵书记还在镇政府等着，合同还没签，整个镇的人都在盼着这个项目。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沈烬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理他。
“沈总。”林野叫他。
没反应。
“沈烬。”
沈烬的手指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转头。
林野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浑身上下都写着一句话——我不高兴，快来哄我。
林野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伸手把那个戒指从沈烬手里抠出来，攥在自己手心里。
“戒指我先帮你保管吧。”
沈烬慢慢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不，那就是你的。”他说。
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林野无奈笑:“总之，你什么时候想要，我再还你。”
沈烬也妥协了。
“嗯。”
车没开。
陈助理坐在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问：“少爷，现在去哪儿？”
沈烬看了一眼林野。
“镇政府。”
陈助理如释重负，发动了车子。
镇政府的小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
赵书记带着几个干部早早地等在里面，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文件——项目规划书、土地审批文件、优惠政策说明、合同草案。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今天一定要把合同签下来”的决心。
沈烬坐在主位上，西装革履，头发重新打理过了，又恢复了那副成熟稳重的投资商形象。
林野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茶，默默看着。
赵书记开始介绍项目情况，从土地政策说到税收优惠，从就业指标说到扶贫资金配套，一条一条，清清楚楚。旁边的副镇长时不时补充几句，气氛严肃而热烈。
沈烬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配套的水电什么时候能通？”
“三个月内。”赵书记拍着胸脯。
“员工宿舍呢？”
“一期规划已经包括了，图纸在这里——”
沈烬接过图纸，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林野坐在角落里，看着沈烬低头看文件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也不是完全在装。他问的那些问题，水电、交通、配套、政策，都是实实在在的、一个正经投资商会关心的问题。
沈烬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林野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合同拿来看看。”他说。
赵书记激动得手都在抖，赶紧把合同递过去。
沈烬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停留十几秒，偶尔皱眉，偶尔沉思，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翻纸的声音。
林野在旁边看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沈烬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在评估这个项目。
林野心里的感觉有点复杂，说不上来。
最后，沈烬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刷刷刷。
三秒。
名字签好了。
赵书记看着那份签了字的合同，眼眶都红了。他双手捧着那份合同，像是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沈总，谢谢您！太谢谢您了！”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们这个项目，终于——”
他说不下去了，旁边的副镇长赶紧接过话头：“沈总，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把这个项目做好！”
沈烬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别谢我，”他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林野，“谢他。”
赵书记立刻转向林野，一把握住他的手，使劲摇：“小林！你是咱们镇的大功臣！你的情况我已经报上去了，区里对你非常重视！”
林野被摇得整个人都在晃，嘴上一直说着“赵书记您别这样”。
赵书记松开他的手，转向沈烬，满脸堆笑：“沈总，晚上我请您吃顿饭，私人请客，不成敬意——”
沈烬看向林野，赵书记立马说“小林也会去的，对吧，小林？”
林野从堂屋探出头，看到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枣树下，陈助理从驾驶座下来，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进来坐啊。”林野妈妈在院子里择菜，热情地招呼。
“不了不了，我等少爷就行。”陈助理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林野去西厢房敲门，敲了三下，没动静，他打开门，看见沈烬睡得四肢摊开着，跟睡爽了的猫一样。
他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沈烬。
“醒醒，陈助理来接你了。”
沈烬翻了个身。
林野又轻轻推了他一下。
沈烬有点快醒的迹象，但他不是很高兴，皱着脸哼了一声之后睁开眼，看见林野，迷糊地眨了眨眼，确定是林野，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他，想把他扯怀里，林野被一拽，双手立刻撑在床上了，皱着眉看他。
“起来了。”
沈烬这才清醒过来，“哦”了一声。
林野出门去，留沈烬在里面换衣服。
过了会儿门开了，沈烬站在门口，头发翘着，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看起来还有点惺忪。
林野差点笑出来。
“你头发翘了。”林野说。
沈烬伸手摸了摸头顶，那撮呆毛纹丝不动。他放弃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屏幕胡乱扒拉了两下。
还是翘的。
“算了。”他把手机揣回去，“走吧。”
林野跟在他后面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个硬硬的东西。
蓝宝石戒指。
沈烬打架的时候，脱下来递给他的。
他差点就忘了还回去。
“等一下。”林野叫住沈烬。
沈烬转过身。
林野从口袋里掏出戒指递过去：“这个还给你。”
沈烬低头看了一眼戒指，没有接。
“这不是我的。”他说。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皱眉：“啥意思，除了你还有谁能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
“贵重？”沈烬的语气淡淡的，“对我来说不算贵。”
几百万的东西，不算贵？
林野深吸一口气，“行行行，那你拿回去扔着玩。”
林野抓过沈烬的手，把戒指塞他手心。
“沈总还是收好吧。”
沈烬站在院门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戒指，脸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陈助理在旁边站着，大气不敢出。
沈烬把戒指攥在手心里，转头坐进车里：“陈峰，回去了。”
正要跟着钻进车里的林野愣住了。
“啊？什么意思？回哪儿去？”
“累了，今天不想谈。”沈烬坐在后座，淡淡地抬眼看他。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车门，脑子里嗡的一声。赵书记还在镇政府等着，合同还没签，整个镇的人都在盼着这个项目。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沈烬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理他。
“沈总。”林野叫他。
没反应。
“沈烬。”
沈烬的手指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转头。
林野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浑身上下都写着一句话——我不高兴，快来哄我。
林野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伸手把那个戒指从沈烬手里抠出来，攥在自己手心里。
“戒指我先帮你保管吧。”
沈烬慢慢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不，那就是你的。”他说。
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林野无奈笑:“总之，你什么时候想要，我再还你。”
沈烬也妥协了。
“嗯。”
车没开。
陈助理坐在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问：“少爷，现在去哪儿？”
沈烬看了一眼林野。
“镇政府。”
陈助理如释重负，发动了车子。
镇政府的小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
赵书记带着几个干部早早地等在里面，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文件——项目规划书、土地审批文件、优惠政策说明、合同草案。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今天一定要把合同签下来”的决心。
沈烬坐在主位上，西装革履，头发重新打理过了，又恢复了那副成熟稳重的投资商形象。
林野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茶，默默看着。
赵书记开始介绍项目情况，从土地政策说到税收优惠，从就业指标说到扶贫资金配套，一条一条，清清楚楚。旁边的副镇长时不时补充几句，气氛严肃而热烈。
沈烬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配套的水电什么时候能通？”
“三个月内。”赵书记拍着胸脯。
“员工宿舍呢？”
“一期规划已经包括了，图纸在这里——”
沈烬接过图纸，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林野坐在角落里，看着沈烬低头看文件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也不是完全在装。他问的那些问题，水电、交通、配套、政策，都是实实在在的、一个正经投资商会关心的问题。
沈烬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林野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合同拿来看看。”他说。
赵书记激动得手都在抖，赶紧把合同递过去。
沈烬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停留十几秒，偶尔皱眉，偶尔沉思，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翻纸的声音。
林野在旁边看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沈烬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在评估这个项目。
林野心里的感觉有点复杂，说不上来。
最后，沈烬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刷刷刷。
三秒。
名字签好了。
赵书记看着那份签了字的合同，眼眶都红了。他双手捧着那份合同，像是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沈总，谢谢您！太谢谢您了！”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们这个项目，终于——”
他说不下去了，旁边的副镇长赶紧接过话头：“沈总，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把这个项目做好！”
沈烬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别谢我，”他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林野，“谢他。”
赵书记立刻转向林野，一把握住他的手，使劲摇：“小林！你是咱们镇的大功臣！你的情况我已经报上去了，区里对你非常重视！”
林野被摇得整个人都在晃，嘴上一直说着“赵书记您别这样”。
赵书记松开他的手，转向沈烬，满脸堆笑：“沈总，晚上我请您吃顿饭，私人请客，不成敬意——”
沈烬看向林野，赵书记立马说“小林也会去的，对吧，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