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可你不能侮辱我

纪倾辞是被头疼疼醒的。不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头疼只是附加伤害。

他眯着眼睛摸到手机,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划了接听。

“喂——”

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风箱。

对面传来纪西宸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倾辞啊,昨晚睡得好吗?”

纪倾辞闭着眼睛,脑子还处于一团浆糊的状态:“你谁啊?”

纪西宸的笑声一僵:“……我是你堂哥。”

“哦,”纪倾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堂哥啊,有什么事吗?”

纪西宸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重新注入了那种令人牙酸的得意:“也没什么事,就是关心一下你。听说你最近在网上挺火的?不过今天早上的热搜,你看了吗?”

纪倾辞“嗯”了一声,没说话。

纪西宸以为他被打击到了,语气更加愉悦:“哎呀,你说那些人也是,翻什么旧账嘛。不过倾辞啊,你以前那些事也确实不太光彩,堂哥想帮你都帮不了。你说你,好好一个纪家少爷,非要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现在好了吧?”

纪倾辞终于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说:“堂哥,你今天是不是喝假酒了?”

纪西宸:“……什么?”

纪倾辞语气真诚:“不然怎么一大早说胡话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纪西宸笑了。

笑得挺大声,像是真的被逗乐了。

“行,你就嘴硬吧。”他的声音重新变得从容,“倾辞,你以为在网上装装样子、卖卖辣条,就能翻身了?你以为网友们真的在乎你是谁?他们今天捧你,明天就能踩你。你那些照片一出来,谁还记得你的辣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知道这个圈子最怕什么吗?最怕人设崩塌。你的人设已经崩了,你觉得你还能翻盘?”

纪倾辞听着他说完,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

纪西宸愣了一下。

“说完了我就挂了,”纪倾辞说,“头疼,不想跟傻子说话。”

他没等纪西宸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安静了。

纪倾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打开微博。

热搜上挂着好几条跟他有关的词条——

【味源纪总滥情史】

【赘婿人设崩塌】

【纪倾辞夜色酒吧】

最高的一条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七。

他点进去看了一圈,评论区骂声一片,偶尔有几个帮他说话的也被淹没了。营销号的文案写得一套一套的,什么“表面恩爱夫妻实则商业炒作”,什么“纪总夜夜笙歌赘婿独守空房”,还有人说“难怪赘婿直播时一脸生无可恋原来是被强迫的”。

纪倾辞面无表情地看完了。

然后他退出微博,把手机放在胸口上,继续盯着天花板。

心如止水。

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就是有点想骂人。

门开了。

萧凌宇端着杯温水走进来,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纪倾辞转过头看他:“你看到热搜了?”

萧凌宇点头。

纪倾辞眨眨眼:“你生气吗?”

萧凌宇没说话。

他其实在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那个在夜色酒吧左拥右抱的“纪倾辞”。那个在电话里对他冷嘲热讽的“纪倾辞”。那个把他当空气、当抹布、当不存在的人的“纪倾辞”。

他知道那不是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人。但照片是真实的,那些事是发生过的。而他对这些事,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纪倾辞说。

纪倾辞见他沉默,忽然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笑意。

“是不是吃醋了?”

萧凌宇还没反应过来,纪倾辞已经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拽。

萧凌宇重心不稳,整个人被拽倒在床上。纪倾辞翻身压上来,双手撑在他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美人,”纪倾辞的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故意压低了,配上那张妖媚的脸,活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少爷,“是不是吃醋了?你乖乖的,正宫永远是你。”

萧凌宇看着身上这张笑嘻嘻的脸,一动不动。

纪倾辞还在笑:“你放心,外面那些都是过眼云烟,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萧凌宇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纪倾辞的笑容顿了一下。

萧凌宇的力气很大,大到纪倾辞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在发抖。

他看着萧凌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酸涩,委屈。还有一丝压抑了很久的脆弱。

纪倾辞从来没有在萧凌宇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这个人永远是面无表情的,永远是天塌下来都不会皱眉的。他是最强的赘婿,是无所不能的男主,是被羞辱了也只会默默擦地板的“忍人”。

可现在,他的眼圈红了。

萧凌宇翻身,把纪倾辞压在身下。

位置对调,纪倾辞仰面躺着,看着萧凌宇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纪倾辞,”萧凌宇开口,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是我的妻子。”

纪倾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眼神堵了回去。

萧凌宇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你犯了错,我会原谅你。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我。”

纪倾辞愣住了。

侮辱?

他什么时候……

然后他反应过来。

那些照片。那些“左拥右抱”的照片。他刚才那句“正宫永远是你”——在他听来,是不是也是另一种侮辱?

像在说:你在外面再怎么玩,家里的位置还是你的,满意了吗?

纪倾辞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他看着萧凌宇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

这个人从来不哭的。被张妈骂不哭,被纪西宸羞辱不哭,被全网嘲笑是“赘婿”也不哭。可现在,因为他一句没心没肺的玩笑话,眼圈红了。

“萧凌宇,”纪倾辞开口,声音难得正经,“我没有侮辱你。”

萧凌宇看着他。

纪倾辞伸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那里有一点点湿。

“我刚才就是在逗你,”他说,“我看你脸色不好,想逗你笑一下。”

他顿了顿,手指从萧凌宇的眼角滑到脸颊,最后落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托住。

“那些照片里的不是现在的我。”

萧凌宇的眼神动了一下。

纪倾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照片是真的,但那个人不是现在的我。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只有你。”

萧凌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纪倾辞忽然笑了,这回笑得很轻很柔:“所以你别吃醋了,也别委屈了。正宫当然是你——但这不是因为你是备胎转正,是因为我眼里只有你。”

萧凌宇的眼眶还是很红,但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忍别的什么。

“谁吃醋了。”他说,声音还是哑的。

纪倾辞眨眨眼:“你没吃醋?那你压着我干嘛?”

萧凌宇低头看了看两人的姿势——他整个人压在纪倾辞身上,双手撑在他两侧,几乎是把他圈在怀里。

他的耳尖又红了。

纪倾辞看着那对红透的耳朵,忽然觉得宿醉都不疼了。他伸手搂住萧凌宇的脖子,把人往下一拽,凑到他耳边,声音又变成了那副欠揍的调调:

“萧凌宇,你要是想压着我就直说,不用找借口。”

萧凌宇浑身一僵。

然后他猛地撑起身,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纪倾辞在后面喊:“你又去擦地板?”

萧凌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做饭。”

纪倾辞笑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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