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笨蛋
唐唐身体抖了一下，有点意识不清了。他口齿含混，却把心中所想的完整呢喃出来：“好舒服……”
主人的触碰和抚摸理所当然会让宠物觉得舒服。
甚至想贪得无厌要更多。
唐唐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孟筠的手，眼神都迷离了。
孟筠手指骤然发烫，一下清醒过来，松开对少年的桎梏。
“算了。”孟筠身子往后撤，投降般拉开距离。
疯子。
这回他是在骂自己。
居然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看来离疯也不远了。
那股冷冽的气息消失，唐唐不肯干了：“我可以变的！”
他吞咽了一下分泌出的口水，眸光晶莹发亮，看起来又倔又乖，倒真和兔子有些像。
少年脸颊上还带着手指印，一点也不经掐，连眼尾都染上几分薄薄的绯红色。皮肤不知怎么长的，一掐就红，性子又娇气又稚气，倘若被粗暴对待，不得哭哭啼啼个不停。
孟筠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至少不是个正经人。
唐唐闭起眼睛，默念口诀——
一长耳朵。
二长尾巴。
够了够了。
还要维持人类形态和主人交流的呀！
孟筠打量着面前装得有模有样的少年，内心发笑，莫名扯了下唇角。
忽然，少年睁开眼睛和他四目相对，好在没察觉那点笑意。
“你快看！耳朵是不是有了？”
孟筠垂眼，唇角放平。看见柔软蓬松的发顶，还有翘起的几根呆毛，至于兔耳朵……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唐唐着急，转了个身，弯腰挺给孟筠看，“那你看尾巴是不是有了？”
孟筠视线落了过去，少年手指的地方空空荡荡，但看起来同样很柔软很翘。
真欠收拾。
他顾不上自己可能被耍了，虚虚垂下眼，语气冷硬：“没有。”
-
一门之隔。
路子辰还没走，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墙角。
宋齐来的时候就看着这么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路少。”
路子辰摆摆手，耳朵也没和门板分开：“喂，听我的，现在别去打扰你们孟总，里面玩的正开心呢，小心扣你工资。”
宋齐看看手里的袋子，有点难办。
他只听候孟筠差遣，那通电话的语气暗含催促。
何况路子辰这少爷吊儿郎当惯了，谁知道是不是在捉弄人。
宋齐委婉道：“孟总应该挺急的。”
“急？”路子辰咬字加重，看见了宋齐手里拎的东西，被吓一跳，“我去，两袋？！这么多？”
结果他扒拉开袋口看了眼，大失所望：“怎么是衣服鞋子？没劲。”
宋齐尴尬地笑了两声。
路子辰手伸进自己口袋，趁对方抬手敲门，往袋子里丢了盒东西，然后深藏功与名地嘀咕：“便宜孟筠了。”
料想这个老处男也不懂。
别箭在弦上了发现没有装备。
话音落下，门被拉开。
孟筠的脸出现在面前，深沉发问：“便宜我什么？”
路子辰的视线又要往房间内扫，可惜孟筠身子挡得严严实实，一点也看不见。
某人平时自律饮食又早晚健身，这下倒是派上金屋藏娇的用场了。
宋齐看自家总裁的脸色是挺差的，忙把袋子递上，口不择言：“孟总，打扰了，这是您要的东西，没其他事我就先下楼了。”
“你在外面等着，待会儿送个人。”
路子辰听乐了：“一会儿就够了吗？”
孟筠不搭腔，回答他的是擦脸而过的门板。
“妈的，亏我还为你着想，真没良心。”懂王路少摸摸自己差点破相的帅脸，又拍拍宋齐的肩膀，伸出食指晃了两下，故意提高音量说，“他不行，小心你引火烧身。”
宋齐可不敢接茬，就当装傻没听见。
路子辰大笑着下楼。
-
唐唐还在苦恼变兔子的事情，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孟筠将两个袋子放到他身边：“换上。”
唐唐睁开眼，苦恼抛之脑后：“哇！新衣服！”
以前他还是兔子的时候，主人也给他买了很多好看的新衣服。
穿上精致袖珍的衣服，除了主人，就没人能分得清他是真兔假兔。
想当初路子辰第一次见到他就以为是只玩偶，抱在怀里不肯撒手，还问孟筠能不能送他，得到的回答是一个言简意赅的“滚”，然后主人把他给抢回去，牢牢护住。
唐唐唇畔弯起，直接就要换衣服。
孟筠懒得管这没边界感的举动，再次走去阳台吹风。
“啪——”
拿衣服时，袋子忽然里掉出来一盒东西，吸引了唐唐的目光。
咦？
唐唐蹲下身，看见盒子上画了草莓。
包装很像小卖部里昂贵的糖果，他还没有吃过。
唐唐咽了咽口水，换好衣服后将那盒糖果偷偷塞进了口袋。
怕被发现，他还紧张地哼了两句歌，不着调的声音反而让孟筠转过头来。
宋齐送来的是件奶白色卫衣和牛仔裤，这种简单干净的衣饰让少年看起来就像一块香软可口的蛋糕，稚气漂亮的脸蛋天真又单纯，让人想一口吞入腹中。
孟筠本无胃口，此刻却难得有了饿的感受。
他从阳台回来时，见唐唐蹲着身，手指僵硬地在系鞋带。
兔子爪子不需要处理这么复杂的工程，鞋带对变成人类的唐唐来说可是世纪难题之一！
头疼！！
孟筠看不下去，冷哼一声，却纡尊降贵地蹲下身，破例为唐唐系了回鞋带。他手指修长，随着动作，手背上浮现暗青色筋脉，指节勾着鞋带绕了几绕，马上绑出两个漂亮的蝴蝶结。
唐唐认为这是他和主人关系缓和的一大进步，笑容半天压不下来，梨涡深深的。
可当孟筠给他系完鞋带之后，就毫不留情的拉开门，把他推了出去。
“送他走。”
唐唐心慌地抓住孟筠袖子：“主人，你不走吗？”
孟筠把那只兔爪扒拉下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并购会这几天公事颇多，他都是直接住酒店的，这样可以省出许多时间，直接处理工作到深夜。
宋齐很有眼色地挡到两人中间：“你跟我走吧，我送你回家。”
家？
唐唐眨了两下眼睛。
他不再缠着孟筠了，茫然点头：“好。”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好像小兔忽明忽暗的心情。
唐唐虽然愿意和孟筠暂时分开了，但心里还是很失落。尤其刚才他答应跟宋齐走之后，孟筠就冷淡且迅速地关了门，想多看两眼都不行。
以前明明时刻都要把他带在身边的，现在怎么变这样了呢。
“那个……你去哪儿？”宋齐打断了唐唐的思绪。
唐唐坐在后座，脑袋却要凑上导航屏幕，不信任地问：“回家呀，回主人的家，你认识的吧？”
宋齐犯难。
孟筠只说把人送走，也没说目的地。可当他说出要带少年回家时，孟筠并没特意提醒什么。况且他听过少年叫了两次“主人”，孟筠这么严谨的人居然一次也没否认。
夜色里，车子驶向水郡湾，京市最奢华的别墅区。
唐唐想多了解孟筠，就先向宋齐自我介绍：“我叫唐唐，你跟主人是什么关系？以前没见过你。”
宋齐心想我以前也没见过你这小祖宗啊。
但嘴上却老实道：“我是孟总助理。”
唐唐很骄傲地回：“我是主人最喜欢的宠物！”
宋齐握方向盘的手滑了一下，车子急刹。
这种关系也放明面上说？孟总知道了怕是会动怒吧？
唐唐额角撞到了坚硬的椅背，有点疼，但他撇嘴忍住了，又问：“为什么你叫主人孟总？”
宋齐感觉不妙，这少年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
活脱脱一个漂亮笨蛋。
“职位称呼，孟总是瞬息总裁。像我是助理，他们一般喊我宋助。”
“哦。”唐唐学到了人类世界的新知识。
唐唐和宋齐不熟，怕说多了露出兔子尾巴，后半程打了个哈欠就开始睡觉。等再睁开眼，看见了灯火粲然的豪华别墅，确实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家。
回家了，这下小兔放心了，和宋齐开开心心道别下车。
这偌大别墅如今只有孟筠一个人住，又有些年岁，好像西方故事里的古堡。庭院亮着很多灯，绿草坪如丝绒铺开，人造喷泉昼夜不停地运作。
唐唐欢快地蹦跶到门口才发现难题——他没有钥匙！
灯光照亮别墅大门，这么多年，已重新换过，安装了指纹锁。
唐唐不懂这些高科技，但他看见了大门右下方留了小小的一个洞口。如果他变回兔子，就能轻松无阻地穿过回家。
以前的别墅大门也有这样的洞口，因为唐唐爱在庭院草坪中玩耍，不玩尽兴就不肯回家。不知从哪天开始，门上就多了一个洞口，那是主人一家给他留的门。
门不是从前那扇门，洞口却还保留着，为什么呢？
然而唐唐并不想变成兔子穿过洞口。
身上穿的是主人买的新衣服，如果变成兔子掉到地上，那就变脏了。
他才舍不得。
-
莱纳酒店。
房间里没了少年，空气骤然静下来。
孟筠处理了会儿工作，效率不算太高。他打算去泡杯咖啡醒神时，瞥见桌面的手机亮起。
宋齐办事很快，已将24小时内顶楼的监控视频传送过来。
孟筠放下杯子，驻足浏览，手指将进度条拖到心中估计的时间段。
可进度条反复拖动三遍，画面始终一致：走廊空荡无人，期间宋齐推着餐车进门，然后又恢复空荡无人，直到他和路子辰一同上楼。
监控里从来都没出现过那个少年的身影。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莱纳酒店后台安保严密，这视频不可能被动过手脚。
何况这是最顶层，走廊的门是唯一入口。
孟筠顿觉荒唐，稳神拨通宋齐电话：“他在哪儿下的车？”
宋齐自然知道在问谁：“家门口。”
孟筠捏着眉心：“地点。”
宋齐稍加反应，一字不落地报出水郡湾别墅地址。
孟筠没有接话，手指在屏幕点了两下，别墅高清的监控同步呈现在画面中。
只见庭院灯影绰绰，穿着白衣的少年蹲在地面，身子缩成一团。手指不停摸着鞋上那个蝴蝶结，仿佛在以此感受什么，可能是摸了太久，鞋带没有预兆地慢慢散开。
少年立刻变得手忙脚乱，笨拙地拯救那个蝴蝶结。
这下鞋带彻底散开，他揩了两下眼睛，一动也不敢动了。
孟筠心头一软。
两个字脱口而出：“笨蛋。”
不是给你留门了吗？
为什么不变成兔子回家？
电话另一边的宋齐大气不敢出，等了会儿才轻声问：“孟总？”
孟筠嗯了声，回到现实，也恢复往日冷淡：“过来接我。”
作者有话说：
路少：好兄弟不言谢（坏笑
主人的触碰和抚摸理所当然会让宠物觉得舒服。
甚至想贪得无厌要更多。
唐唐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孟筠的手，眼神都迷离了。
孟筠手指骤然发烫，一下清醒过来，松开对少年的桎梏。
“算了。”孟筠身子往后撤，投降般拉开距离。
疯子。
这回他是在骂自己。
居然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看来离疯也不远了。
那股冷冽的气息消失，唐唐不肯干了：“我可以变的！”
他吞咽了一下分泌出的口水，眸光晶莹发亮，看起来又倔又乖，倒真和兔子有些像。
少年脸颊上还带着手指印，一点也不经掐，连眼尾都染上几分薄薄的绯红色。皮肤不知怎么长的，一掐就红，性子又娇气又稚气，倘若被粗暴对待，不得哭哭啼啼个不停。
孟筠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至少不是个正经人。
唐唐闭起眼睛，默念口诀——
一长耳朵。
二长尾巴。
够了够了。
还要维持人类形态和主人交流的呀！
孟筠打量着面前装得有模有样的少年，内心发笑，莫名扯了下唇角。
忽然，少年睁开眼睛和他四目相对，好在没察觉那点笑意。
“你快看！耳朵是不是有了？”
孟筠垂眼，唇角放平。看见柔软蓬松的发顶，还有翘起的几根呆毛，至于兔耳朵……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唐唐着急，转了个身，弯腰挺给孟筠看，“那你看尾巴是不是有了？”
孟筠视线落了过去，少年手指的地方空空荡荡，但看起来同样很柔软很翘。
真欠收拾。
他顾不上自己可能被耍了，虚虚垂下眼，语气冷硬：“没有。”
-
一门之隔。
路子辰还没走，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墙角。
宋齐来的时候就看着这么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路少。”
路子辰摆摆手，耳朵也没和门板分开：“喂，听我的，现在别去打扰你们孟总，里面玩的正开心呢，小心扣你工资。”
宋齐看看手里的袋子，有点难办。
他只听候孟筠差遣，那通电话的语气暗含催促。
何况路子辰这少爷吊儿郎当惯了，谁知道是不是在捉弄人。
宋齐委婉道：“孟总应该挺急的。”
“急？”路子辰咬字加重，看见了宋齐手里拎的东西，被吓一跳，“我去，两袋？！这么多？”
结果他扒拉开袋口看了眼，大失所望：“怎么是衣服鞋子？没劲。”
宋齐尴尬地笑了两声。
路子辰手伸进自己口袋，趁对方抬手敲门，往袋子里丢了盒东西，然后深藏功与名地嘀咕：“便宜孟筠了。”
料想这个老处男也不懂。
别箭在弦上了发现没有装备。
话音落下，门被拉开。
孟筠的脸出现在面前，深沉发问：“便宜我什么？”
路子辰的视线又要往房间内扫，可惜孟筠身子挡得严严实实，一点也看不见。
某人平时自律饮食又早晚健身，这下倒是派上金屋藏娇的用场了。
宋齐看自家总裁的脸色是挺差的，忙把袋子递上，口不择言：“孟总，打扰了，这是您要的东西，没其他事我就先下楼了。”
“你在外面等着，待会儿送个人。”
路子辰听乐了：“一会儿就够了吗？”
孟筠不搭腔，回答他的是擦脸而过的门板。
“妈的，亏我还为你着想，真没良心。”懂王路少摸摸自己差点破相的帅脸，又拍拍宋齐的肩膀，伸出食指晃了两下，故意提高音量说，“他不行，小心你引火烧身。”
宋齐可不敢接茬，就当装傻没听见。
路子辰大笑着下楼。
-
唐唐还在苦恼变兔子的事情，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孟筠将两个袋子放到他身边：“换上。”
唐唐睁开眼，苦恼抛之脑后：“哇！新衣服！”
以前他还是兔子的时候，主人也给他买了很多好看的新衣服。
穿上精致袖珍的衣服，除了主人，就没人能分得清他是真兔假兔。
想当初路子辰第一次见到他就以为是只玩偶，抱在怀里不肯撒手，还问孟筠能不能送他，得到的回答是一个言简意赅的“滚”，然后主人把他给抢回去，牢牢护住。
唐唐唇畔弯起，直接就要换衣服。
孟筠懒得管这没边界感的举动，再次走去阳台吹风。
“啪——”
拿衣服时，袋子忽然里掉出来一盒东西，吸引了唐唐的目光。
咦？
唐唐蹲下身，看见盒子上画了草莓。
包装很像小卖部里昂贵的糖果，他还没有吃过。
唐唐咽了咽口水，换好衣服后将那盒糖果偷偷塞进了口袋。
怕被发现，他还紧张地哼了两句歌，不着调的声音反而让孟筠转过头来。
宋齐送来的是件奶白色卫衣和牛仔裤，这种简单干净的衣饰让少年看起来就像一块香软可口的蛋糕，稚气漂亮的脸蛋天真又单纯，让人想一口吞入腹中。
孟筠本无胃口，此刻却难得有了饿的感受。
他从阳台回来时，见唐唐蹲着身，手指僵硬地在系鞋带。
兔子爪子不需要处理这么复杂的工程，鞋带对变成人类的唐唐来说可是世纪难题之一！
头疼！！
孟筠看不下去，冷哼一声，却纡尊降贵地蹲下身，破例为唐唐系了回鞋带。他手指修长，随着动作，手背上浮现暗青色筋脉，指节勾着鞋带绕了几绕，马上绑出两个漂亮的蝴蝶结。
唐唐认为这是他和主人关系缓和的一大进步，笑容半天压不下来，梨涡深深的。
可当孟筠给他系完鞋带之后，就毫不留情的拉开门，把他推了出去。
“送他走。”
唐唐心慌地抓住孟筠袖子：“主人，你不走吗？”
孟筠把那只兔爪扒拉下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并购会这几天公事颇多，他都是直接住酒店的，这样可以省出许多时间，直接处理工作到深夜。
宋齐很有眼色地挡到两人中间：“你跟我走吧，我送你回家。”
家？
唐唐眨了两下眼睛。
他不再缠着孟筠了，茫然点头：“好。”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好像小兔忽明忽暗的心情。
唐唐虽然愿意和孟筠暂时分开了，但心里还是很失落。尤其刚才他答应跟宋齐走之后，孟筠就冷淡且迅速地关了门，想多看两眼都不行。
以前明明时刻都要把他带在身边的，现在怎么变这样了呢。
“那个……你去哪儿？”宋齐打断了唐唐的思绪。
唐唐坐在后座，脑袋却要凑上导航屏幕，不信任地问：“回家呀，回主人的家，你认识的吧？”
宋齐犯难。
孟筠只说把人送走，也没说目的地。可当他说出要带少年回家时，孟筠并没特意提醒什么。况且他听过少年叫了两次“主人”，孟筠这么严谨的人居然一次也没否认。
夜色里，车子驶向水郡湾，京市最奢华的别墅区。
唐唐想多了解孟筠，就先向宋齐自我介绍：“我叫唐唐，你跟主人是什么关系？以前没见过你。”
宋齐心想我以前也没见过你这小祖宗啊。
但嘴上却老实道：“我是孟总助理。”
唐唐很骄傲地回：“我是主人最喜欢的宠物！”
宋齐握方向盘的手滑了一下，车子急刹。
这种关系也放明面上说？孟总知道了怕是会动怒吧？
唐唐额角撞到了坚硬的椅背，有点疼，但他撇嘴忍住了，又问：“为什么你叫主人孟总？”
宋齐感觉不妙，这少年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
活脱脱一个漂亮笨蛋。
“职位称呼，孟总是瞬息总裁。像我是助理，他们一般喊我宋助。”
“哦。”唐唐学到了人类世界的新知识。
唐唐和宋齐不熟，怕说多了露出兔子尾巴，后半程打了个哈欠就开始睡觉。等再睁开眼，看见了灯火粲然的豪华别墅，确实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家。
回家了，这下小兔放心了，和宋齐开开心心道别下车。
这偌大别墅如今只有孟筠一个人住，又有些年岁，好像西方故事里的古堡。庭院亮着很多灯，绿草坪如丝绒铺开，人造喷泉昼夜不停地运作。
唐唐欢快地蹦跶到门口才发现难题——他没有钥匙！
灯光照亮别墅大门，这么多年，已重新换过，安装了指纹锁。
唐唐不懂这些高科技，但他看见了大门右下方留了小小的一个洞口。如果他变回兔子，就能轻松无阻地穿过回家。
以前的别墅大门也有这样的洞口，因为唐唐爱在庭院草坪中玩耍，不玩尽兴就不肯回家。不知从哪天开始，门上就多了一个洞口，那是主人一家给他留的门。
门不是从前那扇门，洞口却还保留着，为什么呢？
然而唐唐并不想变成兔子穿过洞口。
身上穿的是主人买的新衣服，如果变成兔子掉到地上，那就变脏了。
他才舍不得。
-
莱纳酒店。
房间里没了少年，空气骤然静下来。
孟筠处理了会儿工作，效率不算太高。他打算去泡杯咖啡醒神时，瞥见桌面的手机亮起。
宋齐办事很快，已将24小时内顶楼的监控视频传送过来。
孟筠放下杯子，驻足浏览，手指将进度条拖到心中估计的时间段。
可进度条反复拖动三遍，画面始终一致：走廊空荡无人，期间宋齐推着餐车进门，然后又恢复空荡无人，直到他和路子辰一同上楼。
监控里从来都没出现过那个少年的身影。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莱纳酒店后台安保严密，这视频不可能被动过手脚。
何况这是最顶层，走廊的门是唯一入口。
孟筠顿觉荒唐，稳神拨通宋齐电话：“他在哪儿下的车？”
宋齐自然知道在问谁：“家门口。”
孟筠捏着眉心：“地点。”
宋齐稍加反应，一字不落地报出水郡湾别墅地址。
孟筠没有接话，手指在屏幕点了两下，别墅高清的监控同步呈现在画面中。
只见庭院灯影绰绰，穿着白衣的少年蹲在地面，身子缩成一团。手指不停摸着鞋上那个蝴蝶结，仿佛在以此感受什么，可能是摸了太久，鞋带没有预兆地慢慢散开。
少年立刻变得手忙脚乱，笨拙地拯救那个蝴蝶结。
这下鞋带彻底散开，他揩了两下眼睛，一动也不敢动了。
孟筠心头一软。
两个字脱口而出：“笨蛋。”
不是给你留门了吗？
为什么不变成兔子回家？
电话另一边的宋齐大气不敢出，等了会儿才轻声问：“孟总？”
孟筠嗯了声，回到现实，也恢复往日冷淡：“过来接我。”
作者有话说：
路少：好兄弟不言谢（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