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慕承熙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贵气天成,有陌上人如玉那样,不动声色缓缓流淌的干净气质。

房间里有外人,他不如独处时放松,面对陆执衡邀约的手,微微颔首,然后,仿若无事,从陆执衡的身边走了过去。

清冷的嗓音从前边传来:“走吧。”

陆执衡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慕承熙的背影:“为什么不要我牵?别的夫妻参加宴会都是挽着手臂的,很亲密。”他说着话追了上来。

慕承熙叹气,他没那么抗拒陆执衡接触,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他的观念里,男女宾甚至还要分席。

陆执衡是个不依不饶的人,只要发现他不是绝对拒绝,就会架梯子上墙。

在慕承熙还没有说什么,仅仅不自觉走动间,靠近陆执衡一些时,他就强势地抓起他的手,捏在了自己掌心。

慕承熙犯愁地闭了闭眼,眼不见心不烦,他索性更靠近陆执衡一些,小声说:“牵着就牵着吧,但是在外要矩步方行,起码,你不要总是看我。”

“为什么?”陆执衡大为不解。

慕承熙侧目:“你的眼神总是很不君子,如渴骥奔泉。”

“嗯。”陆执衡先若有所思点头,继而,“什么意思?”

忘了,陆执衡语文不好,慕承熙空着的手比划了下,放弃了文雅,没好气道:“意思是你像饿死鬼看见肉包子。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不是好事。”

陆执衡应当像从前那样,喜怒不形于色。

他这么直白,陆执衡大懂特懂,一边心喜慕承熙并不反感自己看他,一边高兴慕承熙在担心。

恍然大悟之后,他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认为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这里有人说过,世界上有三种东西藏不住,其中就包括喜欢。”

他语调一向冷静,正因如此,总能加倍让人相信:“藏不住,我也不想藏。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我越这样,慕家人越不会贸然打扰你,好事,不是吗?”

角度刁钻,好有道理,慕承熙又被说服了,心里那点内敛羞涩带来的谨慎差点全部消失,都被对陆执衡的依赖取代。

相牵的手上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慕承熙悄悄瞥了眼交叠的手,弯了下眼睛,转头看路上的风景。

走过的地方郁郁葱葱,所有生命终究都追随着春天的脚步而复苏。

*

慕家选的宴会厅很是富贵堂皇,是一种很符合慕老爷子喜好的既要又要的华丽阔气。

一脚迈入,慕承熙第一反应是眯眼,这种场合对他来说,果然还是太刺激了,炫目的金色与银色交织,周边满溢的摆饰上有各色流光闪过,让他差点倒退一步,想要立刻逃回家。

如果不是陆执衡拉着他的手的话,他绝对不会重新睁开眼。

慕家人齐刷刷向他看来——距离他落水,差不多已经有小半年,彼此再没见过面。

陆执衡拉着慕承熙走到了人群之中,夫夫俩似乎进化成了什么人形制冷机,一个冷肃淡漠,一个清贵疏离,面无表情之下,让其他人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寒暄。

尤其是慕承熙,他变化太大,本该热情迎客的慕家人,各藏心思,还在消化他怎么看起来与从前大不相同。

慕承熙弯腰冲着慕老爷子行礼,尽管内心不喜,表面上挑不出错,他声音如金石相击,冷淡清越:“祖父,松鹤长春。”

陆执衡跟着他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很没新意,听起来像是敷衍,但陆执衡表情严肃,看起来又很正经。

谁敢说他在演?

陆执衡示意金牌助理钱杨将礼物送上。

钱杨笑得热情,张口就来,比正经孙子还孝顺:“老爷子,这是我们陆总和夫人给您的礼物。”

“夫人亲自选上好的玉让人雕的仙鹤,祝您福寿双全。陆总送您的是一幅画,特意向孟极先生求购的寒松图,祝您安康无忧。”

慕老爷子笑呵呵坐在上首,看起来很是慈爱,听完钱杨这不要钱的好话,忽略孙子的冷淡,心情更好。

他不仅仔细看了那块“亲自”选的玉,还展开画,给周围的人都看了一圈。

折腾完,他看了过来,话是对着慕承熙说的,眼神却对着陆执衡:“来了就好,有心了,坐吧坐吧。”

慕承熙随意点点头,挨着陆执衡,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他有点反胃,手指尖都泛着白,牢牢抓着陆执衡的手,凭借让他安心的温度,来调整心情。

这个场景不仅触发了原主的记忆,也带起了他的无数回忆,双重厌恶,让他觉得自己又一次高估了承受能力。

这样的地方,无论再来多少次,似乎都不能圆融接受,不能当做无事发生。

面慈心苦的长辈,虚与委蛇的亲戚,处处陷阱的攀谈……

慕承熙扫视了一圈人,每个人在原主的脑子里,都有外号。

慕老爷子是怪兽,慕烺是渣爹,亲妈是糊涂虫,大伯是笑面虎,大伯母,是蜘蛛精。

此时慕烺缩着脖子呆在座位上,像这样的场合,他这种不受老爷子喜爱的人,说话会更没底气,哪怕看见亲儿子,他也没什么胆子,上来嘘寒问暖,瞅瞅陆执衡,想起上次的警告,他摆烂似的,连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慕承烨倒是想说些什么,可惜被别人抢了先。

蜘蛛精大伯母一扭一扭走到了慕承熙的面前,张口就指责他:“都结婚了还这么没礼貌啊,来了这么久,不知道打招呼。还让长辈来亲自见你,真有出息,了不起的很。”

慕承熙眨了眨眼,哦了一声:“你可以不来。”

大伯母一噎:“你有没有教养!”

陆执衡动了下,被慕承熙悄悄按住了手,他想起这个人在原主小时候,就常常这样做,一旦遇到,就总会戏谑又鄙夷地看着小孩,用各种词汇贬低辱骂他来宣泄自己的恶意。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像极了电视剧里张牙舞爪,身上有无数节肢的蜘蛛精。

因为总是高高悬于头顶,自上而下,喷吐出无数恶毒的蛛丝,这些蛛丝如影随形,缠绕着原主,让他迷茫困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往哪里去。

大伯母不用喝水,一直在明嘲暗讽,或者藏不住了,直接贬低。

碍于陆执衡,她不敢再像小时候那样,直接骂慕承熙废物垃圾小贱种,爹不疼娘不爱,但她自作聪明,打算站在长辈这个天然的道德高地,指责慕承熙没礼貌,先发泄一下心中积攒许久的怒气。

陆执衡被慕承熙按住了,而慕承熙自己陷入回忆,没有听她在说什么,这些无视和放任,被她认为是慕承熙果然还在害怕她,所以她的气势更加高涨。

“……你最好快点去接小泽回来,都是一家人,你不能自己没本事,还看不得其他人上进,小泽哪里惹你了,你要陷害他进监狱?”

慕承熙觉得很荒谬,这种颠倒黑白,自说自话的本事,也像极了曾经遇到的那些人,原来他们都一样,可以说是没脑子,也可以说是,自认为赢过了,所以就看不起自己。

慕承熙盯着大伯母,突然冷笑一声,不同寻常的反应让她愣了一下。

没看到慕承熙如往常一样,在她的贬低之中越来越苍白,头越来越低,而是看到对方挺直着脊背,坐着没动,明明抬头看她,眼神里却带着睥睨:“大伯母才是真有出息,一句话不知道污蔑了多少人。”

“我陷害慕承泽?人证物证俱在的事儿也由得了你胡言乱语。司法机关能关他,自然也是查实了,大伯母这么说,是想说他们无能还是徇私枉法?而且,你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闹起来,莫非不将祖父看在眼里?言辞粗俗,状如泼妇,毫无礼数,大伯父喜欢的便是你如此疯癫?”

他歪了歪脑袋,似笑非笑,转头闲聊似的问陆执衡:“我要是告她造谣诽谤,能不能将她也送进去,同小儿子关在一处,全她一副慈母心肠?”

陆执衡在大庭广众之下,笑的像吃了蜜糖,看呆了周围似有若无一直观察这里的所有人。

其余人都等着看陆执衡的反应,因为记忆还停留在他们感情不好的时候。

而陆执衡眼中只有慕承熙一个人,满脑子都是,老婆说话真好听,逻辑清晰观点明确直戳痛脚,哦,也很聪明,普法看了就记住了,还能活学活用。

他情不自禁伸手摸摸慕承熙的长发,柔顺坚韧的发丝在掌心带起一阵酥麻。

慕承熙眼神奇怪,说话啊,怎么这么不配合?

被隐晦瞪了一眼,陆执衡终于将笑意收敛进眼神,差点耽误给老婆搭戏,他正色道:“当然。”

陆执衡想了想:“造谣诽谤,三年以内。”

“可能陪不了她儿子多久,但如果你心软,想成全他们,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我不信能教出法外狂徒的人自身会干净。”

慕承熙点头:“那……”

他本来只想吓唬大伯母,但在陆执衡说话时,又想到,如果真的可以,为什么不将她也送进去?不管愿不愿意,他都是借了原主的身份,还因此遇见了陆执衡,帮原主出个气,也没什么不妥。

慕承熙揉揉自己的额角,原主的记忆影响着他,被父母弃如敝屣,又被家中所有人或冷暴力或隐晦欺侮的小黄毛,虚影一样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如之前梦中所见,脸上挂着混不吝的张扬笑容,但慕承熙这次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怅惘与委屈。

深吸一口气,慕承熙改变了主意:“那就有劳你了。”

陆执衡低笑一声,语气听着有点宠溺:“我愿意效劳。”

大伯母:!!!

这两口子沉默对视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她不过就是习以为常,来捏捏软柿子,谁知道柿子捏爆了,沾了满手的屎黄色,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大伯母有点头晕,下意识看向她老公。

大伯在后头观望许久,他不知道慕承熙如今是个什么性格,所以放任大伯母过来试探,如果慕承熙还像从前一样,表面放肆,实则仍然害怕家里人,那么就可以顺理成章想办法,让他主动开口放过小泽。

结果,他听见了周围隐约的吸气声和低低的议论声,别人都在说,陆执衡竟然在笑,竟然和联姻对象关系这么好,而他满脑子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完犊子了。

他匆匆起身,将大伯母拽至身后,脸上挂着笑:“小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别让你大伯母影响心情,你呀也别跟她较劲,她心里惦记小泽,难免没分寸。”

“你放心,大伯不为难你,小泽自己犯错,该付出代价,让他长长记性,归根结底是他对不住你,你没做错。”

见陆执衡和慕承熙的脸色变也未变,他往后看了一眼,慕老爷子八风不动,又招呼人看慕承熙送的画,想方设法让人忽略这里发生的纷争。

他只好接着说道:“你爷爷过寿的好日子,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和陆总先坐,我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一味追求利益的人当然很会审时度势,慕承熙觉得厌倦,他摆了摆手,不自觉展现出了太子冷傲的一面:“行了。”下去吧三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换成了,“大伯自便。”

冷眼看着人离开,他转头望向陆执衡:“之前一家子闹着让人放了慕承泽,还以为多少有点亲情。慕家人果然从根子里就没变过,老爷子是这样,其他人也是。”

陆执衡安慰他:“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

慕承熙:……

算了,跟陆执衡没什么好说的,脑子直着长,闲聊时,他的大脑皮层比脸还光滑。

慕承熙自己捋了捋,慕老爷子将慕承泽从牢里捞出来过,不过陆执衡没放弃,又给送进去了,这事还是通过慕承烨的手办的。

难怪,慕烺这回更鹌鹑了,大伯父一家也与二房很疏远,知道慕承烨他们不顶用,才自己来试探。

撒泼无果,当即放弃。

大概,这就是为曾经最喜欢的孩子做的最后一次争取了吧。

慕承熙有些头痛,恶心透顶,他、原主、陆执衡,三个人凑不出来一个好家庭。

他忍着眩晕,强行让自己不去自怨自艾,转而同陆执衡开玩笑:“总体而言,你家里最正常,都是小打小闹,相对还算和乐美满。”

起码,人和人之间还有点面子上的情分,家里的孩子,都养的挺好,要说一点爱都没有,陆见星不会那样单纯可爱,陆执成也不会蠢的可怜。

他好奇陆执衡和爷爷的关系:“从前我以为你和我相似,都是被用心培养,又因权力而关系异化,但最近想想,似乎也不全像。”

陆执衡回忆了下,他没办法从感情的层面上给慕承熙分析,只能说事实:“爷爷是很看重我,我长大后,他确实也忌惮我。”

他说:“爷爷算是好爷爷吧,我父母早亡,他也没短缺过我物质,费心教导,他替父亲担起了养我成人的责任。”

慕承熙目光中有一丝悲伤:“是啊,他将你养的挺好,只是悭吝,舍不得给你感情。”

为什么呢?问陆执衡,陆执衡不在意这些,肯定不知道。

但慕承熙没问,陆执衡自己说了:“这不怪他,他看我的时候很别扭,因为见到我总想起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往事。”

慕承熙无言以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如此复杂,感情也千变万化,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注释。

陆爷爷因为早逝的儿子,无法面对冷冰冰的孙子,却不知道正是他的无法面对,让陆执衡更加冷冰冰,他们就这样相背而行,渐行渐远。

慕老爷子则是生存使然,他重复着自己向上挣扎的本能,教养出了一代一代,学他一样以利为先,狰狞生长的后代。

至于……在记忆之中逐渐扭曲变化,让他不肯再以父亲待之的皇帝,慕承熙垂下眼睛,无助地想,其实他做不到完完全全恨他,幼年时期获得的爱太真实。

陆执衡倒了水给他,桌上摆着许多点心,其中一种颜色格外好看,粉粉嫩嫩,层层叠叠,陆执衡倒完水就忙着拍照给营养师,问人家慕承熙能吃几块。

他收起手机,才注意到,慕承熙盯着水杯发呆:“你在想什么?”

慕承熙悒悒不欢:“在想,我为什么就是看不开。”

他在陆执衡疑惑的眼神里,解释道:“世间事本就十之八九不如意,我在这里,甚至看到了更多不如意,但我还是做不到像你一样,抱着平常心去对待,我仍然想不通,当真就没有圆满的感情吗?”

“是不是所有感情,不管开局好与不好,都注定在走向悲剧。既然人和人之间本就没办法做到初心不改、坚不可摧,那是不是,只有像你一样干脆不在乎情感,才是唯一的出路。”

慕承熙知道自己敏感,知道自己悲观,他最大的痛苦不是知道,而是知道之后,不会往前走。

他没办法梳理清楚自己的困惑、迷茫、悲伤,没办法带着它们一起走下去。

这些情绪对陆执衡来说是随手可删的垃圾数据,对他来说,是套在脖子上的缰绳。

陆执衡需要用心去理解慕承熙的意思,然后再费心思组织成答案,单纯说别想太多,或者说当然有很多完美关系,这些,都不算有效安慰。

在否定了各种回答之后,陆执衡说:“上网搜索,样本数量足够多,总有你想要看到的圆满案例。”

慕承熙抬头看陆执衡,专注听他说着:“所以你的问题,我会回答,有。而且,如果你只有看到更多圆满的感情,才会有想通的感觉,我可以带你走遍全球去看。另外,我没有不在乎情感,我只是选择不将时间浪费在思考不理解的事情上。”

见慕承熙神情古怪,陆执衡还举例子:“我很在乎我们之间的感情,在乎你。”

慕承熙没说话,心里想,这种总是突兀而至的情绪低落,还是别为难陆执衡了,要多找计医生,好好治疗。

但是他忍不住弯起了唇角,将陆执衡说的,带他去看圆满的感情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怎么去看?难道要追在别人的后边,与人同吃同住,做人类观察?

他轻轻将陆执衡推远了些,羞赧道:“其实我只是不知道,我总是这样消沉落寞,如何与人相处,比如……”

发现自己还在别人寿宴上,慕承熙收住了话头,没把比如怎么回应陆执衡这句话说完。

他张望了一下,发现倒也没人敢刻意凑过来听他们悄悄话,这才松了口气。

陆执衡还想追问比如什么,慕承熙摇了摇头不说话,陆执衡只好自己说:“你现在的表现已经比从前好太多了,不用急着逼自己变更好。你知道吗,以前看到你悲伤绝望,我会想,你怎么拥有那么细腻的情绪,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摇摇欲坠又不崩塌的样子,”

“真是,可怜又可爱。”陆执衡喟叹一样的声音从耳边划过,说出口的话令慕承熙如坐针毡,“我总是想,如果你不是为别的事伤心就好了,这样脆弱美丽的样子适合在另外的地方,比如床上。”

震撼发言,当事人恬不知耻,目光多少有点挑衅。

“下流,龌龊,肮脏,变态,丧心病狂。”慕承熙神魂离体,热气上头,熏地他一下一下的晕眩,比刚刚和大伯母他们说话时还要晕,他的身体都晃了一下,惊惶地扒住餐桌,不敢动但又很想动——他想跑。

陆执衡果然是不知羞,他还在笑:“你不是说食色性也?这有什么,吓成这样。”

“对了,你是不是偷偷学骂人了?怎么这次词汇这么多?”

慕承熙:“恨我学得不够多,你该被拉出去砍头,如此轻浮,简直有辱斯文。”

“我本来就不斯文。”

“呵,真有自知之明。”

陆执衡反以为荣:“谢谢夸奖。”

在慕承熙还要再说些什么,势必要让陆执衡学会含蓄,不要在公众场合耍流氓的时候,陆执衡将一块点心塞给了他:“桃花酥,营养师说你只可以吃一个。”

慕承熙像个松鼠,嘴巴塞得满满的,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瞪着陆执衡。

陆执衡:“你大伯母是现在就处理,还是等画的事情先传几天?”

慕承熙唯一的员工正在做孟极的经纪人,最近会负责将画炒热,慕老爷子大办寿宴,流水席都要开三天,宴会上收到陆执衡赠送的新锐画家大作,这个新闻能营销很久。

如果慕承熙这个时候将人送进局子,那焦点就被分流了,不是很划算。

思路被带着转了好几个弯,慕承熙早忘了最开始还在钻,关于想不开的牛角尖。

他点了点头,一边艰难咀嚼,一边用手划拉了个:画。

桃花酥这样的点心,虽然小巧,但酥的掉渣,吃起来很不体面。

他越吃越生气,水汪汪的眼睛控诉地看向陆执衡,一时半会没法说话,他干脆自己捏起一块,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塞进了陆执衡嘴里,爱吃多吃。

陆执衡纵容地任他行动,浑然不觉时不时偷偷观察他们的人,是如何大跌眼镜。

甜蜜投喂,假恩爱还是真沦陷?

想起陆执衡上次寸步不离带老婆逛街的热搜,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竟然是玩真的。

连陆执衡这样有名的被抽了情丝的冷面魔王也能拿下……

真想求慕承熙出个追夫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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