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纪文翰遗憾退场

就在董事会两天前,纪文翰受伤住院了。

纪文翰住院的消息是纪灵儿在家族群里发的。一张照片,纪文翰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缠着纱布,左眼青了一大片,嘴角还有一道结痂的伤口。他闭着眼睛,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文翰哥被人打了,在城东废弃工地那边被人套麻袋了。”纪灵儿的语音带着一丝颤抖,“他醒来就这样了,问他什么都不说。”

群里安静了片刻。

纪倾辞盯着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

纪文翰这个人他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他是那种在家族里不出挑但也不掉队的中间派,投资项目做得不温不火,跟谁都维持着表面和气。

上次家宴他多说了几句关于韩见山的话,纪倾辞当时以为他只是随口一提,现在想来,那些话大概戳到了韩见山的痛处。

“他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纪羽的回复冷冰冰的。

纪灵儿没有回答。纪明远也没有在群里说话。纪承彬发了一句话:“好好养伤。”

纪倾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大橘蹲在他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他摸了摸大橘的背,毛很软,滑溜溜的,“萧凌宇,”他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纪文翰被打了。”

萧凌宇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听说了。”

“是谁干的?”

萧凌宇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里有一种“你明明知道”的意思。纪倾辞当然知道。

在家宴上纪文翰对韩见山说了那句“老爷子会选一个被外姓人操控的人吗”——以韩见山的性格,不会当作没听见。

但这不是商业竞争,是人身伤害。这说明韩见山已经不在乎手段了。

傍晚,纪倾辞收到一封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麻袋,沾着灰,扔在杂草丛生的地上。

旁边是一根木棍,木棍上有血迹。邮件的发件人是一串乱码。纪倾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手机递给萧凌宇。

“他发的。”

萧凌宇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不是他。他不会留证据。”

“那是谁?”

“有人不想让他藏。”萧凌宇的声音很平,“这照片不是发给你的,是发给所有人的。”

董事会当天。

纪氏大厦顶层的会议室,落地的玻璃幕墙可以俯瞰整个A城。阳光从窗外涌进来,照在深棕色的长桌上,桌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映出每一个人模糊的倒影。

董事们已经到齐了。十一张椅子,坐得满满当当。老爷子坐在主位,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比上次家宴好了不少。

他的面前摆着一份文件,白色的封皮,没有标题,厚度大概十来页。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份文件上,像一群猫盯着一条鱼。

纪承彬坐在老爷子右手边,姿态松弛,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

纪倾辞坐在纪承彬旁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是萧凌宇出门前帮他系的,并且再次叮嘱——“不要翘二郎腿,不要转笔,不要看手机。”

他答应了,但他现在很想转笔。

纪明远坐在老爷子左手边,眼下青黑比上次家宴时更重,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不太正常。

纪玄坐在纪明远旁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像是被人从衣柜里拎出来、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

萧凌宇不在。

韩见山也不在。

今天的会议室里,只有候选人,没有“家属”。

老爷子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纪文翰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纪明远点了点头。纪承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纪玄低着头。纪倾辞没有动。

“他的伤不轻。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继承人选拔,他没办法继续了。”老爷子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可惜了。”

纪倾辞不知道老爷子说的“可惜”是指纪文翰的伤,还是指他失去了资格。

董事会秘书站起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各位董事,接下来我将汇报五位候选人在选拔期间的综合表现。内容包括财务数据、项目成果、市场反馈以及家族内部评价。”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秘书开始汇报。从纪承彬开始。数据很好,项目很稳,评价很高。纪倾辞听着那些数字,觉得像在看一份体检报告——各项指标正常,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

然后是纪明远。数据有起有落,项目有成功也有失败。

秘书念到“供应链中断”和“员工舆论危机”的时候,纪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然后是纪倾辞。数据很好,但不传统。辣条卖得好,但辣条不是纪氏的主营业务。

直播间热度高,但热度能不能转化成家族产业的长期价值,没人说得准。秘书念到“品牌价值提升显著”的时候,纪倾辞觉得老爷子好像看了他一眼。

然后是纪玄。数据不多,但扎实。他负责的地产项目虽然没有纪明远那么大规模,但利润率不错。

秘书念到“执行力强,成本控制出色”的时候,纪玄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

秘书合上文件夹,看着老爷子,“汇报完毕。”

老爷子点了点头,拿起面前那份白色封皮的文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他的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开。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就在这时——

“等一下。”

纪明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所有人的目光从老爷子身上转移到纪明远身上。

他坐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手指放在桌面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老爷子的手指停在文件上,看着纪明远,“什么事?”

纪明远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您宣布之前,我想说几句话。”

会议室里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纪承彬端起了茶杯,没有喝,端在手里。纪倾辞看着纪明远,忽然觉得他的背影有点陌生。

老爷子看了他几秒,靠进椅背里。“说。”

纪明远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到纪倾辞觉得他把整个会议室里的氧气都吸走了。

“关于韩见山。”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