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也沾光了？
纪倾辞跟他握了一下，松开，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郝总，你们公司主要做什么产品？”
郝仁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他往前迈了半步，语速快得像是怕纪倾辞反悔：“我们做网红食品，主要是饮料，还有几款零食。前两年在音符上火过一阵，您可能刷到过——‘郝味道’系列，那个小蓝瓶的果味气泡水，包装上有个笑脸的那个。”
纪倾辞想了想，忽然“啊”了一声，“那个啊，我喝过。”
郝仁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几乎要发光。
纪倾辞回忆了一下。那是在一家便利店的角落里，小蓝瓶被挤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饮料中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他当时是因为瓶身上的笑脸太丑了才拿起来的——那个笑脸画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画的。
喝了一口，味道竟然不错，清爽，不甜腻，气泡很足。他看了一眼配料表，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扔在茶几上走了。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个小蓝瓶。
“挺好喝的，”纪倾辞说，“就是不太好买。”
郝仁的笑容淡了一些。嘴角还翘着，但眼睛里那团光暗了一点，“是，渠道跟不上，铺货不行。大超市进不去，小便利店摆了也没人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其实产品没问题，就是不会卖。”
纪倾辞看着他，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样。产品没问题，就是不会卖。
后来怎么卖起来的？运气好。碰上了小哈那条视频，碰上了网友的童年回忆，碰上了一群愿意陪他折腾的人。他把这些运气加起来，才有了今天的味源。
如果差一个环节，他现在可能还跟郝仁一样，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等着哪个大老板施舍一个眼神。
“郝总，”纪倾辞说，“你们那个小蓝瓶，配方是你们自己的吗？”
郝仁点头，点头的动作很大，像怕纪倾辞看不见，“自己的，我们自己研发的。做了三年，改了几十版，才定下来。”
他说着说着，语速又快了起来，“纪总，我跟您说，那个配方真的不错。我们找过第三方检测，所有的指标都比市面上同类产品好。就是——就是卖不出去。”
他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这三个字烫嘴。
纪倾辞点了点头，没有接话。郝仁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再多说，退后一步，又变回了那个赔着笑脸的中年人。
纪倾辞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郝总，方便的话，明天来我公司坐坐？”
郝仁愣住了。他看着纪倾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了，最后挤出一个字：“好。”
那个字带着颤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纪倾辞没有再多说，冲他举了举杯，转身走了。郝仁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半杯酒，半天没动。
旁边有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纪倾辞离开的方向，表情复杂。
纪倾辞刚走出会所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把外套裹紧了一些，正往台阶下面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清脆的，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听着不太对劲。
“倾辞哥哥。”
纪倾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见纪晓芙站在门口的灯光下，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手包。
她微笑着，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看哥哥的光，是看对手的眼神。
纪倾辞在心里叹了口气。纪晓芙，二房的女儿，纪明远的亲妹妹。
纪明远最近势头很猛，地产公司那边业绩漂亮，老爷子点名表扬了好几次。
纪晓芙也跟着水涨船高，在家族里的地位直线上升。前几次家宴，她说话夹枪带棒，纪倾辞懒得跟她计较。今天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晓芙，”纪倾辞笑了笑，“你也来参加晚宴？”
纪晓芙走下台阶，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上停了一下。
“倾辞哥哥现在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赞叹，但那赞叹底下压着别的东西，“商会晚宴都请你了。”
纪倾辞笑眯眯的：“运气好，运气好。”
纪晓芙也笑了，笑得很矜持，“可不是运气好嘛，”她说，“从酒吧到商会，这跨度可不是一般人能走出来的。”
她顿了顿，“不过也是，有大哥给你站台，有爷爷给你撑腰，想不出息都难。”
纪倾辞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明镜似的。她这是在说——你纪倾辞能有今天，全靠别人，跟你自己没关系。
他眨眨眼，笑容不变：“晓芙，你最近气色真好，是不是明远哥那边顺风顺水，你也跟着沾光了？”他学着纪晓芙的语气，把“沾光”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楚。
纪晓芙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很快又恢复了，“一家人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说，声音还是那样清脆，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不像倾辞哥哥，什么事都自己扛，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上次恐龙辣条那个事，我听说产品部加了好几天班？你要是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帮你把把关，省得走弯路。”
纪倾辞听着这话，心里那个“来者不善”的预感被彻底坐实了。恐龙辣条的事，她都能拿出来说，意思很明显——你的产品不靠谱，你的团队不专业，你这个人也不够格。
他歪了歪头，看着纪晓芙，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些。
“晓芙，你说得对，一家人确实应该互相帮忙。”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改天我让萧凌宇去明远哥的公司学习学习，看看人家是怎么管理的。毕竟明远哥那么厉害，我们这些做弟弟妹妹的，得多学学。”
纪晓芙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纪明远最近确实势头很猛，但他管理风格强硬，底下的人怨声载道，这事家族里不少人都知道。
纪倾辞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夸，实际上是在点。
郝仁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他往前迈了半步，语速快得像是怕纪倾辞反悔：“我们做网红食品，主要是饮料，还有几款零食。前两年在音符上火过一阵，您可能刷到过——‘郝味道’系列，那个小蓝瓶的果味气泡水，包装上有个笑脸的那个。”
纪倾辞想了想，忽然“啊”了一声，“那个啊，我喝过。”
郝仁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几乎要发光。
纪倾辞回忆了一下。那是在一家便利店的角落里，小蓝瓶被挤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饮料中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他当时是因为瓶身上的笑脸太丑了才拿起来的——那个笑脸画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画的。
喝了一口，味道竟然不错，清爽，不甜腻，气泡很足。他看了一眼配料表，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扔在茶几上走了。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个小蓝瓶。
“挺好喝的，”纪倾辞说，“就是不太好买。”
郝仁的笑容淡了一些。嘴角还翘着，但眼睛里那团光暗了一点，“是，渠道跟不上，铺货不行。大超市进不去，小便利店摆了也没人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其实产品没问题，就是不会卖。”
纪倾辞看着他，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样。产品没问题，就是不会卖。
后来怎么卖起来的？运气好。碰上了小哈那条视频，碰上了网友的童年回忆，碰上了一群愿意陪他折腾的人。他把这些运气加起来，才有了今天的味源。
如果差一个环节，他现在可能还跟郝仁一样，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等着哪个大老板施舍一个眼神。
“郝总，”纪倾辞说，“你们那个小蓝瓶，配方是你们自己的吗？”
郝仁点头，点头的动作很大，像怕纪倾辞看不见，“自己的，我们自己研发的。做了三年，改了几十版，才定下来。”
他说着说着，语速又快了起来，“纪总，我跟您说，那个配方真的不错。我们找过第三方检测，所有的指标都比市面上同类产品好。就是——就是卖不出去。”
他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这三个字烫嘴。
纪倾辞点了点头，没有接话。郝仁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再多说，退后一步，又变回了那个赔着笑脸的中年人。
纪倾辞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郝总，方便的话，明天来我公司坐坐？”
郝仁愣住了。他看着纪倾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了，最后挤出一个字：“好。”
那个字带着颤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纪倾辞没有再多说，冲他举了举杯，转身走了。郝仁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半杯酒，半天没动。
旁边有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纪倾辞离开的方向，表情复杂。
纪倾辞刚走出会所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把外套裹紧了一些，正往台阶下面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清脆的，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听着不太对劲。
“倾辞哥哥。”
纪倾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见纪晓芙站在门口的灯光下，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手包。
她微笑着，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看哥哥的光，是看对手的眼神。
纪倾辞在心里叹了口气。纪晓芙，二房的女儿，纪明远的亲妹妹。
纪明远最近势头很猛，地产公司那边业绩漂亮，老爷子点名表扬了好几次。
纪晓芙也跟着水涨船高，在家族里的地位直线上升。前几次家宴，她说话夹枪带棒，纪倾辞懒得跟她计较。今天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晓芙，”纪倾辞笑了笑，“你也来参加晚宴？”
纪晓芙走下台阶，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上停了一下。
“倾辞哥哥现在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赞叹，但那赞叹底下压着别的东西，“商会晚宴都请你了。”
纪倾辞笑眯眯的：“运气好，运气好。”
纪晓芙也笑了，笑得很矜持，“可不是运气好嘛，”她说，“从酒吧到商会，这跨度可不是一般人能走出来的。”
她顿了顿，“不过也是，有大哥给你站台，有爷爷给你撑腰，想不出息都难。”
纪倾辞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明镜似的。她这是在说——你纪倾辞能有今天，全靠别人，跟你自己没关系。
他眨眨眼，笑容不变：“晓芙，你最近气色真好，是不是明远哥那边顺风顺水，你也跟着沾光了？”他学着纪晓芙的语气，把“沾光”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楚。
纪晓芙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很快又恢复了，“一家人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说，声音还是那样清脆，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不像倾辞哥哥，什么事都自己扛，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上次恐龙辣条那个事，我听说产品部加了好几天班？你要是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帮你把把关，省得走弯路。”
纪倾辞听着这话，心里那个“来者不善”的预感被彻底坐实了。恐龙辣条的事，她都能拿出来说，意思很明显——你的产品不靠谱，你的团队不专业，你这个人也不够格。
他歪了歪头，看着纪晓芙，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些。
“晓芙，你说得对，一家人确实应该互相帮忙。”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改天我让萧凌宇去明远哥的公司学习学习，看看人家是怎么管理的。毕竟明远哥那么厉害，我们这些做弟弟妹妹的，得多学学。”
纪晓芙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纪明远最近确实势头很猛，但他管理风格强硬，底下的人怨声载道，这事家族里不少人都知道。
纪倾辞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夸，实际上是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