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抛媚眼给瞎子看
他看着沈烬，沈烬小心翼翼地回着他。沈烬的桃花眼很好看，很多人都这样说过，但林野好像第一次认真看——那双眼在灯光下微微发亮，黑色的瞳孔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张了张嘴，突然伸手指向窗外：“你看……外面月亮挺圆的。”
沈烬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哪有月亮。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你不愿意回答，我可以等你。”沈烬松开了他的手，收回自己的手，放到膝盖上，“但是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不喜欢......我......”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他可接受不了林野不愿意。
林野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在心底叹了口气。
“沈烬。”
沈烬转过头。
“定位器，”林野说，“删了。”
“好。”
“现在删。”
“好。”
沈烬很乖地把手机拿出来，当着林野的面删了定位系统。
“还有，”林野沉默了一下，“你别动不动就打人。今天那些人，你把他们打死了怎么办？你想坐牢吗？”
“我沈家还赔得起那几条狗命。”
沈烬话说的很随意，但林野心底冰凉。
他看着沈烬，他现在还像个孩子一样，蹭着林野的手，眼睛讨好地看着林野，但林野知道，他的背后权势滔天，而他若是不小心说错或是做错什么，那么下一次，他又会被关在哪里呢？
于是林野往床上躺了躺，满脸疲惫地说：“我现在好累，脑袋转不动，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我一定会给你答复的。”
“嗯。”
沈烬乖巧地回应着，如同他在代孕村时候的姿态，试图引起林野的爱怜，但他属于抛媚眼给瞎子看，林野早闭上眼睛了。
林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次他又做梦了。
梦里他在一条医院走廊上，走廊长的像没有尽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日光灯管一排一排地延伸向远方，看不到头。地面是那种老式的绿色水磨石，走上去有点滑，脚步落在上面发出轻轻的、带着回音的声响。
走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护士站的电话铃声，没有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反弹，变成一种奇怪的、嗡嗡嗡的回响。
他往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往前走。好像走廊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他，有什么必须去找的东西。
走了很久，他终于看到了。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磨砂玻璃门，门上贴着一个巨大的红色“静”字。那个字很大，大到不正常，占了整扇门的三分之二，笔画粗得像小孩的手臂，颜色红得像快要滴下来。
他盯着那个“静”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然后他听到了惨叫声。
从门后面传出来的。很凄惨，很尖锐，像是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撕裂的声音。
林野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那种声音——他听过那种声音，在M国的时候，在那个白色的圆形祭坛上，在弯刀下面——
不对。不是那个声音。这个声音他更熟悉。
是沈烬的惨叫声！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腿先于大脑动了起来。他开始跑，鞋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走廊两边的白色墙壁飞速后退，日光灯管一排一排地掠过，但他的距离一点都没有缩短——那扇门还是那么远，那个“静”字还是那么大，什么都够不着。
他跑得很累了，肺像是要炸开，腿像是灌了铅，每跑一步都在往下陷，地面的绿色水磨石好像在融化，把他的脚往深处拽。但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他的耳膜都在震，大到他的心脏都在跟着节奏跳。
“沈烬——！”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没有人回应。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更急，喉咙都喊劈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扇门上的磨砂玻璃。
一个血手印。
突然出现的，像是有个人把手按在玻璃上，然后慢慢往下滑。五根手指的痕迹清清楚楚，掌心的纹路都看得见，血从指尖往下淌，在玻璃上拖出几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红痕。
然后第二个血手印。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门框的左边蔓延到右边，从门的下半部分爬到上半部分，像雨后从土里钻出来的蚯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旧的手印被新的覆盖，新的又被更新的覆盖，血从玻璃上往下流，汇成一条一条细细的血线，滴在门槛上，滴在走廊的地面上，顺着水磨石的缝隙往前淌，一直淌到林野的脚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那摊血，血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惨白的、惊恐的、不像自己的脸。
那只血手印从玻璃的另一边伸过来，像要穿透那层薄薄的玻璃，像是要抓住什么。
“不，不，不要——！”
林野猛地惊醒了。
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飞快，心律一百三十多，血氧掉到了九十出头。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喉咙干得像要着火。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醒过来了没有。
远处传来心电监护仪“嘀—嘀—”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碾在地砖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隔壁病房有人在咳嗽，断断续续的，像一只老旧的发动机在勉强运转。
林野盯着天花板，等心跳慢慢平复。
他告诉自己，是梦。是梦。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翻个身继续睡。
然后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近，像是从病房门外的楼道里传进来的。一个男声，压得很低，带着鼻音，囔囔的，像是鼻子里塞了棉花。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字词被吞掉了，有些说得含糊不清，但林野还是抓到了一些碎片。
“……马上就能解决了……一定能把那人救回来……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供体……”
供体？
他张了张嘴，突然伸手指向窗外：“你看……外面月亮挺圆的。”
沈烬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哪有月亮。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你不愿意回答，我可以等你。”沈烬松开了他的手，收回自己的手，放到膝盖上，“但是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不喜欢......我......”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他可接受不了林野不愿意。
林野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在心底叹了口气。
“沈烬。”
沈烬转过头。
“定位器，”林野说，“删了。”
“好。”
“现在删。”
“好。”
沈烬很乖地把手机拿出来，当着林野的面删了定位系统。
“还有，”林野沉默了一下，“你别动不动就打人。今天那些人，你把他们打死了怎么办？你想坐牢吗？”
“我沈家还赔得起那几条狗命。”
沈烬话说的很随意，但林野心底冰凉。
他看着沈烬，他现在还像个孩子一样，蹭着林野的手，眼睛讨好地看着林野，但林野知道，他的背后权势滔天，而他若是不小心说错或是做错什么，那么下一次，他又会被关在哪里呢？
于是林野往床上躺了躺，满脸疲惫地说：“我现在好累，脑袋转不动，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我一定会给你答复的。”
“嗯。”
沈烬乖巧地回应着，如同他在代孕村时候的姿态，试图引起林野的爱怜，但他属于抛媚眼给瞎子看，林野早闭上眼睛了。
林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次他又做梦了。
梦里他在一条医院走廊上，走廊长的像没有尽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日光灯管一排一排地延伸向远方，看不到头。地面是那种老式的绿色水磨石，走上去有点滑，脚步落在上面发出轻轻的、带着回音的声响。
走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护士站的电话铃声，没有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反弹，变成一种奇怪的、嗡嗡嗡的回响。
他往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往前走。好像走廊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他，有什么必须去找的东西。
走了很久，他终于看到了。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磨砂玻璃门，门上贴着一个巨大的红色“静”字。那个字很大，大到不正常，占了整扇门的三分之二，笔画粗得像小孩的手臂，颜色红得像快要滴下来。
他盯着那个“静”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然后他听到了惨叫声。
从门后面传出来的。很凄惨，很尖锐，像是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撕裂的声音。
林野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那种声音——他听过那种声音，在M国的时候，在那个白色的圆形祭坛上，在弯刀下面——
不对。不是那个声音。这个声音他更熟悉。
是沈烬的惨叫声！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腿先于大脑动了起来。他开始跑，鞋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走廊两边的白色墙壁飞速后退，日光灯管一排一排地掠过，但他的距离一点都没有缩短——那扇门还是那么远，那个“静”字还是那么大，什么都够不着。
他跑得很累了，肺像是要炸开，腿像是灌了铅，每跑一步都在往下陷，地面的绿色水磨石好像在融化，把他的脚往深处拽。但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他的耳膜都在震，大到他的心脏都在跟着节奏跳。
“沈烬——！”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没有人回应。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更急，喉咙都喊劈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扇门上的磨砂玻璃。
一个血手印。
突然出现的，像是有个人把手按在玻璃上，然后慢慢往下滑。五根手指的痕迹清清楚楚，掌心的纹路都看得见，血从指尖往下淌，在玻璃上拖出几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红痕。
然后第二个血手印。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门框的左边蔓延到右边，从门的下半部分爬到上半部分，像雨后从土里钻出来的蚯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旧的手印被新的覆盖，新的又被更新的覆盖，血从玻璃上往下流，汇成一条一条细细的血线，滴在门槛上，滴在走廊的地面上，顺着水磨石的缝隙往前淌，一直淌到林野的脚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那摊血，血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惨白的、惊恐的、不像自己的脸。
那只血手印从玻璃的另一边伸过来，像要穿透那层薄薄的玻璃，像是要抓住什么。
“不，不，不要——！”
林野猛地惊醒了。
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飞快，心律一百三十多，血氧掉到了九十出头。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喉咙干得像要着火。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醒过来了没有。
远处传来心电监护仪“嘀—嘀—”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碾在地砖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隔壁病房有人在咳嗽，断断续续的，像一只老旧的发动机在勉强运转。
林野盯着天花板，等心跳慢慢平复。
他告诉自己，是梦。是梦。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翻个身继续睡。
然后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近，像是从病房门外的楼道里传进来的。一个男声，压得很低，带着鼻音，囔囔的，像是鼻子里塞了棉花。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字词被吞掉了，有些说得含糊不清，但林野还是抓到了一些碎片。
“……马上就能解决了……一定能把那人救回来……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供体……”
供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