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失恋了

纪昭看着脚边那只花猫,花猫已经放弃了蹭他的皮鞋,转而去蹭沙发腿了。

“确定。”他说。

纪倾辞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来。他抱着膝盖上的橘猫,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消化什么重大信息。

大橘从他怀里跳下去,走到纪昭脚边,闻了闻他的裤腿,然后一屁股坐下了。

“大哥,”纪倾辞忽然开口,头还仰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纪昭沉默了一下:“没有。”

纪倾辞低下头,看着他,表情复杂:“那你第一次就搞这么大?上综艺,全国人民围观,还上热搜?”

纪昭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只坐得端端正正的橘猫,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大橘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萧凌宇扫完碎玻璃,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擦了擦手,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一只白猫立刻跳上他的膝盖,盘成一团。他低头看了那只白猫一眼,没有赶它走。

纪倾辞看了看纪昭,又看了看萧凌宇,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他大哥,影帝,三金得主,坐在一个被一百零八只猫占领的客厅里,腿上坐着一只橘猫,脚边蹲着一只花猫,头顶的柜子上还趴着一只黑猫。

而他,一个卖辣条的,正坐在这位影帝对面,听他用那种拍文艺片时才用的语气,讲述一段在洗手间里开始的缘分。

“大哥,”纪倾辞说,“你下次带他来吃饭呗。我让萧凌宇做红烧排骨。”

萧凌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纪昭看着萧凌宇点头的动作,又看了看纪倾辞那张写满“我已经准备好当媒人”的脸,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再说吧。”他说。

……

半个月后。

纪倾辞正蹲在客厅里给大橘梳毛。大橘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地露着肚皮,呼噜声震天响,尾巴时不时甩一下,打在纪倾辞的手腕上。雪球蹲在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地监督着梳毛的进度。

小花叼着一只玩具老鼠从厨房跑出来,在客厅里绕了两圈,又跑回去了。

一切都很平静,很日常,很岁月静好。

然后手机震了。

纪倾辞拿起来一看,是纪昭发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纪昭:我失恋了。】

纪倾辞的手一抖,梳子戳到了大橘的肚皮。大橘“嗷”了一声,翻过身来瞪了他一眼,跳起来跑了。

纪倾辞没顾上追,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猛地站起来,手机差点甩出去。

“萧凌宇!”他朝厨房喊。

萧凌宇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纪倾辞举着手机,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新闻:“我大哥说他失恋了。”

萧凌宇的锅铲顿了一下。他放下锅铲,关了火,走出来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那四个字,没有前因,没有后果,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落寞。萧凌宇把手机还给纪倾辞,问:“问问他怎么回事。”

纪倾辞已经低头开始打字了,手指飞快,一边打一边念出声:“大哥你怎么了?沈清予呢?你们不是好好的吗?你上次还说确定他对你有好感——”

他打了一长串发过去,然后捧着手机等回复。等了大概一分钟,纪昭回了一条语音。

纪倾辞点开,纪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沙哑得不像他,像是被砂纸磨过:“他就是为了流量。跟我组CP,蹭热度,对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纪倾辞听完,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萧凌宇,萧凌宇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纪倾辞把语音又放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然后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往门口走。“我去换衣服,你关火,咱们去我大哥那儿。”

萧凌宇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回厨房关了火,把锅里的菜倒进保鲜盒,盖上盖子放进冰箱。

然后他上楼换了件外套,下来的时候纪倾辞已经穿好鞋站在门口了,手里拎着车钥匙。

“我开车,”萧凌宇说,“你路上给大哥回消息。”

纪倾辞把钥匙扔给他,两人出了门。

一路上,纪倾辞一直在给纪昭发消息,但纪昭没有再回复。他发了十几条,从“大哥你还好吗”到“你别吓我”到“我马上到了你别想不开”,一条比一条焦虑。

萧凌宇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大橘趴在车后座的猫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纪倾辞带上了,正在里面委屈地“喵喵”叫。

到了纪昭的公寓楼下,纪倾辞拎着猫包冲进去,萧凌宇跟在后面。电梯一路往上,纪倾辞盯着楼层数字跳动,嘴里念念有词。

到了门口,他按了门铃,没人应。

他又按,还是没人应。他直接拍了三下门,喊了一声:“大哥!是我!”

门开了。

纪昭站在门口,穿着昨天那件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头发乱糟糟的,跟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影帝判若两人。

他看了纪倾辞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回屋里。纪倾辞跟进去,萧凌宇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视机待机时那一小点蓝色的光。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红的白的都有,还有一个杯子倒在地上,酒渍已经干了,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迹。

纪昭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还攥着一个半满的酒瓶。他没有看纪倾辞,低着头,盯着地毯上那片酒渍。

纪倾辞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他。他从来没见他大哥这副样子。

纪昭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完美的,完美的成绩,完美的外表,完美的事业,连笑容都像是量产的,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现在这个完美的外壳裂了一条缝,从里面漏出来的东西,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大哥,”纪倾辞说,声音放得很轻,“你喝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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