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最多三个月就死了
婆婆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沈烬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盯着婆婆，像是想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婆婆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解不了。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狠狠地砸下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野。
林野还蹲在婆婆面前，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但沈烬看见他的肩膀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解不了。
那他就要跟这个人绑一辈子？
易感期要跟他过，每个月那几天都要跟他在一起。吃饭要在一起，睡觉要在一起，走到哪儿都甩不掉。
甚至……甚至还要结婚？
沈烬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婚礼，红毯，戒指，还有林野穿着西装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他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这个画面可怕。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没有排斥的感觉。
不仅不排斥，反而有点……胀胀的。
像是心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说不清是疼还是什么。
沈烬被自己这个反应吓到了，脸色变了几变，赶紧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行。
他怎么能不排斥？
他应该排斥才对。
他应该恨这个人，恨他跟自己有那种关系，恨他打乱了自己所有的人生计划。
他应该——
“婆婆，”沈辞的声音响起来，温和而沉稳，“这蛊为什么解不了？是方法失传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沈烬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向沈辞，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沈辞。
他从小到大想亲近的人只有沈辞。
如果他跟林野真的绑在一起了，那这辈子……他就没机会跟沈辞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把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彻底浇灭了。
他又看向林野，眼神里带上了怒意。
都是这个人。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林野此时才从婆婆的话里回过神来。
解不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就感觉到一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他回头，正好对上沈烬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全是怒意，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心里那点刚刚涌上来的茫然，一下子全凉了。
他在生气。
因为解不了蛊，因为要跟自己绑在一起，所以在生气。
林野转回头，不再看他。
果然。
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是自己的错觉。
沈烬怎么可能不排斥？
他巴不得离自己越远越好。
“婆婆，”沈辞又问，“这蛊既然解不了，那它会在体内一直存在吗？会不会有什么……后续的影响？”
婆婆看了沈辞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娃娃，倒是个明白人。”她说，“知道问重点。”
她靠回矮凳上，慢悠悠地开口：“这蛊毒虽然解不了，但蛊虫的寿命很短。虫子嘛，能活多久？又不是王八。”
她伸出三根手指。
“最多三个月。”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瞬。
“三个月？”沈辞追问，“您的意思是，蛊虫会自己死？”
“对。”婆婆点点头，“蛊虫寿命顶多三个月，等虫子一死，你们就各归各了。”
她看了一眼林野，又看了一眼沈烬。
“你们这个蛊，应该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在罐子里睡了几十年，刚醒过来。睡太久了，本来就虚，活不了多久。等等就好啦。”
三个月。
林野在心里算了一下。
从他有记忆以来，和沈烬在那个小山村生活了快两个月，后面除了接二连三的事故，也就是说……
“婆婆，”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如果中蛊已经快三个月了，那蛊虫还能活多久？”
婆婆看了他一眼。
“最多一周。”
一周。
林野的心突然松了下来。
一周。
只要再撑一周，这个蛊就没了。
他跟沈烬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就断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烬，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沈烬站在那儿，表情有点奇怪。
不是释然，不是高兴，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愣住了，又像是有点茫然。
但只持续了一瞬。
他察觉到林野的目光，立刻收起了那个表情，换上那副惯常的臭脸。
“看什么看？”他冷冷地说。
林野没理他，转回头。
沈辞又问了几句关于蛊虫死亡后会不会有后遗症的问题，婆婆一一回答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蛊虫死了就死了，两个人各过各的，谁也不会影响谁。
“那就好。”沈辞松了口气，看向林野，“林先生，再等一周就好。”
林野点了点头。
“谢谢婆婆。”他说，站起来：“谢谢沈少爷。”
沈烬也说了声谢谢，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个人告辞出来。
门在身后关上，那股草药和香灰的味道淡了，山里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
晨雾散了一些，太阳升得更高了，照在吊脚楼的瓦片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沈辞走在前面，沿着石板路往下走。
“林先生，”他开口，语气温和，“蛊虫虽然快死了，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等确认蛊虫死亡之后再回去。这几天你就安心住着，山里空气好，正好养养身体。”
林野点头：“好的，沈少爷。”
“叫我沈辞就好。”沈辞笑了笑，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用这么客气。”
林野没接话。
沈辞又看了一眼沈烬，想说点什么，但沈烬的表情实在太臭了，他也就没开口。
三个人沉默地走回住处。
另一边。
树林里，几个穿制服的人在搜索。
林子太密了，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个人拿着对讲机，压低声音说话。
“报告总部，嫌疑人已逃入深山，重复，嫌疑人已逃入深山。林子太密，搜索困难，请求增援。”
对讲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回复。
“收到。增援已经在路上。注意安全，嫌疑人携带凶器，极度危险。”
“收到。”
那人收起对讲机，看了看四周。
林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猛地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快走。”他对身后的同事说，“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他。”
几个人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而在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一棵大树后面，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正常人。
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笑。
然后那个身影也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沈烬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盯着婆婆，像是想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婆婆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解不了。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狠狠地砸下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野。
林野还蹲在婆婆面前，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但沈烬看见他的肩膀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解不了。
那他就要跟这个人绑一辈子？
易感期要跟他过，每个月那几天都要跟他在一起。吃饭要在一起，睡觉要在一起，走到哪儿都甩不掉。
甚至……甚至还要结婚？
沈烬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婚礼，红毯，戒指，还有林野穿着西装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他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这个画面可怕。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没有排斥的感觉。
不仅不排斥，反而有点……胀胀的。
像是心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说不清是疼还是什么。
沈烬被自己这个反应吓到了，脸色变了几变，赶紧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行。
他怎么能不排斥？
他应该排斥才对。
他应该恨这个人，恨他跟自己有那种关系，恨他打乱了自己所有的人生计划。
他应该——
“婆婆，”沈辞的声音响起来，温和而沉稳，“这蛊为什么解不了？是方法失传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沈烬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向沈辞，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沈辞。
他从小到大想亲近的人只有沈辞。
如果他跟林野真的绑在一起了，那这辈子……他就没机会跟沈辞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把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彻底浇灭了。
他又看向林野，眼神里带上了怒意。
都是这个人。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林野此时才从婆婆的话里回过神来。
解不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就感觉到一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他回头，正好对上沈烬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全是怒意，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心里那点刚刚涌上来的茫然，一下子全凉了。
他在生气。
因为解不了蛊，因为要跟自己绑在一起，所以在生气。
林野转回头，不再看他。
果然。
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是自己的错觉。
沈烬怎么可能不排斥？
他巴不得离自己越远越好。
“婆婆，”沈辞又问，“这蛊既然解不了，那它会在体内一直存在吗？会不会有什么……后续的影响？”
婆婆看了沈辞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娃娃，倒是个明白人。”她说，“知道问重点。”
她靠回矮凳上，慢悠悠地开口：“这蛊毒虽然解不了，但蛊虫的寿命很短。虫子嘛，能活多久？又不是王八。”
她伸出三根手指。
“最多三个月。”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瞬。
“三个月？”沈辞追问，“您的意思是，蛊虫会自己死？”
“对。”婆婆点点头，“蛊虫寿命顶多三个月，等虫子一死，你们就各归各了。”
她看了一眼林野，又看了一眼沈烬。
“你们这个蛊，应该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在罐子里睡了几十年，刚醒过来。睡太久了，本来就虚，活不了多久。等等就好啦。”
三个月。
林野在心里算了一下。
从他有记忆以来，和沈烬在那个小山村生活了快两个月，后面除了接二连三的事故，也就是说……
“婆婆，”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如果中蛊已经快三个月了，那蛊虫还能活多久？”
婆婆看了他一眼。
“最多一周。”
一周。
林野的心突然松了下来。
一周。
只要再撑一周，这个蛊就没了。
他跟沈烬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就断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烬，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沈烬站在那儿，表情有点奇怪。
不是释然，不是高兴，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愣住了，又像是有点茫然。
但只持续了一瞬。
他察觉到林野的目光，立刻收起了那个表情，换上那副惯常的臭脸。
“看什么看？”他冷冷地说。
林野没理他，转回头。
沈辞又问了几句关于蛊虫死亡后会不会有后遗症的问题，婆婆一一回答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蛊虫死了就死了，两个人各过各的，谁也不会影响谁。
“那就好。”沈辞松了口气，看向林野，“林先生，再等一周就好。”
林野点了点头。
“谢谢婆婆。”他说，站起来：“谢谢沈少爷。”
沈烬也说了声谢谢，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个人告辞出来。
门在身后关上，那股草药和香灰的味道淡了，山里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
晨雾散了一些，太阳升得更高了，照在吊脚楼的瓦片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沈辞走在前面，沿着石板路往下走。
“林先生，”他开口，语气温和，“蛊虫虽然快死了，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等确认蛊虫死亡之后再回去。这几天你就安心住着，山里空气好，正好养养身体。”
林野点头：“好的，沈少爷。”
“叫我沈辞就好。”沈辞笑了笑，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用这么客气。”
林野没接话。
沈辞又看了一眼沈烬，想说点什么，但沈烬的表情实在太臭了，他也就没开口。
三个人沉默地走回住处。
另一边。
树林里，几个穿制服的人在搜索。
林子太密了，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个人拿着对讲机，压低声音说话。
“报告总部，嫌疑人已逃入深山，重复，嫌疑人已逃入深山。林子太密，搜索困难，请求增援。”
对讲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回复。
“收到。增援已经在路上。注意安全，嫌疑人携带凶器，极度危险。”
“收到。”
那人收起对讲机，看了看四周。
林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猛地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快走。”他对身后的同事说，“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他。”
几个人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而在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一棵大树后面，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正常人。
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笑。
然后那个身影也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