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以后不会打扰你
沈烬的身体猛地一震。
沈辞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残忍，“他已经在过自己的生活了，沈烬，回去好好看病吧。”
沈烬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愤怒，但愤怒很虚，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一样的空洞。
“不——”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不会——你骗我——他才不会！”
“没有人骗你。”沈辞的声音依然平静，“是你自己不肯放手。”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把他带去车里。”
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几乎不像人声的喊叫。
“沈辞！你给我站住！你告诉他——你让他等我——你听到没有——！！”
声音逐渐远去。
“准备转院手续。”沈辞对身边的助理说，“让首都那边准备好床位。路上注意安全，他身上有伤，不能颠簸。”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去办。
他站在走廊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雪。
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整个县城都变成了白色，屋顶、树枝、路面，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像是一个巨大的、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的童话世界。
沈辞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林野发来的消息。
“人带走了吗？”
沈辞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嗯，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谢谢。”
他转身，沿着走廊朝电梯走去。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与此同时，林野正在县城唯一一家像样的洗车店里，盯着洗车小哥冲刷他那辆新电车的后座。
“这里，还有这里，”林野指着座椅上那些泥水印子，心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一定要洗干净，这可是新车。”
洗车小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手里拿着高压水枪，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哥，保证给你洗得跟新的一样。”
林野不放心地又看了两眼，最终还是退到了一边，靠在墙上等着。
洗车店里弥漫着泡沫和汽油的味道，高压水枪冲刷车身的声音哗哗的，像下雨一样。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沈辞的消息，看了几眼后，把手机揣回口袋，呼出一口白气。
冷。
县城的冬天比老宅那边还要冷，风从洗车店的卷帘门灌进来，吹得他直缩脖子。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他还没吃早饭，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算了，等车洗好了，去商场那边吃碗面吧。顺便买点年货回去，快过年了，家里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他妈妈前几天念叨过，说今年的春联还没买，福字也没贴，糖果瓜子什么的也都还没备。林野本来打算今天回去的时候顺路买上，省得妈妈再跑一趟。
洗车洗了将近半小时。
林野围着车转了两圈，确认后座那些泥水印子确实洗干净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扫码付了钱，开车走人。
他把车停在商场对面的停车场，裹紧了羽绒服，顶着雪往商场门口走。
雪下得很大，风也大，雪花打在脸上凉飕飕的，林野眯着眼睛，低着头，跟着人流往前走。
过马路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他对面的车道驶过，车身漆黑，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林野没有在意。
这种黑色的商务车县城不少见，做生意的、跑婚庆的、接送领导的，到处都是。
他不知道的是，那辆车的后座上，沈烬正歪在座椅里，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昏睡着。
他的头垂着，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被车内的暖风完全淹没了。
如果林野这时候抬头看一眼，隔着那层深色的车窗玻璃，他也许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瘦削的、苍白的、蜷缩着的轮廓。
但他低着头，踩着雪，快步走过了斑马线，推开了商场的大门，与沈烬擦肩而过。
暖气扑面而来，带着爆米花和奶茶的甜腻香气。商场里人很多，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人，红色的灯笼和福字挂满了天花板，广播里放着喜庆的拜年歌。
林野深吸了一口气，把外面的冷空气都关在了门外。
他先去三楼吃了一碗牛肉面，热腾腾的汤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然后他去了一楼的超市，推了一辆购物车，开始在货架之间穿梭。
瓜子、花生、糖果、巧克力、饮料、水果、春联、福字、窗花、红灯笼——他把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的，又去二楼给爸妈各买了一件新衣服，给自己买了两双袜子，最后实在拿不动了，才去收银台结了账。
大包小包地拎着走出商场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清冽而干净，带着雪后特有的那种清新的、凉丝丝的味道。
林野把东西塞进后备箱，发动了车子，打开暖风，把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个被雪覆盖的小县城，看着街道上张灯结彩的店铺，看着拎着年货匆匆赶路的行人，看着远处烟囱里飘出来的白色的烟。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的、踏实的舒适的感觉。
他从停车位里退出来，然后轻踩发动，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车子沿着县城的主干道一路向西，穿过闹市区，穿过城乡结合部，穿过一片光秃秃的杨树林，上了通往老宅的那条乡村公路。
路两边的田野被雪覆盖着，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有人在院子里扫雪，有孩子在雪地里打滚，有狗在叫着追来追去。
林野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和泥土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
回家了。
沈辞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残忍，“他已经在过自己的生活了，沈烬，回去好好看病吧。”
沈烬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愤怒，但愤怒很虚，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一样的空洞。
“不——”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不会——你骗我——他才不会！”
“没有人骗你。”沈辞的声音依然平静，“是你自己不肯放手。”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把他带去车里。”
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几乎不像人声的喊叫。
“沈辞！你给我站住！你告诉他——你让他等我——你听到没有——！！”
声音逐渐远去。
“准备转院手续。”沈辞对身边的助理说，“让首都那边准备好床位。路上注意安全，他身上有伤，不能颠簸。”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去办。
他站在走廊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雪。
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整个县城都变成了白色，屋顶、树枝、路面，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像是一个巨大的、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的童话世界。
沈辞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林野发来的消息。
“人带走了吗？”
沈辞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嗯，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谢谢。”
他转身，沿着走廊朝电梯走去。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与此同时，林野正在县城唯一一家像样的洗车店里，盯着洗车小哥冲刷他那辆新电车的后座。
“这里，还有这里，”林野指着座椅上那些泥水印子，心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一定要洗干净，这可是新车。”
洗车小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手里拿着高压水枪，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哥，保证给你洗得跟新的一样。”
林野不放心地又看了两眼，最终还是退到了一边，靠在墙上等着。
洗车店里弥漫着泡沫和汽油的味道，高压水枪冲刷车身的声音哗哗的，像下雨一样。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沈辞的消息，看了几眼后，把手机揣回口袋，呼出一口白气。
冷。
县城的冬天比老宅那边还要冷，风从洗车店的卷帘门灌进来，吹得他直缩脖子。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他还没吃早饭，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算了，等车洗好了，去商场那边吃碗面吧。顺便买点年货回去，快过年了，家里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他妈妈前几天念叨过，说今年的春联还没买，福字也没贴，糖果瓜子什么的也都还没备。林野本来打算今天回去的时候顺路买上，省得妈妈再跑一趟。
洗车洗了将近半小时。
林野围着车转了两圈，确认后座那些泥水印子确实洗干净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扫码付了钱，开车走人。
他把车停在商场对面的停车场，裹紧了羽绒服，顶着雪往商场门口走。
雪下得很大，风也大，雪花打在脸上凉飕飕的，林野眯着眼睛，低着头，跟着人流往前走。
过马路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他对面的车道驶过，车身漆黑，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林野没有在意。
这种黑色的商务车县城不少见，做生意的、跑婚庆的、接送领导的，到处都是。
他不知道的是，那辆车的后座上，沈烬正歪在座椅里，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昏睡着。
他的头垂着，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被车内的暖风完全淹没了。
如果林野这时候抬头看一眼，隔着那层深色的车窗玻璃，他也许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瘦削的、苍白的、蜷缩着的轮廓。
但他低着头，踩着雪，快步走过了斑马线，推开了商场的大门，与沈烬擦肩而过。
暖气扑面而来，带着爆米花和奶茶的甜腻香气。商场里人很多，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人，红色的灯笼和福字挂满了天花板，广播里放着喜庆的拜年歌。
林野深吸了一口气，把外面的冷空气都关在了门外。
他先去三楼吃了一碗牛肉面，热腾腾的汤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然后他去了一楼的超市，推了一辆购物车，开始在货架之间穿梭。
瓜子、花生、糖果、巧克力、饮料、水果、春联、福字、窗花、红灯笼——他把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的，又去二楼给爸妈各买了一件新衣服，给自己买了两双袜子，最后实在拿不动了，才去收银台结了账。
大包小包地拎着走出商场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清冽而干净，带着雪后特有的那种清新的、凉丝丝的味道。
林野把东西塞进后备箱，发动了车子，打开暖风，把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个被雪覆盖的小县城，看着街道上张灯结彩的店铺，看着拎着年货匆匆赶路的行人，看着远处烟囱里飘出来的白色的烟。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的、踏实的舒适的感觉。
他从停车位里退出来，然后轻踩发动，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车子沿着县城的主干道一路向西，穿过闹市区，穿过城乡结合部，穿过一片光秃秃的杨树林，上了通往老宅的那条乡村公路。
路两边的田野被雪覆盖着，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有人在院子里扫雪，有孩子在雪地里打滚，有狗在叫着追来追去。
林野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和泥土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