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是你朋友，那我呢？
三个人，一辆车。
林野开的车，沈烬坐在副驾驶，周明远坐在后座。车厢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沈烬抱着胳膊看着窗外，周明远仰着头用纸巾堵着鼻子，林野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谁也不说话。
到了医院，林野挂了急诊，带着周明远去处理鼻子。沈烬跟在后面，像一只被主人拴住的大型犬，不情不愿地跟着。护士给周明远清理完伤口，让他等一下片子就走了。周明远坐在病床，林野在一旁陪着，沈烬站在门边。
林野觉得有些事情必须搞清楚。
“明远，”他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沈烬。沈烬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冷漠，但他的耳朵是竖着的。
林野转头看他：“你出去。”
沈烬手从兜里拿了出来，一脸震惊看着林野：“你赶我？”
“你现在不出去，明天就从我家滚出去！”
沈烬立马出去了，又不愿意走太远，气呼呼地站在走廊里。
“嗯，他找过我。”周明远说。
“他让我离你远点。”周明远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他自己无关的事，“他说你是他的人，让我以后不要再联系你了。”
林野沉默了片刻，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一直不愿意相信。沈烬这个人，他会做出这种事，他当然会做出这种事。
“什么时候的事？”林野问。
“那天你来找我喝酒的时候，”周明远说，“他强行把你带走了，他助理拦着我。”
“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林野问。
周明远沉默了一下，“不算威胁，就是说我的店手续没补齐，自己掂量一下，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开始。”
林野的眼皮跳了一下。
“所以你态度一直冷淡，是怕太热情了被他找麻烦？”
周明远低下头。“嗯，林野，我也是想把你当朋友，不过，他这样，咱俩也没法一起玩，我其实今天找你来，是想说这个项目结束了，咱们就不合作了吧，刚好，我也不太想做墙纸生意，我打算做装饰品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说，既然你问了，咱们也就说清楚吧。”
林野深呼吸了一下，他应该生气的，应该愤怒的，应该冲出去把沈烬骂一顿，问问他凭什么干涉他的工作，凭什么威胁他的朋友。
但他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疲惫。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酸的、沉沉的疲惫，像是走了很长的路，以为快到家了，抬头一看，还有很远很远。
“对不起。”林野说。
周明远抬起头看着他，鼻子里还塞着棉花，脸肿了半边，眼睛下面有一块青紫。他看着林野，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他说，“我本来也没想……算了。”
周明远站起来，把擦鼻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他走到门口，和沈烬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沈烬，沈烬也看着他，两个男人在狭窄的急诊室门口对视了一秒。
沈烬小声骂了一句：“死绿茶！”
周明远眼睛瞪大了一瞬，他猛地转头看向里面的林野，沈烬立马又说：“周先生要走啊，慢走不送。”然后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周明远。
周明远默默咽下那口气，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林野跟了出去，“明远。”
周明远停下来，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是惨白的。
“医药费多少？”林野问，“我转给你。”
“不用了。”周明远说，“没多少钱。”
“没事，沈烬打的你，应该他来赔，还有精神损失费，我一定要他补偿你！别怕，他有钱，我给你多要点。”
周明远摇了摇头，他看着林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真的就是……想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他条件好，你有喜欢的人，我也没想过要怎么样。朋友也不行吗？”
林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明远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短，没有声音，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走了。”周明远说，这次是真的走了。
他转过身去，沿着走廊往外走。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影子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他回到急诊室，沈烬还站在门口，姿势和刚才一样，双手插兜，靠在门框上，表情冷漠。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很紧张。
林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
沈烬被他看得不自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他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远处的楼房亮起了灯，一格一格的，像没有信号的电视屏幕。
“你威胁周明远？”林野的声音很平静。
沈烬没回答。
“你让他离我远点？”
沈烬的下颌线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烬，我问你话。”
“是。”沈烬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倔强，“是我让他离你远点的。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他对你有意思。你虽然对他没意思，但不代表他不会动别的心思。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万一他——”
“他对我有没有意思跟你有关系吗？你凭什么替我决定谁可以跟我做朋友？”林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是为你好——”
“你每次都是‘为我好’。”林野瞪视着他，“为我好，把我强行带出国，软禁在你那个大庄园。现在你又说是为我好，把我朋友打了一顿，把我的合作搅黄了。沈烬，你的‘为我好’，我受够了。”
走廊里安静了。
沈烬的眼眶红了，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微微地抖。
“好，他是你朋友。”沈烬说，声音有些颤抖，“那我呢？我算什么？”
林野看着他，没有回答。
沈烬等了几秒，没有等到答案。他的眼眶更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外走，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等身后的人叫他。
林野开的车，沈烬坐在副驾驶，周明远坐在后座。车厢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沈烬抱着胳膊看着窗外，周明远仰着头用纸巾堵着鼻子，林野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谁也不说话。
到了医院，林野挂了急诊，带着周明远去处理鼻子。沈烬跟在后面，像一只被主人拴住的大型犬，不情不愿地跟着。护士给周明远清理完伤口，让他等一下片子就走了。周明远坐在病床，林野在一旁陪着，沈烬站在门边。
林野觉得有些事情必须搞清楚。
“明远，”他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沈烬。沈烬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冷漠，但他的耳朵是竖着的。
林野转头看他：“你出去。”
沈烬手从兜里拿了出来，一脸震惊看着林野：“你赶我？”
“你现在不出去，明天就从我家滚出去！”
沈烬立马出去了，又不愿意走太远，气呼呼地站在走廊里。
“嗯，他找过我。”周明远说。
“他让我离你远点。”周明远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他自己无关的事，“他说你是他的人，让我以后不要再联系你了。”
林野沉默了片刻，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一直不愿意相信。沈烬这个人，他会做出这种事，他当然会做出这种事。
“什么时候的事？”林野问。
“那天你来找我喝酒的时候，”周明远说，“他强行把你带走了，他助理拦着我。”
“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林野问。
周明远沉默了一下，“不算威胁，就是说我的店手续没补齐，自己掂量一下，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开始。”
林野的眼皮跳了一下。
“所以你态度一直冷淡，是怕太热情了被他找麻烦？”
周明远低下头。“嗯，林野，我也是想把你当朋友，不过，他这样，咱俩也没法一起玩，我其实今天找你来，是想说这个项目结束了，咱们就不合作了吧，刚好，我也不太想做墙纸生意，我打算做装饰品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说，既然你问了，咱们也就说清楚吧。”
林野深呼吸了一下，他应该生气的，应该愤怒的，应该冲出去把沈烬骂一顿，问问他凭什么干涉他的工作，凭什么威胁他的朋友。
但他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疲惫。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酸的、沉沉的疲惫，像是走了很长的路，以为快到家了，抬头一看，还有很远很远。
“对不起。”林野说。
周明远抬起头看着他，鼻子里还塞着棉花，脸肿了半边，眼睛下面有一块青紫。他看着林野，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他说，“我本来也没想……算了。”
周明远站起来，把擦鼻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他走到门口，和沈烬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沈烬，沈烬也看着他，两个男人在狭窄的急诊室门口对视了一秒。
沈烬小声骂了一句：“死绿茶！”
周明远眼睛瞪大了一瞬，他猛地转头看向里面的林野，沈烬立马又说：“周先生要走啊，慢走不送。”然后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周明远。
周明远默默咽下那口气，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林野跟了出去，“明远。”
周明远停下来，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是惨白的。
“医药费多少？”林野问，“我转给你。”
“不用了。”周明远说，“没多少钱。”
“没事，沈烬打的你，应该他来赔，还有精神损失费，我一定要他补偿你！别怕，他有钱，我给你多要点。”
周明远摇了摇头，他看着林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真的就是……想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他条件好，你有喜欢的人，我也没想过要怎么样。朋友也不行吗？”
林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明远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短，没有声音，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走了。”周明远说，这次是真的走了。
他转过身去，沿着走廊往外走。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影子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他回到急诊室，沈烬还站在门口，姿势和刚才一样，双手插兜，靠在门框上，表情冷漠。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很紧张。
林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
沈烬被他看得不自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他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远处的楼房亮起了灯，一格一格的，像没有信号的电视屏幕。
“你威胁周明远？”林野的声音很平静。
沈烬没回答。
“你让他离我远点？”
沈烬的下颌线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烬，我问你话。”
“是。”沈烬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倔强，“是我让他离你远点的。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他对你有意思。你虽然对他没意思，但不代表他不会动别的心思。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万一他——”
“他对我有没有意思跟你有关系吗？你凭什么替我决定谁可以跟我做朋友？”林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是为你好——”
“你每次都是‘为我好’。”林野瞪视着他，“为我好，把我强行带出国，软禁在你那个大庄园。现在你又说是为我好，把我朋友打了一顿，把我的合作搅黄了。沈烬，你的‘为我好’，我受够了。”
走廊里安静了。
沈烬的眼眶红了，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微微地抖。
“好，他是你朋友。”沈烬说，声音有些颤抖，“那我呢？我算什么？”
林野看着他，没有回答。
沈烬等了几秒，没有等到答案。他的眼眶更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外走，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等身后的人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