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慕承熙站在深山老林,无比感谢,还好还好,元静说他师父一定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他都不敢想象,要是每天在城市里找师父,他得多难。

陆执衡跟领头的陪同探险队长说了几句话,转回头看他一脸憋屈的表情,笑道:“还在生气呢?”

慕承熙鼓了鼓腮帮子,欲言又止,其实不是生气,就是不习惯。

他在网上火了又火,但多数时候,都是马甲在火,至于本人,也就是和陆执衡上了两次热搜。

可是这次出门,他们没有申请到航线,只能坐飞机出发,结果,在机场他就被堵了。

一半原因怪陆执衡,一半怪他自己。

网上现在还挂着呢。

#神颜夫夫去哪儿?#

#陆氏董事长卸任,原因竟是#

竟是什么啊?

点进话题,全是说他“红颜祸水”,一定是为了他,陆总才会年纪轻轻,放弃事业,为爱忍痛让位给堂妹。

好能编啊……

其中一个八卦号,写了篇很离奇的小作文,主要内容是:其实慕承熙的性取向是女,他从小与陆见臻青梅竹马,爱着这个隔壁大姐姐,无奈自己在慕家没什么地位,长大后也没什么竞争力,为了靠近陆见臻,于是计上心头,嫁给佳人他哥,从此卧薪尝胆,不断窃取商业机密。当然,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发现,陆执衡竟然喜欢上了他,无论他是假扮黄毛四处惹事,还是暗度陈仓帮助陆见臻,陆执衡都不会惩罚他。甚至,宁愿放逐陆见臻。是的,陆见臻被派往子公司,就是因为和慕承熙在公司里悄悄说了几句话。

最后,慕承熙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陆执衡这么好勾引,不如让他彻底爱上自己,再让他主动答应,将家主位置,让给陆见臻。

他显然成功了,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陆家老的小的一大堆人,最后竟然是陆见臻上位呢?

真是好能编啊。

“舌上有龙泉,杀人不留痕。”慕承熙刚做出这个评价,正准备联合陆氏,让公关部清理这种不实言论,就在机场被人堵住了。

一部分人是叽叽喳喳的记者,询问他们要去哪里,去外地重新搞事业吗,还是去补上蜜月之旅。还有人问陆执衡,是不是要把慕承熙和陆见臻隔离开,是不是不想他们再见面,才决定一走了之。

另一部分人,则纯花痴,站的不近不远,拍照拍个不停,嘴上还要絮絮叨叨:“我天,我还以为网上流出的照片都是精修高P,这怎么还不如现实啊。”

“也太不上镜了,美死我算了。”

他们边看边流出羡慕的泪水。

并且……

为了方便出行,慕承熙没再穿从前习惯的那种古装,他穿的与陆执衡同款的运动套装,两个人的衣服一深一浅,站在一起,气场无比和谐,一个清冷矜贵,一个霸道守护,瞄一眼就想嗑生嗑死。

慕承熙不习惯穿现代服装,尽管之前也穿过,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走路都一顿一顿的,上台阶想撩前袍,坐下时想理衣摆。

时不时就侧头求助地看一眼陆执衡,想问对方,自己的仪表,可还端正。

偏偏陆执衡从不嫌烦,时刻注意着他的举动,他一犹豫,陆执衡就停下来,帮他理理衣服,将拉链的位置调整到合适:“没事,一切都很好。”

慕承熙于是又乖乖往前走。

现场的人纷纷拍照上传:“呜呜呜,简直真爱,甜鼠我了。”

“我记得陆总的员工,之前说,陆总从来不说软话,现在这又是什么啊。”

“别提了,根本就是拿对象当孩子。”

陆见臻那边也面临询问:“你怎么看待慕承熙移情别恋你大哥的事情?”

陆见臻心累,但她不说,保持着微笑:“据我所知,我一无所知。”

在记者发懵的视线里,她收了笑容:“网上的言论均为臆想,无稽之谈,我在此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回应,请各位专注集团公事,不要将过多目光,放在陆家人的私事上。接下来,限时一小时,请各位及时删除不实言论,如不删除,责任自负,陆氏法务部将联合公关部,针对所有污蔑、诽谤言论提起诉讼。”

慕承熙停止回忆这些细节,他恹恹道:“好癫啊,都好癫啊。”

陆执衡好笑道:“他们就是太闲了。”

“别放在心上。”

慕承熙还能怎么办呢,又不能下令全抓起来思想教育。

他收拢心神,环视了一圈,这里深山老林,危险重重,但同时,也是能洗涤心灵的地方。

跟着陆执衡,他从另一个地方,在三个小时之内,飞过高空,来到了这里。

“陆执衡,我觉得,我又有了新的感悟。”

没等陆执衡追问是什么,他主动说:“天地何其辽阔,见过的东西越多,越觉得不该困住自己。”

他是真的想通了。

听着窸窸窣窣的风声穿过树叶,有动物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远,有鸟鸣时远时近,有流水的潺潺声似在耳边。

世界一直如此美好,不美好的只是人,只是人的恨怒贪嗔罢了。

他深呼吸,然后睁开眼:“走吧。”

元静说这次多算出了一点东西,给了他们一个大概的方位,这次的目标,就是找到隐藏在山里的一座道观,碰运气看看,元静的师父在不在这里。

他们一路攀爬,爬了好几天,找到了一条,疑似是山民踏出来的小路。

“为什么还有人住在这样的深山?”

慕承熙回忆自己看过的新闻:“政府不是一直在扶贫攻坚,帮助走出大山?”

陆执衡说:“哪有一蹴而就的事情。”

“对哦。”慕承熙点了点头,他只是有些感慨,原来不管哪个时代,人与人之间,都有着巨大的鸿沟。

但虽远必至,总有希望。

他在树木的掩映之间,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抱着一只小猪仔,躲在叶子后边偷偷看他们,眼神里充满警惕、好奇,混沌的分不清善意与恶意的凝视。

队员们也发现了,但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等着对方先用浓重的乡音问道:“你们是谁?干什么?”

然后队长才用本地语言回答:“来爬山的,你住附近?”

小孩说:“对,猪跑了,抓猪崽。”

小孩问他们:“爬去哪里?”

“爬山干啥?”

他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穿着这么漂亮好看的衣服,干爬山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总有个目标吧。

队长询问:“你听没听过,这附近有道观什么的?破庙?”

小孩摇头:“不知道。”

队长便转头问陆执衡:“咱们是直接走,还是,跟他去村子里,找找大人问问看。”

陆执衡没说话,还在审视对面的小孩。

半晌之后,他看向慕承熙,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慕承熙点了点头:“去看看。”

他没有绝对信任对方,甚至保持着相当明显的警惕,但也不会因为这些警惕,就放过接触的机会,问一问,说不定会有收获。

而且,他抓住了陆执衡的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询问:“去看看,说不定可以帮助他们。”

热气让陆执衡的耳朵发痒,心也痒痒的,他侧目瞅了眼一脸纯洁的慕承熙,忍住了没说什么,只点头道:“好。”

一如既往,无条件拥护他的决定。

队长和小男孩交涉了一番,回头冲他们点了点头,一行人便跟上了人家,七拐八拐,向着村落而去。

慕承熙紧紧跟着陆执衡,边走边观察着周边的一切。

走到了村子里,他发现,这里真是破的可以,住的人口不多,还盖着那种接近古代的土胚房,黄泥搅合着麦草,晒干了用来盖房子。

也不知道他们的地在哪里,大白天的,好像也没几个人去种地,三三两两凑在村口大树下,一人手里一把扇子,就搁那乱摇,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只能看出来,聊得很欢快。

带路的小孩冲着其中一个老人跑过去,举起手里的猪仔给看,大概在说,他抓回来了。

然后,他就被人用扇子在屁股上扇了好几下。

队长贴心翻译:“他爷爷大概在说,幸好抓回来了,抓不回来,晚上把他关猪圈里,过年不宰猪,宰他。”

慕承熙眼睛都瞪圆了一圈。

队长解释:“小猪是他自己抱出去的。”

哦~那就懂了。

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周围一片哄笑。

慕承熙扯了扯陆执衡,又凑到了他耳边:“都是老人,这个村子里年轻人很少。”

陆执衡:“嗯?没听清。”

慕承熙又说:“是老人村,没看见几个年轻人。”

陆执衡不说话,慕承熙推了他一把,他才回神:“嗯,大概出去打工了。”

这里的路边杵着电线杆子,除此之外,能让人联想到现代的东西,很少很少。

慕承熙也注意到了电线杆子:“好厉害,这里也有电。”

他好奇地打量着入目所见的一切,直到对面的哭闹打骂声停下,一个老人走了过来,问他们,是做什么的。

慕承熙要求队长告诉对方,想要见一见他们的村长。

很巧,走过来的就是村长,对方脸上挂着憨憨的笑,眼神里却有着老练的精明与算计。

慕承熙顿了下,将嘴边的话换成了:“直接告诉他,我们听说这里有很灵的道观,问他知不知道,如果他可以带路,我们给钱。”

他本来想询问一下这个村子的详细情况,顺便确定下,要不要让基金会给予帮助,但是,这个人大约不会说实话。

不如下山问问基层干部再说。

队长将他的话如实转达,没有令慕承熙失望,在他说有钱拿的时候,对方搓了搓手,点头:“知道,知道。”

慕承熙倏尔攥拳,捏住了陆执衡的衣袖,他紧张了起来,心好像停止了跳动,又好像快要跳出胸腔。

陆执衡拍了拍他过分紧绷,冒出青筋的手背,安抚道:“别急。”

怎么能不急,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他在揭晓最后的答案。

可是,确实急不来。

慕承熙闭了闭眼,勉强保持冷静,听着队长追问,道观里有没有人,最近有没有道士来过。

村长说,那里很破,他们一般也不过去,所以不知道有没有人来,大概率没有,不然出来找食,总会留下痕迹。

慕承熙的心又缓缓沉了下去。

在失望还没淹没他的时候,陆执衡将他拉到了一边。

宽厚的胸膛总是能给人安心感,陆执衡短暂地拥抱了他一下:“别慌,我们出发时不是说过,找不到也很正常。”

元静说他师父道法高深,已经不是寻常人,越是不寻常越要避世,难找才正常。

慕承熙的眼角沁出泪来,道理他都懂,他只是,难掩酸涩。

他看了陆执衡一会儿,终于调整好了心态:“我好了。”

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带着小小的沮丧与不安,轻而易举就牵动着陆执衡的心神。

又想抱抱他了。

但理智让陆执衡停下了所有动作,这里是封闭的山区,不是自己家。

陆执衡会本能计算每个行为带来的影响。

他转过身,对着队长说:“让他立刻带着我们,现在去一趟,另外,晚上要在这里休息一晚,你和他们沟通。”

对方很快说好了报酬,一刻也没有耽误,一行人转身又往更高处爬去。

心里憋着事儿,慕承熙一路上一言不发,用着登山杖,闷头就是爬爬爬。

等他发现自己脱力,已经来不及了。

他脚下一滑,便往旁边深渊里溜去,匆忙间他抓住了凌乱生长的小树枝,却完全不能稳住自己,甚至被扎的生疼。

其他人只顾着惊呼,还没反应过来,只有陆执衡,第一时间拉住了他。

陆执衡长久训练的臂力派上了用场,他及时拽住了慕承熙的胳膊,紧接着,他果断放弃了更安全的落脚点,选择往下滑了一截,变幻姿势,将慕承熙半揽在怀里。

慕承熙恍恍惚惚间抬头,看见那一向老神入定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焦急担心的表情。

或许察觉自己安全了,他竟还分神想了一下,陆执衡好急啊。

等他被人合力拽上去,六神归位,他终于后知后觉,差点就摔下去了!

这里的山路很难走,只有少部分地方,是相对安全的,其他地方,往往都是一边峭壁,一边悬崖。

再次看向陆执衡,他红了眼睛:“你怎么胆子那么大,都抓住我的手了,干嘛还要往下爬。”

要是落脚点没踩好,他们俩可以一起摔了。

陆执衡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快速做出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因为:“我怕将你扯脱臼。”

只拉住了一只手,对他来说,实在不够保险。

他不想慕承熙承担任何有可能的伤害。

慕承熙的眼睛更红了,心里的委屈不断蔓延,他也有不知道如何正确表达心情的一天,凶巴巴冲着陆执衡吼:“我不要你这么做。”

不要顶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却对他做尽温柔的事情。

不要对感情一事懵懵懂懂,却总信誓旦旦说只要他。

慕承熙很想哭,他从前总哭,哭自己的遭遇,哭自己的悲哀,哭他过往的一切。

这次是完完全全地为了陆执衡。

陆执衡真的很笨。

但陆执衡本人从不认为笨这个字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拍了拍慕承熙的头,又拍了拍:“好了,别害怕。”

看吧,他都已经分辨得出来,慕承熙的眼泪是因为什么了。

他检查了下慕承熙身上的伤口,伸手,旁边的队长十分狗腿子的递上了伤药。

他开始细心地给慕承熙手心的每一道口子上药,再贴上创可贴。

慕承熙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他突然不再为即将到来的结果紧张:“对不起。”

陆执衡抬眼,头一次比慕承熙矮一些,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眼神深邃又深情。

慕承熙:“对不起,我不会再着急了,我们安全为上,慢慢走。”

陆执衡笑了笑:“好。”

再次出发,所有人都更加沉稳,没再出任何意外。

不出所料,他们抵达的是一个很破败的小道观,半边屋子都塌了,墙上长着野草,里边立着三清像,斑驳草率,在幽暗的深林里,有种会在夜晚生出鬼魅幽灵的恐怖感。

村长远远站着,不肯再靠近,他又没什么信仰,反而呢,因为小时候听爷爷奶奶讲过很多口口相传的志怪故事,很害怕这些。

慕承熙和陆执衡小心翼翼靠近了雕像。

仔细观察周边,发现,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类痕迹,只是很少,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有几处的野草长得都比旁边矮。

还有供桌好像被人修过,门都是破的,但桌腿有一只像新打磨后安上去的。

至于道家祖师像,近看还是很破,大概对方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也没材料去补吧。

陆执衡指了一处地方,给慕承熙看。

慕承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吧,看来不是没补,是补了一点,懒的再补。”

根据元静的性格来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就是这么随性。

这也算是找到了一点痕迹?

他振作了些。

脊背都挺直了。

晚上,在村中修整,慕承熙睡不着,他走出了房间,在外面看星星。

陆执衡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城市里见不到的满天繁星,在这里灿烂辉煌。

他们一同扬起头,便看到同一片银河,在空中闪闪烁烁。

慕承熙低语:“不见银汉三千尺,玉斗依旧照疏窗。”

陆执衡:“什么意思?”

慕承熙鼓气:“大概就是我想说,看不见银河,但星星还是在。”

陆执衡摸不着头脑,这种程度的伤春悲秋,有点朝纲,不过,他好像感觉到了一点点慕承熙撒娇一样的闷气。

他笑了笑:“好了,我不问了。”

慕承熙转头认真看他,也反应过来了,对陆执衡,他的要求未免有些过界,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总期待陆执衡能懂他的一切了。

可即使这个人不懂,他不也将他照顾的很好?

慕承熙挪了挪身体,靠陆执衡近了一些,小心翼翼挨着他,闷声问:“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啊?”

他等着陆执衡的回答。

听见陆执衡温声说起了不相干的话题,陆执衡看着天空的星河,说:“这样的风景,不止你一个人会有感触。”

他还说:“想和你走不一样的路,看不一样的风景,想呆在你身边,因为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脑子计算过后果以及要付出的代价了,但大脑还是同意了这句话。

喜欢是什么他曾经不是很明白,现在也未必能说出那种听得人头脑发晕的情话,他只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

为了避免再开口又开始像分析数据一样,说出一系列宛如精密计算过的理由,陆执衡不再开口。

他不解风情,但觉得那样有些煞风景。

他只是抱住了慕承熙,在星光下,安安静静坐着。

慕承熙也放弃了再次追问,他受过伤的心总让他想一遍遍确认陆执衡的感情,可答案已经在他的心里了。

慕承熙转过头,自言自语一样说:“想知道我上次在你手心写了什么吗?”

陆执衡:“想。”

他对古诗词本来就一知半解,根本没能破译,一直在心里惦记着,因此,只花了一秒时间,他就说了想。

慕承熙弯起眼睛,在乡村明亮的月色下,这笑容艳丽动人。他站起身,身姿纤细,更像是随时想要飞天一样,缥缈绝尘。

在陆执衡专注的注视下,他说:“那是表白,意思是说,何其有幸遇见你。”

陆执衡愣住了。

慕承熙趁他发呆,快步往屋里跑去,他还是有些害羞的,所以,死腿,跑快点。

被抓住了他要怎么面对陆执衡啊!

他的速度并不快,理论上来讲,陆执衡一抬腿就能抓住他,但是实际上,陆执衡还在原地发呆。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大脑这么没用过,短短一句话,不停被输入分析程序,又原封不动输出,他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

怎么也没办法理解每个字的意思。

一坨浆糊。

几分钟之后,站在原地的机器人脸上,才骤然出现了一个带着傻气的笑容:“啊,是告白。”

“我表白了吗?”

“为什么突然跟我告白?”

“是什么意思?”

“他喜欢我。”

“也许是说我是个好人,遇见好人是有幸的。”

“可他先说了是表白。”

半个小时之后。

慕承熙怒气冲冲又跑出了院子,揪着陆执衡的衣领往回走:“睡觉!”

陆执衡迁就地弯着腰,别别扭扭,跟在他的身后。

脸上仍然带着笑:“你喜欢我?”

慕承熙脸红成了发烧四十度的样子,紧紧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陆执衡笃定地轻声道:“你也喜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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