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发情期

沈烬回忆完,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安,开口道:“这个村子,真的太奇怪了。”

林野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犹豫地说:“你又听不懂方言,不知道她说的什么,也许她是警告你那边危险,毕竟是危房,容易倒塌。肯定是你想多了。”

沈烬一下子急了:“我没有想多!那个老太太就是很奇怪,还有那座砖厂,绝对有问题!”

“好了好了,别说了。”林野摆了摆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在镇上干活,接触的全是正常人,大壮哥对我格外照顾,老周他们也都是实在人。你就安安心心养腿不行吗?别老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徒增烦恼。”

沈烬张了张嘴,满心的话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林野全然信任、毫无防备的脸,心里又急又气,堵得发慌。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不信他?被人稍微示好就掏心掏肺,完全看不出周遭的诡异,简直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那你告诉我,半夜的哭声是怎么回事?”沈烬不肯放弃,追问道,“我听得一清二楚,断断续续哭了一整夜,就在院子外面!”

林野愣了一下,皱着眉仔细回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什么哭声?我啥也没听见哇。”

沈烬:“……总之,你最好别再出去干活了,过俩天陪我去医院复查,然后我们别回来了。”

林野挠头:“我请假陪你去医院。”

后面的他就不回应了,他觉得沈烬有点草木皆兵了,大概率还是受失忆影响,精神太过焦虑,他打算明天和沈烬去完医院后,带他逛逛,缓解一下精神压力。

但沈烬多聪明啊,他一看林野就不想答应的意思,胸口的火气一点点往上蹿。

他气林野的天真轻信,气自己腿断了寸步难行,什么都做不了,更气这个藏着秘密的村子,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将他们困住。

“行。”沈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冷了下来,“你觉得他们好,你觉得这里没问题,那就都听你的。”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往里屋走,因为走得太急,拐杖在泥地上一滑,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险些摔倒.。

“小心!”林野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语气焦急。

沈烬却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疏离,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里屋,重重地关上了门。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紧紧蹙起,心里也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知道沈烬是担心他,可他真的觉得,是沈烬失忆后太缺乏安全感,才把一切都想得太过阴暗。

沉默了片刻,林野拿起桌上那两个被沈烬削好皮的梨,轻轻推开里屋的门,放在了床头的床头柜上。

沈烬背对着他躺在床上,身形僵直,一动不动,像是在赌气。

林野站在床边,看了他两秒,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轻轻带上了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沈烬猛地翻了个身,目光直直落在床头柜上的两个梨上。

梨身饱满,黄澄澄的,带着清甜的果香,那片绿叶还鲜灵灵的。

他伸手拿起一个梨,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心底的闷气,竟也消了大半,似乎连不太喜欢的梨,这个时候,也觉得味道不错起来。

算了,他那么蠢,还得靠自己多留意些。

半夜,万籁俱寂,只有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

林野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不是被任何声音吵醒,而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燥热,从身体深处硬生生逼醒的。

那股热意不像寻常的闷热,而是像有一簇明火,在他的血管里静静燃烧,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瞬间席卷了全身。他猛地睁开眼,黑暗中,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烫,后背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不对。

这感觉太不对劲了。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清冷的月光从窗棂缝隙照进来,他能看见自己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身旁,沈烬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绵长,丝毫没有被惊动。

林野咬着牙,撑着床沿想下床,想离沈烬远一点,越远越好。

可他刚一动,身体里的燥热就骤然加剧,像被浇了一桶热油,疯狂炸开。一股陌生的、躁动的渴望在心底叫嚣,驱使着他,不顾一切地靠近身边那个人——靠近那个周身散发着淡淡椰奶香气的人。

信息素。

沈烬无意间散发的信息素。

林野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高级酒店套房门口,一只猛然飞向他的小虫.......还有一闪而过的,沈烬的脸。

林野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他想凭借这痛感,压下身体里翻涌的燥热与渴望。

没用。

那股热意像汹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将他的理智一点点淹没,四肢百骸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躁动。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身旁的沈烬。

清冷的月光洒在那人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林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掠过他的脖颈,掠过微微凸起的锁骨,再到被子下面若隐若现的肩头线条。

空气中的椰奶味,越来越浓,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勾着他,拽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

林野的呼吸愈发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鬼使神差地,往沈烬的方向挪了挪。

就一点点。

沈烬似乎被惊动,轻轻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梦话,却依旧没有醒。

林野的动作瞬间僵住,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拉回一丝理智。

不行。

绝对不能这样,他俩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他可是一直笃定,他们之间没什么关系的.....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被子,不顾双腿的发软,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扶着冰冷的墙壁,拼命往外走。

他必须离沈烬远一点。

他必须守住最后一丝理智。

可刚走到屋门口,双腿一软,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膝盖磕在泥地上,传来钝痛,却丝毫压不住身体里的躁动。

那股燥热彻底炸开,像滚烫的岩浆,在他的经脉里疯狂奔涌。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模糊,所有的感官,都只剩下一个方向——那张床,那个人,那股让他失控的椰奶香气。

他再也控制不住,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至极、带着破碎感的呻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睡意的、沙哑的呼唤。

“你怎么了?”

沈烬,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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