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百零八个孩子
萧凌宇看着“拉窗帘”三个字，眉心微微跳了一下。他把手机收起来，上楼换了衣服。
站在镜子前，他看着镜子里的人——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无表情。他伸手理了理领口，又放下了。
没必要穿得太正式，又不是去开会。但他还是把白衬衫换成了深灰色那件，纪倾辞说这个颜色好看。
下午三点，萧凌宇站在锦绣公馆的楼下。这栋楼他来过，但很久没来了。以前这里是纪倾辞常住的地方，后来纪倾辞变了个人之后，就再也没来过。现在他又回来了。
萧凌宇看着那扇紧闭的单元门，站了几秒，伸手按了门铃。
门开了。
他走进去，电梯一路往上，到二十一层停下。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萧凌宇走到2101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好了萧凌宇，接下来看到任何东西都要冷静。
萧凌宇在心里对自己说。
纪倾辞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打理得蓬松柔软，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他看着萧凌宇，笑了，往旁边让了一步。
“进来吧。”
萧凌宇走进去。客厅的窗帘拉得很严实，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空气里有淡淡的橘子味，是纪倾辞常用的那款香薰。
茶几上摆着几本摊开的书和杂志，沙发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萧凌宇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然后看向纪倾辞。纪倾辞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又神秘。
“萧凌宇，”他说，“接下来我要给你看一个东西。”
萧凌宇看着他那张故作严肃的脸，心里那个沉下去的地方又往下沉了沉。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嗯。”
纪倾辞说：“这几天我一直在忙这件事。每天都来，待很久，拉窗帘，不让任何人知道。”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了，“因为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萧凌宇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想说“你不用给我惊喜”，想说“你消停几天就是最大的惊喜”，但他没说。他看着纪倾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做好了准备。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纪倾辞站在客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表情神秘又严肃。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只有茶几上一盏小台灯亮着，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他看着萧凌宇，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萧凌宇，”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萧凌宇站在他面前，身姿笔直，表情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裤缝。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纪倾辞从桌子底下拿出什么来，恐龙辣条二代也好，狮子老虎猫咪蜥蜴全集也好，甚至是一条蛇形的、能绕客厅三圈的辣条也好，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如果我有孩子，”纪倾辞说，眼睛亮晶晶的，“你会帮我养吗？”
萧凌宇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台灯嗡嗡的声音。他看着纪倾辞那张笑嘻嘻的脸，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又像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
孩子？纪倾辞说孩子。不是辣条，不是恐龙，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设计图，是孩子。
萧凌宇的心中泛起一阵寒意。他想起这些天的温情——纪倾辞窝在沙发上等他回家的样子，纪倾辞说“一家之主”时的理直气壮，纪倾辞光着脚站在床上、躲在他身后的样子。
那些都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他悲哀地想，难道这些天的温情都是假的吗？
难道是他跪着擦地板的时候把脑子磕坏了吗？
更加悲哀的是，他会帮纪倾辞养孩子。
这个孩子会像他吗？像他一样活泼可爱？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沉下来，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几岁了？”
纪倾辞眨眨眼，想了想，说：“大部分刚几个月。”
萧凌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脑子像被冻僵了一般不会转了，孩子这两个字放在一起，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的神经上。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许久他的脑子才恢复思考，定位到了一个关键的词。
“……大部分？”
纪倾辞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那扇门平时是关着的，萧凌宇从来没有注意过它。
现在纪倾辞站在那扇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萧凌宇一眼，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兴奋、还有一点点恶作剧得逞前的雀跃。
“出来吧，孩儿们！”
他猛地拉开门。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门里蹿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它从地上弹到沙发上，从沙发上弹到茶几上，茶几上的台灯晃了一下，差点倒了。
它停在了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凌宇，尾巴竖得笔直，耳朵尖的一撮黑毛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是那只猫。小区一霸，流浪猫之王，前几天从二楼窗户翻进来、把纪倾辞吓得满屋跑的那只。它看着萧凌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喵”，声音比上次温柔多了，像是在打招呼。
萧凌宇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只猫从门里蹿出来了。橘色的，圆滚滚的，跑起来肚子快拖到地上。
它没有跳到高处，而是在地上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萧凌宇的脚面上。
萧凌宇低头看着它，它抬头看着萧凌宇，眼睛圆圆的，一脸无辜。
第三只，白色的，长毛，跑起来像一团棉花在地上滚。
第四只，黑色的，短毛，眼睛是琥珀色的，蹲在门口舔爪子。
第五只，黑白花的，像一头缩小版的奶牛，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在萧凌宇的腿边蹭来蹭去。
第六只、第七只、第八只……猫一只接一只地从门里出来，有大的有小的，有胖的有瘦的，有长毛的有短毛的，有橘的有黑的，有白的有花的。
它们从走廊涌进客厅，像一条彩色的河流。有的跳上沙发，有的钻进茶几底下，有的围着萧凌宇的脚打转，有的直接往他身上爬。
萧凌宇已经麻木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些猫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一只橘猫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爬到腰的位置挂住了，摇摇晃晃地吊在那里。
一只小白猫蹲在他的脚面上，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窝。一只黑白花的小猫叼着他的裤脚往后拽，拽不动，又换了个角度继续拽。
萧凌宇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猫，面无表情。他的脚已经看不见了，被一圈猫围得严严实实。
他的小腿上挂了两只，大腿上蹲了一只，腰上吊着一只橘猫还在努力往上爬。
客厅里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处，满地都是毛茸茸。他的身后是墙角，他如今已经退无可退，缩在那个角落里，像一棵被藤蔓缠绕的树。
纪倾辞站在走廊门口，双手叉腰，笑得前仰后合。
“Surprise！”他喊道，“我的一百零八个孩子！”
站在镜子前，他看着镜子里的人——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无表情。他伸手理了理领口，又放下了。
没必要穿得太正式，又不是去开会。但他还是把白衬衫换成了深灰色那件，纪倾辞说这个颜色好看。
下午三点，萧凌宇站在锦绣公馆的楼下。这栋楼他来过，但很久没来了。以前这里是纪倾辞常住的地方，后来纪倾辞变了个人之后，就再也没来过。现在他又回来了。
萧凌宇看着那扇紧闭的单元门，站了几秒，伸手按了门铃。
门开了。
他走进去，电梯一路往上，到二十一层停下。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萧凌宇走到2101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好了萧凌宇，接下来看到任何东西都要冷静。
萧凌宇在心里对自己说。
纪倾辞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打理得蓬松柔软，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他看着萧凌宇，笑了，往旁边让了一步。
“进来吧。”
萧凌宇走进去。客厅的窗帘拉得很严实，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空气里有淡淡的橘子味，是纪倾辞常用的那款香薰。
茶几上摆着几本摊开的书和杂志，沙发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萧凌宇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然后看向纪倾辞。纪倾辞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又神秘。
“萧凌宇，”他说，“接下来我要给你看一个东西。”
萧凌宇看着他那张故作严肃的脸，心里那个沉下去的地方又往下沉了沉。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嗯。”
纪倾辞说：“这几天我一直在忙这件事。每天都来，待很久，拉窗帘，不让任何人知道。”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了，“因为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萧凌宇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想说“你不用给我惊喜”，想说“你消停几天就是最大的惊喜”，但他没说。他看着纪倾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做好了准备。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纪倾辞站在客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表情神秘又严肃。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只有茶几上一盏小台灯亮着，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他看着萧凌宇，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萧凌宇，”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萧凌宇站在他面前，身姿笔直，表情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裤缝。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纪倾辞从桌子底下拿出什么来，恐龙辣条二代也好，狮子老虎猫咪蜥蜴全集也好，甚至是一条蛇形的、能绕客厅三圈的辣条也好，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如果我有孩子，”纪倾辞说，眼睛亮晶晶的，“你会帮我养吗？”
萧凌宇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台灯嗡嗡的声音。他看着纪倾辞那张笑嘻嘻的脸，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又像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
孩子？纪倾辞说孩子。不是辣条，不是恐龙，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设计图，是孩子。
萧凌宇的心中泛起一阵寒意。他想起这些天的温情——纪倾辞窝在沙发上等他回家的样子，纪倾辞说“一家之主”时的理直气壮，纪倾辞光着脚站在床上、躲在他身后的样子。
那些都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他悲哀地想，难道这些天的温情都是假的吗？
难道是他跪着擦地板的时候把脑子磕坏了吗？
更加悲哀的是，他会帮纪倾辞养孩子。
这个孩子会像他吗？像他一样活泼可爱？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沉下来，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几岁了？”
纪倾辞眨眨眼，想了想，说：“大部分刚几个月。”
萧凌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脑子像被冻僵了一般不会转了，孩子这两个字放在一起，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的神经上。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许久他的脑子才恢复思考，定位到了一个关键的词。
“……大部分？”
纪倾辞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那扇门平时是关着的，萧凌宇从来没有注意过它。
现在纪倾辞站在那扇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萧凌宇一眼，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兴奋、还有一点点恶作剧得逞前的雀跃。
“出来吧，孩儿们！”
他猛地拉开门。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门里蹿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它从地上弹到沙发上，从沙发上弹到茶几上，茶几上的台灯晃了一下，差点倒了。
它停在了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凌宇，尾巴竖得笔直，耳朵尖的一撮黑毛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是那只猫。小区一霸，流浪猫之王，前几天从二楼窗户翻进来、把纪倾辞吓得满屋跑的那只。它看着萧凌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喵”，声音比上次温柔多了，像是在打招呼。
萧凌宇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只猫从门里蹿出来了。橘色的，圆滚滚的，跑起来肚子快拖到地上。
它没有跳到高处，而是在地上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萧凌宇的脚面上。
萧凌宇低头看着它，它抬头看着萧凌宇，眼睛圆圆的，一脸无辜。
第三只，白色的，长毛，跑起来像一团棉花在地上滚。
第四只，黑色的，短毛，眼睛是琥珀色的，蹲在门口舔爪子。
第五只，黑白花的，像一头缩小版的奶牛，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在萧凌宇的腿边蹭来蹭去。
第六只、第七只、第八只……猫一只接一只地从门里出来，有大的有小的，有胖的有瘦的，有长毛的有短毛的，有橘的有黑的，有白的有花的。
它们从走廊涌进客厅，像一条彩色的河流。有的跳上沙发，有的钻进茶几底下，有的围着萧凌宇的脚打转，有的直接往他身上爬。
萧凌宇已经麻木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些猫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一只橘猫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爬到腰的位置挂住了，摇摇晃晃地吊在那里。
一只小白猫蹲在他的脚面上，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窝。一只黑白花的小猫叼着他的裤脚往后拽，拽不动，又换了个角度继续拽。
萧凌宇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猫，面无表情。他的脚已经看不见了，被一圈猫围得严严实实。
他的小腿上挂了两只，大腿上蹲了一只，腰上吊着一只橘猫还在努力往上爬。
客厅里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处，满地都是毛茸茸。他的身后是墙角，他如今已经退无可退，缩在那个角落里，像一棵被藤蔓缠绕的树。
纪倾辞站在走廊门口，双手叉腰，笑得前仰后合。
“Surprise！”他喊道，“我的一百零八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