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寻找沈烬
天开始亮了。走廊里人越来越多，陈助理的人、赵书记叫来的人、派出所的人、医院的保安。脚步声、对讲机的声音、打电话的声音混在一起，把那间小小的单人病房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
林野被安排在病床上，哪儿都不许去。
“你头上还有伤，身体还没恢复，万一出去再出什么事，我们没法跟沈总交代。”陈助理说得客气，但语气不容置疑。
林野想反驳，但陈助理已经转身跟赵书记商量调监控的事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陈助理对着电话说“再派几个人来”、赵书记拍着李所长的肩膀说“麻烦了麻烦了”、林野妈妈急得团团转——他被困在中间，像被关在了一个透明的笼子里。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被困着，讨厌被保护着，讨厌所有人都在忙而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沈烬能去哪？他在这里没有熟人，也没有朋友，除了医院和镇政府，他哪儿都不认识。大半夜的，他能去哪？难道是被那些人报复了？但林野记得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个胖子被抓了，工人们也被带走了。
但那还能去哪？
林野烦躁地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透了。春天的早晨天亮得早，阳光甚至有些刺眼。有鸟在窗外叫，叽叽喳喳的，和这个早晨的兵荒马乱混在一起，变的更加混乱了。
那些人一窝蜂进来，又一窝蜂出去了，就剩他一个人在病房。
他脑袋乱乱的，一直在胡思乱想，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上次沈烬来家里吃饭，看到新闻说本市有好些人失踪，前俩天，他在路上还遇见派出所开着车提醒看好孩子......
难道沈烬和那些失踪的一样的遭遇吗？
可他又能打，又有信息素压制，怎么会呢？
林野在脑海中不断地提出疑问，然后他突然卡在了一个点上。
上周，他去走访一个生重病的家庭。那个农妇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堆话，他记得的不多，大部分都是“谢谢政府”“多亏了你们”“要不然我们家真不知道怎么办”。但有一个细节，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忽然从记忆里浮了上来。
那个农妇和林野闲聊，无意中提到她经常带重病的男人去县医院看病，去的多了，就认识了一个生病的小孩，有一天，那小孩突然就不见了，他们说他是生病太难受，从医院跑了。然后又唏嘘了一阵子，说家里有人生病真艰难。
林野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把这个案子归到了“那些常见的、让人难过的事情”那一类里。但现在，这个记忆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他脑海中又出现凌晨在他病房外打电话的声音.......还有那个梦里，那像手术室的门上巨大的静字，那些人会不会，都是从这里失踪的？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凉得他牙齿发酸。他想起了另一件事——走访回来的路上，他碰到了警局小张。小张开着警车，车顶的喇叭在用大喇叭反复播放：“各位居民请注意，近期周边地区发生多起人口失踪案件，请各位家长看管好自己的孩子，不要让孩子独自外出，不要轻信陌生人……”
林野当时还摇下车窗跟他打招呼：“张警官，这大喇叭广播什么呢？”
张警官认出是他，把警车靠边停了，探出头来：“小林啊，还不是市里那个失踪案。又丢了一个人，第七个了。上头压力大，我们下面也得配合。这不，满大街宣传呢，让大家看好孩子。”
“还没抓到？”
“没有。这案子邪门得很，失踪的人什么背景都有，有农村的，有城里的，有男的有女的，年龄有大有小，孩子多一点。幸亏我们镇还没出现这事。”
林野当时只是说了句“辛苦了”，然后开车走了。
现在，他忽然把这些碎片拼在了一起。
失踪的孩子。
县医院。
还有今早听到的那些话——“马上就能解决了”，“一定能把那人救回来”，“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供体”，那个声音囔囔的，好像有鼻炎似的。
林野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认得那个声音，昨天晚上，给他缝针的医生！
林野掀开被子，下了床。他的腿有点软，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套上外套，穿上鞋，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人很多，陈助理的手下、派出所的民警、医院的保安，把这个不大的住院部挤得满满当当。没有人注意他。林野快步走向护士站。
“您好，”他趴在台子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想问一下，昨天晚上值班的那个医生，他在吗？”
护士正在整理病历，头也没抬：“孙医生？他下班了。”
“他住哪？”
护士抬起头，看着林野，眼神从公事公办变成了审视。
“你找他什么事？”
“我……头上的伤口有点不舒服，想找他看看。”
“那你去挂白班的号，有医生在。”
“不不不，我想找他本人——”林野卡住了，他不知道孙医生的名字只知道他姓孙。
护士的表情越来越警惕了。她上下打量着林野，目光在他头上缠着的纱布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他焦急的脸上。
“你该不会是想去医闹吧？”
“不是不是不是！”林野连忙摆手，“我是外地的，来这边出差，昨天晚上被人打了，幸亏孙医生帮忙。我明天就要走了，临走前想给他送个锦旗，表示一下感谢。但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住哪，所以来问问您。”
他笑了一下，尽量笑得真诚。
护士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几秒，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锦旗不用送，有心就行。”
“那怎么行呢？救命之恩，不能不表示。”林野说着，脑子里飞速转着，想还有什么理由能打动她。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医生的家庭住址我们不能随便给外人，这是规定。”
林野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护士忽然说，“你要真想感谢他，可以他老婆那儿找他。”
林野被安排在病床上，哪儿都不许去。
“你头上还有伤，身体还没恢复，万一出去再出什么事，我们没法跟沈总交代。”陈助理说得客气，但语气不容置疑。
林野想反驳，但陈助理已经转身跟赵书记商量调监控的事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陈助理对着电话说“再派几个人来”、赵书记拍着李所长的肩膀说“麻烦了麻烦了”、林野妈妈急得团团转——他被困在中间，像被关在了一个透明的笼子里。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被困着，讨厌被保护着，讨厌所有人都在忙而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沈烬能去哪？他在这里没有熟人，也没有朋友，除了医院和镇政府，他哪儿都不认识。大半夜的，他能去哪？难道是被那些人报复了？但林野记得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个胖子被抓了，工人们也被带走了。
但那还能去哪？
林野烦躁地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透了。春天的早晨天亮得早，阳光甚至有些刺眼。有鸟在窗外叫，叽叽喳喳的，和这个早晨的兵荒马乱混在一起，变的更加混乱了。
那些人一窝蜂进来，又一窝蜂出去了，就剩他一个人在病房。
他脑袋乱乱的，一直在胡思乱想，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上次沈烬来家里吃饭，看到新闻说本市有好些人失踪，前俩天，他在路上还遇见派出所开着车提醒看好孩子......
难道沈烬和那些失踪的一样的遭遇吗？
可他又能打，又有信息素压制，怎么会呢？
林野在脑海中不断地提出疑问，然后他突然卡在了一个点上。
上周，他去走访一个生重病的家庭。那个农妇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堆话，他记得的不多，大部分都是“谢谢政府”“多亏了你们”“要不然我们家真不知道怎么办”。但有一个细节，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忽然从记忆里浮了上来。
那个农妇和林野闲聊，无意中提到她经常带重病的男人去县医院看病，去的多了，就认识了一个生病的小孩，有一天，那小孩突然就不见了，他们说他是生病太难受，从医院跑了。然后又唏嘘了一阵子，说家里有人生病真艰难。
林野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把这个案子归到了“那些常见的、让人难过的事情”那一类里。但现在，这个记忆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他脑海中又出现凌晨在他病房外打电话的声音.......还有那个梦里，那像手术室的门上巨大的静字，那些人会不会，都是从这里失踪的？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凉得他牙齿发酸。他想起了另一件事——走访回来的路上，他碰到了警局小张。小张开着警车，车顶的喇叭在用大喇叭反复播放：“各位居民请注意，近期周边地区发生多起人口失踪案件，请各位家长看管好自己的孩子，不要让孩子独自外出，不要轻信陌生人……”
林野当时还摇下车窗跟他打招呼：“张警官，这大喇叭广播什么呢？”
张警官认出是他，把警车靠边停了，探出头来：“小林啊，还不是市里那个失踪案。又丢了一个人，第七个了。上头压力大，我们下面也得配合。这不，满大街宣传呢，让大家看好孩子。”
“还没抓到？”
“没有。这案子邪门得很，失踪的人什么背景都有，有农村的，有城里的，有男的有女的，年龄有大有小，孩子多一点。幸亏我们镇还没出现这事。”
林野当时只是说了句“辛苦了”，然后开车走了。
现在，他忽然把这些碎片拼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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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孩子。
县医院。
还有今早听到的那些话——“马上就能解决了”，“一定能把那人救回来”，“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供体”，那个声音囔囔的，好像有鼻炎似的。
林野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认得那个声音，昨天晚上，给他缝针的医生！
林野掀开被子，下了床。他的腿有点软，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套上外套，穿上鞋，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人很多，陈助理的手下、派出所的民警、医院的保安，把这个不大的住院部挤得满满当当。没有人注意他。林野快步走向护士站。
“您好，”他趴在台子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想问一下，昨天晚上值班的那个医生，他在吗？”
护士正在整理病历，头也没抬：“孙医生？他下班了。”
“他住哪？”
护士抬起头，看着林野，眼神从公事公办变成了审视。
“你找他什么事？”
“我……头上的伤口有点不舒服，想找他看看。”
“那你去挂白班的号，有医生在。”
“不不不，我想找他本人——”林野卡住了，他不知道孙医生的名字只知道他姓孙。
护士的表情越来越警惕了。她上下打量着林野，目光在他头上缠着的纱布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他焦急的脸上。
“你该不会是想去医闹吧？”
“不是不是不是！”林野连忙摆手，“我是外地的，来这边出差，昨天晚上被人打了，幸亏孙医生帮忙。我明天就要走了，临走前想给他送个锦旗，表示一下感谢。但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住哪，所以来问问您。”
他笑了一下，尽量笑得真诚。
护士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几秒，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锦旗不用送，有心就行。”
“那怎么行呢？救命之恩，不能不表示。”林野说着，脑子里飞速转着，想还有什么理由能打动她。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医生的家庭住址我们不能随便给外人，这是规定。”
林野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护士忽然说，“你要真想感谢他，可以他老婆那儿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