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团聚
纪倾辞正在家里跟萧凌宇抢最后一块鸡翅，手机响了，是凌雪梨的视频通话，接起来，屏幕里她穿着新做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背景是萧家老宅的客厅。
“倾辞！你爸妈回来了？我们明天去A城！”
纪倾辞嘴里还含着鸡翅，含混地应了一声。凌雪梨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有人。”纪倾辞看了一眼萧凌宇。萧凌宇面无表情，筷子已经伸向了那块鸡翅。
纪倾辞一筷子打过去，两块筷子在空中交锋，鸡翅被夹在中间，岌岌可危。
凌雪梨叹了口气，“明天你们爷爷也去。”
纪倾辞的筷子顿住了，“萧爷爷也来？”
“他说要去见老亲家，下棋。”
纪倾辞转头看着萧凌宇。萧凌宇趁他分神，把鸡翅夹走了。
纪倾辞看着空盘子，沉默了，“……萧凌宇你故意的。”
萧凌宇把鸡翅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嗯嗯。”
第二天一早，萧家的车队停在了纪家老宅门口。
第一辆车下来是凌雪梨和萧焚天，第二辆车门开了，萧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矍铄，完全不像一个需要坐轮椅的老人。
纪昭站在门口，看见萧老爷子，往前迎了几步，“萧爷爷，欢迎。”
萧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那个戏，我看了。演得不错。”
纪昭愣了一下，“您还看我的戏？”
“我孙媳妇的哥哥演的，我能不看吗？”萧老爷子拄着拐杖往里走，经过纪昭身边的时候，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就是那个吻戏，没必要拍那么久。”
纪昭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导演要求的。”
“导演要求的你就拍？你有点主见。”
纪昭闭上了嘴。
纪倾辞从里面跑出来，看见萧老爷子，张开双臂，“爷爷！”
萧老爷子被他抱得往后退了半步，拐杖差点没拄住。他稳住身体，拍了拍纪倾辞的后背。
“行了行了，我骨头硬，硌着你。”
“不硌！您硬朗着呢。”纪倾辞松开他，笑得眉眼弯弯，“您今天来干嘛？下棋？”
“下棋。顺便看看你爸妈。”萧老爷子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爷爷呢？”
“在书房，等您呢。”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会儿。”萧老爷子嘴上这么说，步伐却加快了。纪倾辞跟在后面，看着老爷子拐杖点地的频率越来越快，嘴角弯了起来。
客厅里，纪幼林和杨苏宁已经等着了。
他们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打理过了，看起来比在小村庄时精神了很多。但面对从京城赶来的萧家老爷子，两个人还是有点紧张。
纪幼林站起来，微微欠身，“萧叔叔，您好。”
萧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纪幼林愣了一下，“您记得？”
“记得。你尿了我一身。”萧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旁边，“你爸当时笑着说‘小孩不懂事’，我说‘没事，童子尿，辟邪’。”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纪倾辞第一个笑出了声，纪昭清了清嗓子，纪羽低下头，纪敬渊看着天花板。
凌雪梨坐在萧焚天旁边，嘴角弯着，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纪幼林的脸红了，“……萧叔叔记忆力真好。”
“不是我记忆力好，是你尿得多。”萧老爷子摆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了。你爸呢？”
“在楼上，马上就下来。”
话音未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下来，管家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护着。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看见萧老爷子，脚步顿了一下。
萧老爷子也看见了他。两个老人隔着整个客厅对视，谁都没有说话。客厅里的人屏住了呼吸。
老爷子先开口了，“你来了。”
“嗯。”萧老爷子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去，“你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
两个人站在楼梯口，看着对方。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一个穿着藏青色唐装。
一个头发全白了，一个头发花白了。
一个拄着拐杖，一个也拄着拐杖。
纪倾辞小声对萧凌宇说：“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不会。”
“为什么？”
“他们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纪倾辞看了那张茶几一眼，沉默了。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和一把水果刀。他决定把那把水果刀收走。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把水果刀拿起来，塞进萧凌宇口袋里。
萧凌宇低头看着口袋里的刀，“你干嘛？”
“防患于未然。”
萧老爷子没有注意到纪倾辞的小动作，他盯着老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那个孙子，我见过了。不错。”
“哪个孙子？”
“还能是哪个？”
“他是我孙子里最不像我的。”老爷子的语气很平，但嘴角也是弯着的。
“不像你就对了，像你还得了？”
老爷子没有反驳。他拄着拐杖走过来，在萧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坐，站着不累吗？”
萧老爷子坐下来。两个老人面对面，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没有水果刀了，只有一壶茶和两个茶杯。管家走过来，倒了两杯茶，退到一边。
萧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欠我的棋，今天该还了。”
“我什么时候欠你棋了？”
“你当年说，等凌宇娶了你孙子，你就跟我下一盘。”
老爷子想了想，“我说的不是下棋。我说的是，等他们在一起了，我就让你来A城做客。”
“做客跟下棋不冲突。”
“冲突。你做客可以，下棋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下不过我。”
萧老爷子的手指攥紧了茶杯。纪倾辞在旁边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萧凌宇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把水果刀，确认它还在。萧老爷子盯着老爷子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你嘴还是这么硬。”
“你也是。”
两个人同时端起了茶杯，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纪倾辞松了口气。他转头看着萧凌宇，小声说：“刀可以收起来了。”
萧凌宇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没有刀。刀已经在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回了茶几上。纪倾辞看着那把水果刀，又看着萧凌宇。
“你什么时候放回去的？”
“你说‘防患于未然’的时候。”
纪倾辞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萧凌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们不会打架的。他们只是嘴硬。”
凌雪梨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她转头看着萧焚天。萧焚天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公司的邮件。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焚天。”凌雪梨叫他。
萧焚天抬起头。
“你笑一下。”
萧焚天的嘴角动了一下。凌雪梨看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今天表现不错，回去奖励你。”
萧焚天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耳尖红了。
凌雪梨看见了，淡淡微笑，没有戳破。
纪倾辞见纪昭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发消息，贱兮兮的从背后凑上去看，“嘿嘿哥你给谁发消息呀？”
纪昭头也不回的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你失望了，是剧组的消息。”
纪倾辞失望：“哦。”
纪家的老宅热闹了一天，到了晚上才散了。
“倾辞！你爸妈回来了？我们明天去A城！”
纪倾辞嘴里还含着鸡翅，含混地应了一声。凌雪梨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有人。”纪倾辞看了一眼萧凌宇。萧凌宇面无表情，筷子已经伸向了那块鸡翅。
纪倾辞一筷子打过去，两块筷子在空中交锋，鸡翅被夹在中间，岌岌可危。
凌雪梨叹了口气，“明天你们爷爷也去。”
纪倾辞的筷子顿住了，“萧爷爷也来？”
“他说要去见老亲家，下棋。”
纪倾辞转头看着萧凌宇。萧凌宇趁他分神，把鸡翅夹走了。
纪倾辞看着空盘子，沉默了，“……萧凌宇你故意的。”
萧凌宇把鸡翅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嗯嗯。”
第二天一早，萧家的车队停在了纪家老宅门口。
第一辆车下来是凌雪梨和萧焚天，第二辆车门开了，萧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矍铄，完全不像一个需要坐轮椅的老人。
纪昭站在门口，看见萧老爷子，往前迎了几步，“萧爷爷，欢迎。”
萧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那个戏，我看了。演得不错。”
纪昭愣了一下，“您还看我的戏？”
“我孙媳妇的哥哥演的，我能不看吗？”萧老爷子拄着拐杖往里走，经过纪昭身边的时候，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就是那个吻戏，没必要拍那么久。”
纪昭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导演要求的。”
“导演要求的你就拍？你有点主见。”
纪昭闭上了嘴。
纪倾辞从里面跑出来，看见萧老爷子，张开双臂，“爷爷！”
萧老爷子被他抱得往后退了半步，拐杖差点没拄住。他稳住身体，拍了拍纪倾辞的后背。
“行了行了，我骨头硬，硌着你。”
“不硌！您硬朗着呢。”纪倾辞松开他，笑得眉眼弯弯，“您今天来干嘛？下棋？”
“下棋。顺便看看你爸妈。”萧老爷子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爷爷呢？”
“在书房，等您呢。”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会儿。”萧老爷子嘴上这么说，步伐却加快了。纪倾辞跟在后面，看着老爷子拐杖点地的频率越来越快，嘴角弯了起来。
客厅里，纪幼林和杨苏宁已经等着了。
他们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打理过了，看起来比在小村庄时精神了很多。但面对从京城赶来的萧家老爷子，两个人还是有点紧张。
纪幼林站起来，微微欠身，“萧叔叔，您好。”
萧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纪幼林愣了一下，“您记得？”
“记得。你尿了我一身。”萧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旁边，“你爸当时笑着说‘小孩不懂事’，我说‘没事，童子尿，辟邪’。”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纪倾辞第一个笑出了声，纪昭清了清嗓子，纪羽低下头，纪敬渊看着天花板。
凌雪梨坐在萧焚天旁边，嘴角弯着，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纪幼林的脸红了，“……萧叔叔记忆力真好。”
“不是我记忆力好，是你尿得多。”萧老爷子摆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了。你爸呢？”
“在楼上，马上就下来。”
话音未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下来，管家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护着。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看见萧老爷子，脚步顿了一下。
萧老爷子也看见了他。两个老人隔着整个客厅对视，谁都没有说话。客厅里的人屏住了呼吸。
老爷子先开口了，“你来了。”
“嗯。”萧老爷子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去，“你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
两个人站在楼梯口，看着对方。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一个穿着藏青色唐装。
一个头发全白了，一个头发花白了。
一个拄着拐杖，一个也拄着拐杖。
纪倾辞小声对萧凌宇说：“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不会。”
“为什么？”
“他们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纪倾辞看了那张茶几一眼，沉默了。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和一把水果刀。他决定把那把水果刀收走。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把水果刀拿起来，塞进萧凌宇口袋里。
萧凌宇低头看着口袋里的刀，“你干嘛？”
“防患于未然。”
萧老爷子没有注意到纪倾辞的小动作，他盯着老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那个孙子，我见过了。不错。”
“哪个孙子？”
“还能是哪个？”
“他是我孙子里最不像我的。”老爷子的语气很平，但嘴角也是弯着的。
“不像你就对了，像你还得了？”
老爷子没有反驳。他拄着拐杖走过来，在萧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坐，站着不累吗？”
萧老爷子坐下来。两个老人面对面，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没有水果刀了，只有一壶茶和两个茶杯。管家走过来，倒了两杯茶，退到一边。
萧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欠我的棋，今天该还了。”
“我什么时候欠你棋了？”
“你当年说，等凌宇娶了你孙子，你就跟我下一盘。”
老爷子想了想，“我说的不是下棋。我说的是，等他们在一起了，我就让你来A城做客。”
“做客跟下棋不冲突。”
“冲突。你做客可以，下棋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下不过我。”
萧老爷子的手指攥紧了茶杯。纪倾辞在旁边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萧凌宇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把水果刀，确认它还在。萧老爷子盯着老爷子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你嘴还是这么硬。”
“你也是。”
两个人同时端起了茶杯，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纪倾辞松了口气。他转头看着萧凌宇，小声说：“刀可以收起来了。”
萧凌宇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没有刀。刀已经在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回了茶几上。纪倾辞看着那把水果刀，又看着萧凌宇。
“你什么时候放回去的？”
“你说‘防患于未然’的时候。”
纪倾辞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萧凌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们不会打架的。他们只是嘴硬。”
凌雪梨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她转头看着萧焚天。萧焚天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公司的邮件。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焚天。”凌雪梨叫他。
萧焚天抬起头。
“你笑一下。”
萧焚天的嘴角动了一下。凌雪梨看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今天表现不错，回去奖励你。”
萧焚天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耳尖红了。
凌雪梨看见了，淡淡微笑，没有戳破。
纪倾辞见纪昭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发消息，贱兮兮的从背后凑上去看，“嘿嘿哥你给谁发消息呀？”
纪昭头也不回的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你失望了，是剧组的消息。”
纪倾辞失望：“哦。”
纪家的老宅热闹了一天，到了晚上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