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蛋糕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离肖氏集团地下停车场，汇入傍晚时分略显拥挤的车流。沈听岚靠在后座，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闭目养神。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会议和项目推进，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但想到家里那个等他的人，这点疲惫似乎就化作了迫不及待归巢的动力。
然而，行驶了一段路后，沈听岚敏锐地察觉到路线不对。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掠过的、并非通往肖家老宅方向的熟悉街景，微微蹙眉。
“周瑾，”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这是去哪？”
前排副驾驶的周瑾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老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为难、尴尬和一丝“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支支吾吾地回答道：“那个……沈总，是、是肖少吩咐的……他说，他在领秀国际等您。”
领秀国际？
沈听岚微微一怔。自肖潇出事昏迷，到后来醒来后为了方便休养和陪伴肖正庭，他们一直住在肖家老宅。领秀国际那套房子，已经空置了许久，只是定期有家政去打扫维护。
潇潇怎么会突然跑去那里？还让周瑾直接送他过去？
今天早上他起床时，肖潇还因为昨晚被他“折腾”得有点狠（虽然他已经极力克制），睡得昏沉，小脸埋在枕头里，嘟囔着让他先去公司，自己要再睡会儿。怎么会一转眼，就跑去了领秀国际。
疑惑在心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期待所取代。沈听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又闭上了眼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无论潇潇在搞什么小把戏，他都很乐意……配合。
车子驶入领秀国际地下车库，沈听岚熟门熟路地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指纹锁“嘀”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一股熟悉的、属于“家”的、混合着淡淡熏香和……一丝若有若无食物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温馨。目光所及，餐厅的方向似乎有烛光摇曳。
沈听岚脱下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换上舒适的拖鞋，朝着餐厅走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微微睁大眼睛的一幕——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水晶烛台，烛火跳跃。桌面上，是满满一桌……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的菜肴。摆盘精美，色泽诱人，热气腾腾，散发着五星级酒店大厨才能炮制出的高级香气。
而他的小祖宗肖潇，正系着一条略显滑稽的、印着卡通猫咪图案的围裙，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回来了？” 肖潇的声音有些干，他放下锅铲（更像是扔），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飘忽了一下，“那个……我做了饭。”
沈听岚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挑高了。他走到餐桌边，目光缓缓扫过那一盘盘显然出自专业厨师之手的佳肴——黑松露鹅肝、低温慢煮和牛、清蒸东星斑、上汤芦笋……最后，他的视线落回肖潇那张写满了“快夸我”但眼神明显心虚的脸上。
“你做的？” 沈听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怀疑。
肖潇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泛着粉。他眼神更加飘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个……我、我打下手……”
“打下手？” 沈听岚拖长了语调，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视线与他齐平，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那……都‘下’了哪些‘手’？说来听听？”
肖潇被他看得更加窘迫，脖子都缩了缩，但还是强撑着，指了指桌上那些完美的摆盘，底气不足地辩解：“摆、摆盘！是我摆的！你看这个芦笋，我一根一根摆的！还有这个酱汁，我、我画的圈！”
他指着一盘和牛旁边用酱汁勾勒出的、略显歪扭的爱心图案，努力证明自己的“功劳”。
“扑哧——” 沈听岚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愉悦，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他伸手，捏了捏肖潇因为害羞和着急而泛红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
“嗯，” 沈听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眼神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那还真是……辛苦我们潇潇了。这摆盘，这酱汁画……很有艺术家的风范，一看就倾注了‘心血’。”
他刻意加重了“心血”两个字，调侃意味十足。
肖潇被他笑得又羞又恼，抬手拍开他作乱的手，嗔道：“你笑什么！我、我本来就不会做饭嘛！能帮忙摆盘已经很不错了！”
他不能告诉沈听岚，其实他做了菜，只是不能吃，一气之下就扫进了垃圾桶，直接从酒店里叫了外卖送过来。
“是是是，我们潇潇最厉害了。” 沈听岚从善如流地哄着，牵起他的手，走到餐桌主位坐下，“来，让我尝尝我们‘大艺术家’亲手摆盘的五星级大餐。”
晚餐的气氛轻松而温馨。虽然菜肴不是肖潇亲手烹制，但这份“心意”和“惊喜”，已经足够让沈听岚心情愉悦，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肖潇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沈听岚吃得开心，自己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期间还不停地给沈听岚夹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吃。
酒足饭饱，沈听岚放下筷子，满足地喟叹一声。正准备说点什么，却见肖潇忽然站了起来，表情变得有些紧张，又带着点神秘的兴奋。
“那个……你等一下，还有……最后一道‘菜’。” 肖潇说完，也不等沈听岚反应，转身就快步走进了厨房。
沈听岚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倒要看看，这小家伙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没过多久，肖潇就端着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他手里捧着的，不是盘子，而是一个……蛋糕？
一个看起来……嗯，怎么说呢，非常“质朴”、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的蛋糕。大概六寸大小，奶油涂抹得不算均匀，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沈听岚眯起眼睛才勉强认出是——“给听岚”。
蛋糕的最上面，还用草莓和蓝莓，勉强拼出了一个……心形？只是那心形有点扁，更像一个被压扁的桃子。
肖潇将蛋糕放到沈听岚面前的桌子上，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他抬起头，看着沈听岚，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了刚才的羞涩和玩笑，只剩下一种异常清澈的、带着愧疚、怀念和无比认真的光芒。
“这个，” 肖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是我自己做的。从和面，到烤胚，到打奶油，到裱花……都是我自己，跟着视频学的。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沈听岚的眼睛，仿佛要望进他灵魂深处：
“我已经知道了……小时候，我生病闹脾气时，你带给我的那些蛋糕……根本不是你家阿姨做的。是你做出来的。”
沈听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看着肖潇，看着他眼中那全然的了然和心疼，喉结滚动，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那些久远的、被他刻意尘封的、关于母亲和那个总是充满油烟和甜香气味的小厨房的记忆，因为肖潇的话，猝不及防地被掀开了一角。
肖潇向前一步，靠近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听岚放在桌面上的、微微有些发凉的手。
“我手艺不精，做得不好看，味道可能……也一般。” 肖潇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努力控制着，“但是，听岚，我可以学。以后……你就教我，好不好？像你妈妈当年教你那样，教我做好吃的蛋糕，做你喜欢的菜……我想学。我想……把那些我错过的事情，一点一点，都补回来。”
沈听岚的心，因为这番话，像是被最柔软也最滚烫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温暖、悸动、还有无数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得他鼻腔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捧着粗糙蛋糕、眼神却亮如星辰、说着要“补回来”的爱人，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仓库黑暗里为他流泪的少年的影子。
时光荏苒，人事变迁。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肖潇微凉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最终，只是几不可查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肖潇看到他点头，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喜悦和释然。他松开手，拿起旁边的蛋糕刀，切下一块蛋糕，放到沈听岚面前的碟子里，眼神期待又忐忑：
“尝尝。我试过了，能吃。”
沈听岚拿起小勺，舀起一勺混合着不太均匀的奶油和蛋糕胚的蛋糕，送入口中。味道……确实很一般。蛋糕胚有点干，奶油打得有点过头，偏甜，巧克力酱的味道也有点廉价感。
但是，沈听岚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每一口，都仿佛带着阳光的味道，带着眼前这个人笨拙却滚烫的心意，带着穿越时光而来的、迟到的理解和弥补。
他一口一口，极其认真、极其缓慢地，将碟子里那块不算小的蛋糕，全部吃了下去。然后又自己动手，切下了第二块，第三块……
“诶，你慢点吃，别噎着……” 肖潇看他吃得那么急，有些担心，又有些不好意思，“不好吃就别吃了，我下次再做更好的……”
“好吃。” 沈听岚打断他，声音因为嘴里塞着蛋糕而有些含糊，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很好吃。我很喜欢。”
他一口气，将那个六寸的、卖相不佳的蛋糕，吃了足足四分之三。直到感觉胃里实在有些撑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肖潇看着他吃得嘴角都沾了点奶油，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好笑，连忙抽出纸巾帮他擦拭。沈听岚就那样坐着，任由他动作，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肖潇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只觉得心里某个空缺了很久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暖得发烫。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会议和项目推进，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但想到家里那个等他的人，这点疲惫似乎就化作了迫不及待归巢的动力。
然而，行驶了一段路后，沈听岚敏锐地察觉到路线不对。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掠过的、并非通往肖家老宅方向的熟悉街景，微微蹙眉。
“周瑾，”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这是去哪？”
前排副驾驶的周瑾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老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为难、尴尬和一丝“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支支吾吾地回答道：“那个……沈总，是、是肖少吩咐的……他说，他在领秀国际等您。”
领秀国际？
沈听岚微微一怔。自肖潇出事昏迷，到后来醒来后为了方便休养和陪伴肖正庭，他们一直住在肖家老宅。领秀国际那套房子，已经空置了许久，只是定期有家政去打扫维护。
潇潇怎么会突然跑去那里？还让周瑾直接送他过去？
今天早上他起床时，肖潇还因为昨晚被他“折腾”得有点狠（虽然他已经极力克制），睡得昏沉，小脸埋在枕头里，嘟囔着让他先去公司，自己要再睡会儿。怎么会一转眼，就跑去了领秀国际。
疑惑在心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期待所取代。沈听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又闭上了眼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无论潇潇在搞什么小把戏，他都很乐意……配合。
车子驶入领秀国际地下车库，沈听岚熟门熟路地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指纹锁“嘀”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一股熟悉的、属于“家”的、混合着淡淡熏香和……一丝若有若无食物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温馨。目光所及，餐厅的方向似乎有烛光摇曳。
沈听岚脱下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换上舒适的拖鞋，朝着餐厅走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微微睁大眼睛的一幕——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水晶烛台，烛火跳跃。桌面上，是满满一桌……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的菜肴。摆盘精美，色泽诱人，热气腾腾，散发着五星级酒店大厨才能炮制出的高级香气。
而他的小祖宗肖潇，正系着一条略显滑稽的、印着卡通猫咪图案的围裙，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回来了？” 肖潇的声音有些干，他放下锅铲（更像是扔），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飘忽了一下，“那个……我做了饭。”
沈听岚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挑高了。他走到餐桌边，目光缓缓扫过那一盘盘显然出自专业厨师之手的佳肴——黑松露鹅肝、低温慢煮和牛、清蒸东星斑、上汤芦笋……最后，他的视线落回肖潇那张写满了“快夸我”但眼神明显心虚的脸上。
“你做的？” 沈听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怀疑。
肖潇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泛着粉。他眼神更加飘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个……我、我打下手……”
“打下手？” 沈听岚拖长了语调，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视线与他齐平，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那……都‘下’了哪些‘手’？说来听听？”
肖潇被他看得更加窘迫，脖子都缩了缩，但还是强撑着，指了指桌上那些完美的摆盘，底气不足地辩解：“摆、摆盘！是我摆的！你看这个芦笋，我一根一根摆的！还有这个酱汁，我、我画的圈！”
他指着一盘和牛旁边用酱汁勾勒出的、略显歪扭的爱心图案，努力证明自己的“功劳”。
“扑哧——” 沈听岚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愉悦，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他伸手，捏了捏肖潇因为害羞和着急而泛红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
“嗯，” 沈听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眼神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那还真是……辛苦我们潇潇了。这摆盘，这酱汁画……很有艺术家的风范，一看就倾注了‘心血’。”
他刻意加重了“心血”两个字，调侃意味十足。
肖潇被他笑得又羞又恼，抬手拍开他作乱的手，嗔道：“你笑什么！我、我本来就不会做饭嘛！能帮忙摆盘已经很不错了！”
他不能告诉沈听岚，其实他做了菜，只是不能吃，一气之下就扫进了垃圾桶，直接从酒店里叫了外卖送过来。
“是是是，我们潇潇最厉害了。” 沈听岚从善如流地哄着，牵起他的手，走到餐桌主位坐下，“来，让我尝尝我们‘大艺术家’亲手摆盘的五星级大餐。”
晚餐的气氛轻松而温馨。虽然菜肴不是肖潇亲手烹制，但这份“心意”和“惊喜”，已经足够让沈听岚心情愉悦，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肖潇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沈听岚吃得开心，自己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期间还不停地给沈听岚夹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吃。
酒足饭饱，沈听岚放下筷子，满足地喟叹一声。正准备说点什么，却见肖潇忽然站了起来，表情变得有些紧张，又带着点神秘的兴奋。
“那个……你等一下，还有……最后一道‘菜’。” 肖潇说完，也不等沈听岚反应，转身就快步走进了厨房。
沈听岚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倒要看看，这小家伙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没过多久，肖潇就端着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他手里捧着的，不是盘子，而是一个……蛋糕？
一个看起来……嗯，怎么说呢，非常“质朴”、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的蛋糕。大概六寸大小，奶油涂抹得不算均匀，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沈听岚眯起眼睛才勉强认出是——“给听岚”。
蛋糕的最上面，还用草莓和蓝莓，勉强拼出了一个……心形？只是那心形有点扁，更像一个被压扁的桃子。
肖潇将蛋糕放到沈听岚面前的桌子上，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他抬起头，看着沈听岚，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了刚才的羞涩和玩笑，只剩下一种异常清澈的、带着愧疚、怀念和无比认真的光芒。
“这个，” 肖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是我自己做的。从和面，到烤胚，到打奶油，到裱花……都是我自己，跟着视频学的。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沈听岚的眼睛，仿佛要望进他灵魂深处：
“我已经知道了……小时候，我生病闹脾气时，你带给我的那些蛋糕……根本不是你家阿姨做的。是你做出来的。”
沈听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看着肖潇，看着他眼中那全然的了然和心疼，喉结滚动，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那些久远的、被他刻意尘封的、关于母亲和那个总是充满油烟和甜香气味的小厨房的记忆，因为肖潇的话，猝不及防地被掀开了一角。
肖潇向前一步，靠近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听岚放在桌面上的、微微有些发凉的手。
“我手艺不精，做得不好看，味道可能……也一般。” 肖潇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努力控制着，“但是，听岚，我可以学。以后……你就教我，好不好？像你妈妈当年教你那样，教我做好吃的蛋糕，做你喜欢的菜……我想学。我想……把那些我错过的事情，一点一点，都补回来。”
沈听岚的心，因为这番话，像是被最柔软也最滚烫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温暖、悸动、还有无数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得他鼻腔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捧着粗糙蛋糕、眼神却亮如星辰、说着要“补回来”的爱人，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仓库黑暗里为他流泪的少年的影子。
时光荏苒，人事变迁。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肖潇微凉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最终，只是几不可查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肖潇看到他点头，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喜悦和释然。他松开手，拿起旁边的蛋糕刀，切下一块蛋糕，放到沈听岚面前的碟子里，眼神期待又忐忑：
“尝尝。我试过了，能吃。”
沈听岚拿起小勺，舀起一勺混合着不太均匀的奶油和蛋糕胚的蛋糕，送入口中。味道……确实很一般。蛋糕胚有点干，奶油打得有点过头，偏甜，巧克力酱的味道也有点廉价感。
但是，沈听岚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每一口，都仿佛带着阳光的味道，带着眼前这个人笨拙却滚烫的心意，带着穿越时光而来的、迟到的理解和弥补。
他一口一口，极其认真、极其缓慢地，将碟子里那块不算小的蛋糕，全部吃了下去。然后又自己动手，切下了第二块，第三块……
“诶，你慢点吃，别噎着……” 肖潇看他吃得那么急，有些担心，又有些不好意思，“不好吃就别吃了，我下次再做更好的……”
“好吃。” 沈听岚打断他，声音因为嘴里塞着蛋糕而有些含糊，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很好吃。我很喜欢。”
他一口气，将那个六寸的、卖相不佳的蛋糕，吃了足足四分之三。直到感觉胃里实在有些撑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肖潇看着他吃得嘴角都沾了点奶油，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好笑，连忙抽出纸巾帮他擦拭。沈听岚就那样坐着，任由他动作，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肖潇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只觉得心里某个空缺了很久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暖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