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聊天
早上六点五十闹钟准时响起，赵霖正想赖床，眯着眼找手机的时候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在便利店楼上的那间小屋，他现在一个人睡在别墅的大套间里，不需要早起，也没人等他开⻔。
这个念头让赵霖的心情难过了一下，但他又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再回去也是一样。
睡不着又不想起，赵霖在床上开始盘算一天得少多少外卖单，张力会不会注册平台，注册平台之后就不撤了，是不是小程序张力就不再需要，进而不用自己回去了?
赵霖越想思维越发散，最后又绕回原地:不会的，张力这么抠⻔，钱是不会让别人赚去的，只会压榨自己这个免费的劳动力。
他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看，各种刷新，好像多刷新几次张力的消息就能蹦出来似的。
“这人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和赵胜利吵架。” 赵霖自顾自的想，“起码问问家里怎么样的。”
赵霖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纠结了两秒决定主动出击，他打下一行字:“睡醒了吗老板?该起床干活了。”
张力从起床就把手机带在身上，刚准备往豆浆机里加水就收到了赵霖的信息。
他放下水壶，拿出手机看了看，打字回复:“都几点了，再不起还开不开店了?”
“呦呵，您没把我删除啊?” 赵霖笑着打下这几个字。
“删你干嘛?” 张力不懂这人怎么冒出这句话。
“那你不给我发信息?”
张力本来也想问问赵霖家里怎么样，但一方面觉得他回家肯定是又过上好日子了，没什么需要问的，再者别人家里的事情也不好过问太多，怕被人嫌弃过分窥探别人隐私。想来想去张力就没发这条消息。
而且张力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赌气和埋怨，好像是被人丢下了。
不过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哪怕是对自己也不行。
所以张力回复:“昨天一个人忙死了，没空啊。”
赵霖看到这句话有点理亏，为什么张力一个人会这么忙，还不是因为自己走了。一会自己在的话不仅张力不会这么忙，还会多赚钱。
没辙了，赵霖想，免费劳动力操着老板的心。
他回复了个“嘿嘿”
张力看到，两个贱兮兮的字眼就想翻白眼，“嘿嘿个屁，不说了，忙着呢。”
赵霖知道早上的准备工作很多，张力肯定是在忙的间隙给自己发信息，于是他没有多说，回复了一个小爱心的表情。
张力瞥了一眼屏幕，便把手机放回兜里，又接着忙去了。
赵霖的这个爱心是有讲究的，退一步可以是厚脸皮贱兮兮的“好哒”，符合自己人设，进一步呢? 可以是“听你的”，更可以是“想你”。
这是第一次赵霖用这样的方式表露自己的心迹，表情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几乎都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生怕张力回复了其他什么让他措手不及，等了几分 钟没有回复，赵霖才放下心来。
赵霖一直在房间里呆到赵胜利出⻔才下楼，吃过早饭也不过九点，还有一整天的时间，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原来赵霖在酒醉后起码会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吃个午饭，开心了就去他爸公司晃悠两三个小时到下班，再去和一帮狐朋狗友喝酒唱歌打牌。
现在他既不困也不头疼，脑子清醒，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利用。
赵霖想:“昨天早上九点还在煮玉米呢。”他明明吃饱了，却又拿起阿姨煮的玉米咬了两口，虽然是有机的，更贵更新鲜，但怎么就不如便利店三块钱一根冷冻玉米好吃呢?
他拍了一张玉米的照片发给张力:“没有便利店的好吃。”
大概过了半小时张力回复:“你家这个多少钱一根?”
赵霖看着笑了，“抠精，是不是你觉得人⺠币最好吃?”
“那不能，人⺠币是用来买吃的，不是用来吃的，” 张力不用担心会被赵霖背地里嘲笑，可以尽情 展示自己抠⻔的一面。
“我刚问了，三十五一根，纯绿色，农场直达。”
“我的妈，这还是我认识的淳朴的农⺠伯伯种出来的玉米吗?你不是被骗了吧。” 张力发誓，他绝对没有夸张，只是人⺠大众朴素的价值观被金钱的力量震撼到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钱人就喜欢买贵的，买的越贵越高兴。”
这是张力的知识盲区，起早贪黑的小生意人是不配拥有三十五一根玉米的消费观的。“嗯，我就知 道三块钱的玉米我还能赚一块五。”
俩人断断续续的聊着，张力不回复的时候赵霖就知道他是来活了，再捡起手机打字他也不用解释。
到了中午张力拍了自己的伙⻝:关东煮，烤肠和牛奶，并写道:今天我吃的是新鲜的最贵的包着虾滑的关东煮和玉米纯肉大烤肠。
“!!!” 赵霖发了三个叹号，“你不是人!我在的时候你让我吃剩的最便宜的⻥豆腐和淀粉肠，我一走你就开小灶!”
赵霖没给张力回应的机会接着发:“你是不是把好的都藏起来，就不让我吃?”
张力收到赵霖气急败坏的回复别提多开心了，猛喝一大口牛奶回复:“免费的劳动力吃免费的⻝物，⻩金搭档。”
下午赵霖接到赵胜利秘书的电话，说让他去公司一趟。
赵霖在赵胜利的办公室等了半小时他爸才出现，一⻅面就说:“明天起你来公司做我的助理。”
赵霖刚想问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赵胜利的前助理就是靠着假怀孕想要登堂入室的前情人，他立⻢改了词儿:“我不会。”
赵胜利看着赵霖这个不成器的样子就来气，:“不会不能学吗?你爹我生下来就当老板管公司?”
赵霖也是耐心耗尽，刚想回嘴就被赵胜利打断:“让你学金融不管公司，学了又有什么用?”
“我想学的是计算机，是你非要让我转这个破专业，我根本就不喜欢。”
高考结束报志愿的时候赵胜利根本就没有管，等到赵霖大二学年都快上完了赵胜利直接找了院校的老师给他换了专业，还是年级辅导员通知赵霖的时候他才知道。
结果两人又大吵一架。
一个说不懂我，一个说为你好。
好几年过去，两个人还在为了同样一个事情争论，赵霖觉得没意思透了。“算了，我去不就行了。”
晚上赵霖回到只有他和保姆的家，越来越想念便利店二楼的小窝。
他拿起手机给张力拨通了电话。
张力刚开始咖啡机的自动清洗功能就看到了来电，他连上耳机按了接听。
“哥，关店了吗?”
“都十点半了，不关店明早还起不起了?” 张力跟别人不这么说话，也不是故意要怼赵霖，好像两个人一开始就是这么说话，几个月下来改不了了。
“今天生意好不好?” 赵霖作为便利店的一员，即使暂时离职还依旧关心生意情况。
“今天一般，降温了，街上人都少了。” 张力大致盘算着今天的营业流水。
赵霖认真的问:“以前冬天的时候营业额也会减少吗?”
“会啊，寒⻛一吹，吹凉了多少老板的心啊。”
“噗，” 赵霖没忍住笑了出来，“哥，没看出来你还挺幽默。”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叫没看出来?”
“没有，我是想说我给你捂捂!” 赵霖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夜已深，窗外⻛声响起，街上⻋辆行人渐少，在一天中难得的清闲时刻，张力和赵霖聊起了天。
短暂的沉默后，张力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没和你爸吵架吧。”
“吵架没有，就是拌了几句嘴，他非让我回公司上班。”
张力心里一紧，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等了几秒不⻅回应，赵霖试探的问:“哥，你还在吗?”
“昂，在呢。”
“那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信号不好呢。” 赵霖自顾自的讲，
“我想好了，我就去公司的IT部⻔呆着，学着把小程序做出来。”
张力以为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要去干嘛?”
“去IT部⻔啊，学做小程序，如果学不会的话就直接让他们给你做一个，怎么样?”
“你别胡闹。” 张力连忙阻止。
“我没闹，” 赵霖的语气认真起来:“店里的事儿我都记着呢，真没闹着玩。”
张力一时说不清，听到这句话时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
在忙碌的日子里，突然有一个人心甘情愿站到他身边，要一起承担。那个瞬间，他的心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这份感动里还隐隐掺杂着别样的情感，依赖，不安，甚至还有一丝惶恐，交织在一起，一时让他难以分辨。
晚上张力失眠了。
这个念头让赵霖的心情难过了一下，但他又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再回去也是一样。
睡不着又不想起，赵霖在床上开始盘算一天得少多少外卖单，张力会不会注册平台，注册平台之后就不撤了，是不是小程序张力就不再需要，进而不用自己回去了?
赵霖越想思维越发散，最后又绕回原地:不会的，张力这么抠⻔，钱是不会让别人赚去的，只会压榨自己这个免费的劳动力。
他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看，各种刷新，好像多刷新几次张力的消息就能蹦出来似的。
“这人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和赵胜利吵架。” 赵霖自顾自的想，“起码问问家里怎么样的。”
赵霖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纠结了两秒决定主动出击，他打下一行字:“睡醒了吗老板?该起床干活了。”
张力从起床就把手机带在身上，刚准备往豆浆机里加水就收到了赵霖的信息。
他放下水壶，拿出手机看了看，打字回复:“都几点了，再不起还开不开店了?”
“呦呵，您没把我删除啊?” 赵霖笑着打下这几个字。
“删你干嘛?” 张力不懂这人怎么冒出这句话。
“那你不给我发信息?”
张力本来也想问问赵霖家里怎么样，但一方面觉得他回家肯定是又过上好日子了，没什么需要问的，再者别人家里的事情也不好过问太多，怕被人嫌弃过分窥探别人隐私。想来想去张力就没发这条消息。
而且张力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赌气和埋怨，好像是被人丢下了。
不过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哪怕是对自己也不行。
所以张力回复:“昨天一个人忙死了，没空啊。”
赵霖看到这句话有点理亏，为什么张力一个人会这么忙，还不是因为自己走了。一会自己在的话不仅张力不会这么忙，还会多赚钱。
没辙了，赵霖想，免费劳动力操着老板的心。
他回复了个“嘿嘿”
张力看到，两个贱兮兮的字眼就想翻白眼，“嘿嘿个屁，不说了，忙着呢。”
赵霖知道早上的准备工作很多，张力肯定是在忙的间隙给自己发信息，于是他没有多说，回复了一个小爱心的表情。
张力瞥了一眼屏幕，便把手机放回兜里，又接着忙去了。
赵霖的这个爱心是有讲究的，退一步可以是厚脸皮贱兮兮的“好哒”，符合自己人设，进一步呢? 可以是“听你的”，更可以是“想你”。
这是第一次赵霖用这样的方式表露自己的心迹，表情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几乎都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生怕张力回复了其他什么让他措手不及，等了几分 钟没有回复，赵霖才放下心来。
赵霖一直在房间里呆到赵胜利出⻔才下楼，吃过早饭也不过九点，还有一整天的时间，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原来赵霖在酒醉后起码会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吃个午饭，开心了就去他爸公司晃悠两三个小时到下班，再去和一帮狐朋狗友喝酒唱歌打牌。
现在他既不困也不头疼，脑子清醒，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利用。
赵霖想:“昨天早上九点还在煮玉米呢。”他明明吃饱了，却又拿起阿姨煮的玉米咬了两口，虽然是有机的，更贵更新鲜，但怎么就不如便利店三块钱一根冷冻玉米好吃呢?
他拍了一张玉米的照片发给张力:“没有便利店的好吃。”
大概过了半小时张力回复:“你家这个多少钱一根?”
赵霖看着笑了，“抠精，是不是你觉得人⺠币最好吃?”
“那不能，人⺠币是用来买吃的，不是用来吃的，” 张力不用担心会被赵霖背地里嘲笑，可以尽情 展示自己抠⻔的一面。
“我刚问了，三十五一根，纯绿色，农场直达。”
“我的妈，这还是我认识的淳朴的农⺠伯伯种出来的玉米吗?你不是被骗了吧。” 张力发誓，他绝对没有夸张，只是人⺠大众朴素的价值观被金钱的力量震撼到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钱人就喜欢买贵的，买的越贵越高兴。”
这是张力的知识盲区，起早贪黑的小生意人是不配拥有三十五一根玉米的消费观的。“嗯，我就知 道三块钱的玉米我还能赚一块五。”
俩人断断续续的聊着，张力不回复的时候赵霖就知道他是来活了，再捡起手机打字他也不用解释。
到了中午张力拍了自己的伙⻝:关东煮，烤肠和牛奶，并写道:今天我吃的是新鲜的最贵的包着虾滑的关东煮和玉米纯肉大烤肠。
“!!!” 赵霖发了三个叹号，“你不是人!我在的时候你让我吃剩的最便宜的⻥豆腐和淀粉肠，我一走你就开小灶!”
赵霖没给张力回应的机会接着发:“你是不是把好的都藏起来，就不让我吃?”
张力收到赵霖气急败坏的回复别提多开心了，猛喝一大口牛奶回复:“免费的劳动力吃免费的⻝物，⻩金搭档。”
下午赵霖接到赵胜利秘书的电话，说让他去公司一趟。
赵霖在赵胜利的办公室等了半小时他爸才出现，一⻅面就说:“明天起你来公司做我的助理。”
赵霖刚想问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赵胜利的前助理就是靠着假怀孕想要登堂入室的前情人，他立⻢改了词儿:“我不会。”
赵胜利看着赵霖这个不成器的样子就来气，:“不会不能学吗?你爹我生下来就当老板管公司?”
赵霖也是耐心耗尽，刚想回嘴就被赵胜利打断:“让你学金融不管公司，学了又有什么用?”
“我想学的是计算机，是你非要让我转这个破专业，我根本就不喜欢。”
高考结束报志愿的时候赵胜利根本就没有管，等到赵霖大二学年都快上完了赵胜利直接找了院校的老师给他换了专业，还是年级辅导员通知赵霖的时候他才知道。
结果两人又大吵一架。
一个说不懂我，一个说为你好。
好几年过去，两个人还在为了同样一个事情争论，赵霖觉得没意思透了。“算了，我去不就行了。”
晚上赵霖回到只有他和保姆的家，越来越想念便利店二楼的小窝。
他拿起手机给张力拨通了电话。
张力刚开始咖啡机的自动清洗功能就看到了来电，他连上耳机按了接听。
“哥，关店了吗?”
“都十点半了，不关店明早还起不起了?” 张力跟别人不这么说话，也不是故意要怼赵霖，好像两个人一开始就是这么说话，几个月下来改不了了。
“今天生意好不好?” 赵霖作为便利店的一员，即使暂时离职还依旧关心生意情况。
“今天一般，降温了，街上人都少了。” 张力大致盘算着今天的营业流水。
赵霖认真的问:“以前冬天的时候营业额也会减少吗?”
“会啊，寒⻛一吹，吹凉了多少老板的心啊。”
“噗，” 赵霖没忍住笑了出来，“哥，没看出来你还挺幽默。”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叫没看出来?”
“没有，我是想说我给你捂捂!” 赵霖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夜已深，窗外⻛声响起，街上⻋辆行人渐少，在一天中难得的清闲时刻，张力和赵霖聊起了天。
短暂的沉默后，张力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没和你爸吵架吧。”
“吵架没有，就是拌了几句嘴，他非让我回公司上班。”
张力心里一紧，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等了几秒不⻅回应，赵霖试探的问:“哥，你还在吗?”
“昂，在呢。”
“那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信号不好呢。” 赵霖自顾自的讲，
“我想好了，我就去公司的IT部⻔呆着，学着把小程序做出来。”
张力以为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要去干嘛?”
“去IT部⻔啊，学做小程序，如果学不会的话就直接让他们给你做一个，怎么样?”
“你别胡闹。” 张力连忙阻止。
“我没闹，” 赵霖的语气认真起来:“店里的事儿我都记着呢，真没闹着玩。”
张力一时说不清，听到这句话时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
在忙碌的日子里，突然有一个人心甘情愿站到他身边，要一起承担。那个瞬间，他的心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这份感动里还隐隐掺杂着别样的情感，依赖，不安，甚至还有一丝惶恐，交织在一起，一时让他难以分辨。
晚上张力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