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要我帮你扶着吗？
他盯着黑暗中的房梁，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人有三急，忍不了。但他现在不敢动——不是腿不敢动，是不敢下床。那窗户外面就是院子，院子里黑漆漆的，万一有什么东西……
沈烬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林野。
林野睡得跟死猪一样，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沈烬咬了咬牙，决定忍一忍。
忍了十分钟。
更想上了。
又忍了十分钟。
快憋不住了。
沈烬盯着林野的后脑勺，内心天人交战。
叫醒他吧，丢人。不叫吧，总不能尿床上。
那哭声又响起来，这回近得像是就在窗户外面。沈烬浑身一抖，再顾不得什么面子，伸手去推林野。
“喂！”
推一下，没醒。
“老，老婆！”
再推一下，林野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嗯……？”
沈烬看着他，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你又压到我了！”
林野困得脑子一团浆糊，咕囔着“对不起”，把身体往墙边努力塞了塞。
沈烬咬着下唇，用牙齿撕着嘴皮，他又推了林野一下：“老婆，你……你要不要上厕所？”
林野什么也没听清，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沈烬趁热打铁：“我陪你去。”
沈烬拉扯着林野，林野半睡半醒地被拽起来，林野闭着眼睛被迫坐起身，晕乎乎的脑袋突然反应过来，睁开眼看着他。
“是你想去吧？”
沈烬僵住。
林野看着他，月光照进来，能看清他那张脸——耳朵尖红透了，眼睛躲闪，嘴唇抿着，一副被抓包的心虚样。
林野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走吧。”
沈烬愣了一下：“你……”
“你不是要上厕所？”林野穿上鞋，站起来，“我陪你去。”
沈烬看着他，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林野把拐杖递给他，扶着他下床，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野拉开门。
外面的夜很黑，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什么都看不清。那哭声停了，只有虫鸣和风声。
沈烬站在他身后，手攥着他的衣角。
林野没回头，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跟上。”他说。
两个人摸黑找到院子角落的厕所。沈烬进去，林野站在门口等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林的气息。林野抬头看了看天，云在动，月亮时隐时现。
等了一会儿也没声音传过来，林野忍不住瞟了一眼：“怎么了？腿太抖了扶不住吗？”
沈烬气急败坏：“急什么，等我酝酿一下啊！”
沈烬憋·尿太久了，一时间还真没办法解决出来。
林野笑着调侃说：“要我帮忙扶着吗？”
“滚啊！！”
“哈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水声。
厕所门开了，沈烬拄着拐杖，铁青着脸出来，用厕所外面的自来水管洗手。
林野等他洗好转身往回走，沈烬跟在后面，还是一瘸一拐的。
走到门口，沈烬突然开口。
“那个……”
林野回头。
沈烬看着别处，声音很小：“谢谢。”
林野愣了一下，没说话，推开门先进去了。
躺回床上，两人还是隔着那点距离。但林野躺了一会儿，往沈烬那边靠了靠。
“干嘛？”沈烬警惕地问。
“怕你再被吓着。”林野闭上眼睛，“睡吧。”
沈烬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野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小的嘟囔：
“……我才没被吓着。”
林野嘴角弯了一下，没睁眼。
这一次，两人终于睡着了。
屋外，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又响起来。
呜呜咽咽，像女人在哭，又像风吹过空谷。
但屋里那两个人睡得太沉了，什么都听不见。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屋外就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
沈烬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一睁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被褥还留着一点余温。他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腿上的石膏还隐隐发沉，昨晚的恐惧和狼狈像被晨雾散了似的，只剩一点淡淡的尴尬。
他扶着墙挪到门口，刚掀开布帘，就看见林野站在院门口，正和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男人说话。那男人身形壮实，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是大壮。
沈烬的眉头瞬间皱起来。他侧身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只是竖起了耳朵。
“大壮哥，”林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清晰，“你说你认识我，那你知道我们家具体在什么地方吗？还有……我家里人，他们现在怎么样？”
大壮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小野，咱俩虽然是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不过你上初中那会儿，你们家就搬到镇上去了，后来听说你高中去了市区，害，联系就越来越少了。我呢，又没啥出息，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再后来认识我老婆，就入赘到这边来了——我都搁这生活好多年了，也不知道你家现在什么情况。”
林野听得认真，追问道：“那我老家具体在哪儿？离这儿远吗？”
“远着呢。”大壮往远处指了指，“在华南那边，你想要回去啊？”
林野点点头。
大壮有点犹豫：“你现在啥也记不得，还带着一个瘸腿alpha，你俩能回去吗？一路上再出事咋办？”
林野眼睛黯淡下来。
大壮又想了想，一拍大腿：“这样吧，我老婆这不是快生了嘛，预产期就这几天。等她生完，我爸妈要从老家过来看孙子，到时候我问问他们。如果他们知道你们家在哪儿，说不定还能捎上你们一起回去——他们开车过来，顺路的事。”
林野眼睛一亮，又重燃起希望来，连忙道谢：“那太好了，麻烦你了大壮哥。”
沈烬眼神幽深地盯着大壮，心里特别不得劲特别不舒服，总觉得他看林野的眼神很不对劲，他很讨厌。
于是他故意发出点动静，引起他俩的注意。
果然，林野回过头看他：“醒了？大壮哥给送了点面条，馒头，你想吃啥？”
“都行。”沈烬恹恹的。
大壮看他出来了，就想走，于是又随意说了几句要走，林野却跟着追了过去。
“大壮哥等等！我还有事！”
沈烬想跟着过去，发现自己没拿拐杖，瘸着腿走不了，只能愤愤地停在原地，心里那点不得劲越来越深，厌烦的不行。
林野追上了大壮：“大壮哥，还得麻烦你件事。我，我和他手里没啥钱了，我想找个活干，挣点回家的路费，再说，我也不能一直吃你家的。”
大壮憨厚笑着：“那有啥，乡里乡亲的，帮个忙咋了，不过你想找活干，我这里确实缺个劳动力，现在搞什么家电下乡活动，补贴大，很多人都在换电视，洗衣机，还有家具什么的，那些店铺缺人手，我看你也有点力气，不如跟我一块给人拉家电去。”
林野赶紧点头：“行啊，我肯定干得了。太麻烦你了，大壮哥！”
“麻烦啥，都是老乡。”大壮摆摆手，又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我得嘱咐你。”
林野看他。
人有三急，忍不了。但他现在不敢动——不是腿不敢动，是不敢下床。那窗户外面就是院子，院子里黑漆漆的，万一有什么东西……
沈烬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林野。
林野睡得跟死猪一样，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沈烬咬了咬牙，决定忍一忍。
忍了十分钟。
更想上了。
又忍了十分钟。
快憋不住了。
沈烬盯着林野的后脑勺，内心天人交战。
叫醒他吧，丢人。不叫吧，总不能尿床上。
那哭声又响起来，这回近得像是就在窗户外面。沈烬浑身一抖，再顾不得什么面子，伸手去推林野。
“喂！”
推一下，没醒。
“老，老婆！”
再推一下，林野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嗯……？”
沈烬看着他，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你又压到我了！”
林野困得脑子一团浆糊，咕囔着“对不起”，把身体往墙边努力塞了塞。
沈烬咬着下唇，用牙齿撕着嘴皮，他又推了林野一下：“老婆，你……你要不要上厕所？”
林野什么也没听清，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沈烬趁热打铁：“我陪你去。”
沈烬拉扯着林野，林野半睡半醒地被拽起来，林野闭着眼睛被迫坐起身，晕乎乎的脑袋突然反应过来，睁开眼看着他。
“是你想去吧？”
沈烬僵住。
林野看着他，月光照进来，能看清他那张脸——耳朵尖红透了，眼睛躲闪，嘴唇抿着，一副被抓包的心虚样。
林野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走吧。”
沈烬愣了一下：“你……”
“你不是要上厕所？”林野穿上鞋，站起来，“我陪你去。”
沈烬看着他，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林野把拐杖递给他，扶着他下床，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野拉开门。
外面的夜很黑，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什么都看不清。那哭声停了，只有虫鸣和风声。
沈烬站在他身后，手攥着他的衣角。
林野没回头，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跟上。”他说。
两个人摸黑找到院子角落的厕所。沈烬进去，林野站在门口等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林的气息。林野抬头看了看天，云在动，月亮时隐时现。
等了一会儿也没声音传过来，林野忍不住瞟了一眼：“怎么了？腿太抖了扶不住吗？”
沈烬气急败坏：“急什么，等我酝酿一下啊！”
沈烬憋·尿太久了，一时间还真没办法解决出来。
林野笑着调侃说：“要我帮忙扶着吗？”
“滚啊！！”
“哈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水声。
厕所门开了，沈烬拄着拐杖，铁青着脸出来，用厕所外面的自来水管洗手。
林野等他洗好转身往回走，沈烬跟在后面，还是一瘸一拐的。
走到门口，沈烬突然开口。
“那个……”
林野回头。
沈烬看着别处，声音很小：“谢谢。”
林野愣了一下，没说话，推开门先进去了。
躺回床上，两人还是隔着那点距离。但林野躺了一会儿，往沈烬那边靠了靠。
“干嘛？”沈烬警惕地问。
“怕你再被吓着。”林野闭上眼睛，“睡吧。”
沈烬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野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小的嘟囔：
“……我才没被吓着。”
林野嘴角弯了一下，没睁眼。
这一次，两人终于睡着了。
屋外，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又响起来。
呜呜咽咽，像女人在哭，又像风吹过空谷。
但屋里那两个人睡得太沉了，什么都听不见。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屋外就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
沈烬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一睁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被褥还留着一点余温。他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腿上的石膏还隐隐发沉，昨晚的恐惧和狼狈像被晨雾散了似的，只剩一点淡淡的尴尬。
他扶着墙挪到门口，刚掀开布帘，就看见林野站在院门口，正和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男人说话。那男人身形壮实，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是大壮。
沈烬的眉头瞬间皱起来。他侧身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只是竖起了耳朵。
“大壮哥，”林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清晰，“你说你认识我，那你知道我们家具体在什么地方吗？还有……我家里人，他们现在怎么样？”
大壮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小野，咱俩虽然是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不过你上初中那会儿，你们家就搬到镇上去了，后来听说你高中去了市区，害，联系就越来越少了。我呢，又没啥出息，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再后来认识我老婆，就入赘到这边来了——我都搁这生活好多年了，也不知道你家现在什么情况。”
林野听得认真，追问道：“那我老家具体在哪儿？离这儿远吗？”
“远着呢。”大壮往远处指了指，“在华南那边，你想要回去啊？”
林野点点头。
大壮有点犹豫：“你现在啥也记不得，还带着一个瘸腿alpha，你俩能回去吗？一路上再出事咋办？”
林野眼睛黯淡下来。
大壮又想了想，一拍大腿：“这样吧，我老婆这不是快生了嘛，预产期就这几天。等她生完，我爸妈要从老家过来看孙子，到时候我问问他们。如果他们知道你们家在哪儿，说不定还能捎上你们一起回去——他们开车过来，顺路的事。”
林野眼睛一亮，又重燃起希望来，连忙道谢：“那太好了，麻烦你了大壮哥。”
沈烬眼神幽深地盯着大壮，心里特别不得劲特别不舒服，总觉得他看林野的眼神很不对劲，他很讨厌。
于是他故意发出点动静，引起他俩的注意。
果然，林野回过头看他：“醒了？大壮哥给送了点面条，馒头，你想吃啥？”
“都行。”沈烬恹恹的。
大壮看他出来了，就想走，于是又随意说了几句要走，林野却跟着追了过去。
“大壮哥等等！我还有事！”
沈烬想跟着过去，发现自己没拿拐杖，瘸着腿走不了，只能愤愤地停在原地，心里那点不得劲越来越深，厌烦的不行。
林野追上了大壮：“大壮哥，还得麻烦你件事。我，我和他手里没啥钱了，我想找个活干，挣点回家的路费，再说，我也不能一直吃你家的。”
大壮憨厚笑着：“那有啥，乡里乡亲的，帮个忙咋了，不过你想找活干，我这里确实缺个劳动力，现在搞什么家电下乡活动，补贴大，很多人都在换电视，洗衣机，还有家具什么的，那些店铺缺人手，我看你也有点力气，不如跟我一块给人拉家电去。”
林野赶紧点头：“行啊，我肯定干得了。太麻烦你了，大壮哥！”
“麻烦啥，都是老乡。”大壮摆摆手，又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我得嘱咐你。”
林野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