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在为自己开脱
三日后。
纪氏大厦顶层，会议室的门紧闭着。走廊里站着几个安保人员，面色冷峻，对讲机别在腰间，偶尔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董事们陆续到齐，周董坐在长桌的中段，面前摊着笔记本，钢笔搁在纸面上，姿态松弛，但手指不时地摩挲着笔帽。
老爷子还是坐在主位，今天换了一件深黑色的中山装，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贴着喉结。他的面前没有文件，只有一杯茶。
纪承彬坐在他右手边，今天打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纪明远坐在左边，眼下青黑比上次更重，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桌上摊着那份U盘的打印材料，厚厚一摞，他用手指压着边角，像怕被风吹走。
纪倾辞坐在纪承彬旁边，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茶。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被纪承彬看了一眼，停住了。
纪玄的位置空着。椅子没有被撤走，就那么空荡荡地摆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问号。
门开了，韩见山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在参加一个普通的商务会议。他走到纪玄的空位旁边，没有坐下——那不是他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几个董事交换了眼神，周董低下头，用钢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老爷子看着韩见山，没有说话。
韩见山也看着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韩秘书，”老爷子开口，声音不大，“今天这场董事会，跟你没有关系。”
“我知道。”韩见山说，“我只是来听。”
“那就站着听。”
没有人笑。韩见山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董事会秘书站起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字正腔圆，但今天的语速比上次慢了一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试探什么。
“关于纪明远先生提交的关于韩见山先生涉嫌商业间谍、不正当竞争及操纵家族内部事务的材料，经过法务部和财务部的初步核实——”他顿了顿，“部分属实。”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周董还在画圈，笔尖戳破了纸面，他没有察觉。
“部分属实是什么意思？”一个董事开口，“哪些属实？哪些不属实？”
秘书看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微微点头。秘书翻了一页。
“韩见山先生与境外账户的资金往来，与嘉宝食品陈国良的通讯记录，以及收买味源食品保洁人员的证据，均已核实。但关于他指使对纪文翰先生的人身伤害，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纪明远攥着那摞材料，“没有直接证据？纪文翰在家宴上说了什么，大家都听见了。他当天晚上就被人打了。这难道是巧合？”
“巧合不巧合，证据是证据。”周董放下钢笔，抬起头，“纪明远，你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知道，法庭上不认巧合，认证据。”
纪明远看着他，目光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周董，你倒是挺替他说话的。”
周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是替道理说话。”
纪承彬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纪倾辞看着周董，又看了看韩见山，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周董是韩见山的人，那段录音里清清楚楚。
他现在跳出来“替道理说话”，根本不是替道理，是替韩见山。
“老爷子，”周董转向主位，“这件事查到这里，该有一个结论了。韩见山是纪玄的秘书，他的行为确实不当，但纪家的法务和安保也有漏洞。一个秘书能在纪家翻云覆雨，说明我们的内部管理出了问题。把责任全部推给一个人，不公平。”
“周董说得对。”又一个董事开口，声音浑厚，带着一种“老臣”的架势，“纪家自己也有问题。这些年家族企业管理松散，各房各系各自为政，才让别人钻了空子。现在出了问题，先把外人揪出来打一顿，自己的毛病不改，以后还会出事。”
“那依你的意思？”老爷子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韩见山的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但继承人选拔不能因为这个就停摆。纪家需要尽快确定继承人，稳定局面。”
纪倾辞听着这番话，心里冷笑了一下。这话说得漂亮——表面上是替大局着想，实际上是在给老爷子施压。你查韩见山可以，但你不能一直拖着继承人。
拖得越久，人心越乱。而一旦确定继承人，选出来的无论是谁，他们会服吗？不会。他们等的是老爷子犯错。
“你觉得谁合适？”老爷子问。
那董事笑了笑，“这是您的事，我们做不了主。”
话递回去了，像是恭敬，其实把球踢回了老爷子脚下。纪倾辞看着这一切，手心有点出汗。他想起昨晚萧凌宇说的话——“韩见山不会束手就擒。他敢做这些事，就有后手。”
后手就在这里。这几个人在董事会上替韩见山说话，不是为了保他，是为了保自己。韩见山倒了，他们也跑不掉。
“各位。”韩见山开口了。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嘴角还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做的事，我自己认。收买保洁、泄露商业信息、操纵舆论——这些我都做了。纪明远先生提交的材料，大部分属实。”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纪明远看着他，眉头微皱，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地承认。韩见山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但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害纪家。是为了让纪家看清楚——你们的管理有多大的漏洞。一个外人，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活动这么久，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是因为你们自己闭着眼睛。”
周董的笔尖停住了。他看着韩见山，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不是他们商量好的台词。
韩见山在说什么？
“你在替自己开脱？”纪明远冷笑。
纪氏大厦顶层，会议室的门紧闭着。走廊里站着几个安保人员，面色冷峻，对讲机别在腰间，偶尔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董事们陆续到齐，周董坐在长桌的中段，面前摊着笔记本，钢笔搁在纸面上，姿态松弛，但手指不时地摩挲着笔帽。
老爷子还是坐在主位，今天换了一件深黑色的中山装，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贴着喉结。他的面前没有文件，只有一杯茶。
纪承彬坐在他右手边，今天打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纪明远坐在左边，眼下青黑比上次更重，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桌上摊着那份U盘的打印材料，厚厚一摞，他用手指压着边角，像怕被风吹走。
纪倾辞坐在纪承彬旁边，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茶。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被纪承彬看了一眼，停住了。
纪玄的位置空着。椅子没有被撤走，就那么空荡荡地摆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问号。
门开了，韩见山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在参加一个普通的商务会议。他走到纪玄的空位旁边，没有坐下——那不是他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几个董事交换了眼神，周董低下头，用钢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老爷子看着韩见山，没有说话。
韩见山也看着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韩秘书，”老爷子开口，声音不大，“今天这场董事会，跟你没有关系。”
“我知道。”韩见山说，“我只是来听。”
“那就站着听。”
没有人笑。韩见山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董事会秘书站起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字正腔圆，但今天的语速比上次慢了一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试探什么。
“关于纪明远先生提交的关于韩见山先生涉嫌商业间谍、不正当竞争及操纵家族内部事务的材料，经过法务部和财务部的初步核实——”他顿了顿，“部分属实。”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周董还在画圈，笔尖戳破了纸面，他没有察觉。
“部分属实是什么意思？”一个董事开口，“哪些属实？哪些不属实？”
秘书看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微微点头。秘书翻了一页。
“韩见山先生与境外账户的资金往来，与嘉宝食品陈国良的通讯记录，以及收买味源食品保洁人员的证据，均已核实。但关于他指使对纪文翰先生的人身伤害，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纪明远攥着那摞材料，“没有直接证据？纪文翰在家宴上说了什么，大家都听见了。他当天晚上就被人打了。这难道是巧合？”
“巧合不巧合，证据是证据。”周董放下钢笔，抬起头，“纪明远，你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知道，法庭上不认巧合，认证据。”
纪明远看着他，目光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周董，你倒是挺替他说话的。”
周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是替道理说话。”
纪承彬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纪倾辞看着周董，又看了看韩见山，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周董是韩见山的人，那段录音里清清楚楚。
他现在跳出来“替道理说话”，根本不是替道理，是替韩见山。
“老爷子，”周董转向主位，“这件事查到这里，该有一个结论了。韩见山是纪玄的秘书，他的行为确实不当，但纪家的法务和安保也有漏洞。一个秘书能在纪家翻云覆雨，说明我们的内部管理出了问题。把责任全部推给一个人，不公平。”
“周董说得对。”又一个董事开口，声音浑厚，带着一种“老臣”的架势，“纪家自己也有问题。这些年家族企业管理松散，各房各系各自为政，才让别人钻了空子。现在出了问题，先把外人揪出来打一顿，自己的毛病不改，以后还会出事。”
“那依你的意思？”老爷子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韩见山的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但继承人选拔不能因为这个就停摆。纪家需要尽快确定继承人，稳定局面。”
纪倾辞听着这番话，心里冷笑了一下。这话说得漂亮——表面上是替大局着想，实际上是在给老爷子施压。你查韩见山可以，但你不能一直拖着继承人。
拖得越久，人心越乱。而一旦确定继承人，选出来的无论是谁，他们会服吗？不会。他们等的是老爷子犯错。
“你觉得谁合适？”老爷子问。
那董事笑了笑，“这是您的事，我们做不了主。”
话递回去了，像是恭敬，其实把球踢回了老爷子脚下。纪倾辞看着这一切，手心有点出汗。他想起昨晚萧凌宇说的话——“韩见山不会束手就擒。他敢做这些事，就有后手。”
后手就在这里。这几个人在董事会上替韩见山说话，不是为了保他，是为了保自己。韩见山倒了，他们也跑不掉。
“各位。”韩见山开口了。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嘴角还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做的事，我自己认。收买保洁、泄露商业信息、操纵舆论——这些我都做了。纪明远先生提交的材料，大部分属实。”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纪明远看着他，眉头微皱，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地承认。韩见山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但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害纪家。是为了让纪家看清楚——你们的管理有多大的漏洞。一个外人，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活动这么久，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是因为你们自己闭着眼睛。”
周董的笔尖停住了。他看着韩见山，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不是他们商量好的台词。
韩见山在说什么？
“你在替自己开脱？”纪明远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