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艰难逃离

“刘伯然?”失踪人口突然出现,吓了蒋西西一跳。

“嗯,是我。”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疲惫。

“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怎么完全不跟我联系?”蒋西西不是没担心过,可他在自己家里,能遇到什么危险?

“我……电话里不方便讲,你能来格斗馆这边吗?”刘伯然的言语中带着些许恳求。

“这会儿?”他扭头看看白易之,没看出什么异常的情绪。

“对,我想跟你单独聊聊,晚上也行。”

但是蒋西西晚上要请那四个人吃饭,只有现在才有时间。

“好好好,等我十五分钟。”

他挂断电话,皱着眉头抱住白易之:“哥,都怪刘伯然!我马上就得走了。”

“这么急?”白易之不舍地抚过他光裸的脊背,“又要和你分开一个周了。”

蒋西西叹口气:“哎,我也不想的。”今天相当于只做了一半就被打断,心里始终欠着点什么。

“行,我开车送你。”白易之见没有挽留的余地,果断地坐起身,开始换衣服。

“我再去浴室冲几下。”蒋西西抱着一堆衣服往里面走。

刘伯然是为什么会跟他断联呢?又为什么会在今天才去格斗馆呢?他边洗澡边疑惑,总不至于被他父母关起来了吧?蒋西西一个人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就放弃了思考,反正等会儿就见到了。

在路上,他没怎么和白易之主动说话,就听着对方的嘱咐频频点头。比如H国这段时间多雨,最好带上雨衣;要把自己钱包保管好,别被人忽悠了;以及吃东西要吃清淡一点,免得比赛的时候胃疼。这些注意事项其实蒋西西都很清楚,可他很乐意再听学长跟他念叨一遍。

“西西,我就不跟你一起进去了。”停车后,白易之说。

“嗯,咱们回见!”蒋西西跟他拥抱了一会儿,拿起包告别。

见到刘伯然时,蒋西西有些讶异:“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虽不至于“清瘦”,可他和一个多月前健壮的模样大相径庭,颧骨突出,脸颊下凹,头发半长又杂乱,脸上还有稀稀疏疏的胡茬。

“我……我可算见到你了!”刘伯然单手抱住他就不松手,声音里全是委屈,右手的纱布倒很明显是新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蒋西西瞟到周围来上课的学员都在好奇又八卦地盯着他们看,便挣开他,把他扯进自己的宿舍。

“小猪猪,蒋小猪……”门一关上,刘伯然就猛地扑上来啃他,硬硬的胡茬戳得他痒痒的。

“快告诉我呀,别卖关子了!”蒋西西左右回避,把他推远。

刘伯然不屈不挠地再次搂上来,力度之大,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西西,你这段时间想过我吗?还是就把我忘了?”

蒋西西怕伤到他的手,没有用力:“我忙着训练呢,从早忙到晚……”

“所以就没时间想我吗?一点也没有?”刘伯然失望地在他耳边询问,像个吃不到糖果的小孩。

蒋西西并不是那么绝情的人,他无奈地说实话道:“想过的,可是你在家里总不会遇到危险吧。我还以为是你故意不想跟我联系……”

“怎么会,我都快被关疯了,手机还被我爸没收,你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刘伯然边亲边把他架住,脱了鞋推到床上,自己也跟着睡上去。

“为什么要没收你手机?”蒋西西想坐起来,结果被他紧紧地压下。

“因为……因为……”刘伯然支支吾吾,顿了好一会儿。

“快告诉我啊!”蒋西西不想再被人吊胃口了,故作生气地捶打几下他的肩膀。

“哎……我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了。”刘伯然总算鼓足勇气说,“我……我那天亲你,被我妈看见了……”

蒋西西的手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灼热的眼神:“看……看见了?”

怪不得吃饭的时候余阿姨和刘叔叔表现得那么奇怪,问了那么多问题,还总一副希望他赶快走的表情,毫不遮掩地打量他。对于蒋西西来说,这是第一次“被出柜”。

“嗯,他们的思想比较古板,一时接受不了,可为了礼貌,没当着你的面问,”刘伯然点头道,“所以,等你一走,我就跟他们摊牌了。”

“那他们……”

“我爸气坏了,拿着棍子想打我,被我妈制止,可她其实也一点不高兴,随后就把我拉进卧室关起来让我反省,”刘伯然瘪瘪嘴,“从小到大,他们都极其不希望我违背他们的意愿,一定要按照他们的想法来活。”

“那你……”

“我当然这次就反抗了啊,关着就关着,看谁耗得过谁。”刘伯然像往常一样把蒋西西整个人圈在怀里,心中总算是有了一点安全感:“猪猪宝贝,以后我坚决不会再离开你了。”

蒋西西很顺从地任他圈住,一动不动地靠着他,一言不发。

”哼,不就是想让我结婚生孩子给他们带吗,我爸知道我不愿意继承他那个柔道馆,就又把主意打到了什么’小孙子‘身上。我看我也没必要再回去了,他们爱找哪个小孙子就找哪个吧,反正我不会找人给他们生。”刘伯然愤恨地说。

“我还以为……你的父母很开明……”难以想象,爱柔道如命的刘凌舟、温柔有礼貌的余娅会这样逼自己的儿子。

“嘁——”刘伯然不屑地嗤笑,”表面功夫罢了,不然我从小到大也不会过得这么痛苦,他们总想在我身上实现自己的梦想,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蒋西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能够理解他在这种环境中的窒息和愤懑,因为小叔叔以前也总喜欢逼他做不太喜欢的事,不过不像刘伯然的父母,还组成了为儿子规划职业生涯的“联盟”。

“他们以为能困住我?他们想让我多练柔术,我偏不,我只练摔跤和拳击;他们想让我选一个可以给柔道馆提供帮助的专业,我也不,还特意选一些八杆子打不着关系的课程;你猜我今天是怎么逃出来的?”刘伯然卖着关子。

“怎么?”

“我屋内的窗子是被封严实了的,手受伤了打不过他俩,白天,只能在卧室活动,晚上,家里到处都被锁得死死的。他们还请了一个医生来给我换纱布,趁机劝我说这是不正常的,是病……什么蠢货!我爸说,要是我不改,就永远不放我出门。我妈还经常哭啊,说什么我怎么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有了这种‘毛病’……气死我了!”刘伯然简直快被折磨得神经衰弱,“你不知道,我差点自残……”

蒋西西担忧地拉拉他的手,安抚地拍一拍。

“但我想,为了小猪猪的性福,我怎么都不能把自己弄伤啊,少一只手本身就够麻烦了,万一坐上轮椅,我家小猪一辈子都只能坐上来自己动,多累啊……”刘伯然说着一口下流话,语气里却有些感伤。

“喂……”

“他们还把剪刀、水果刀、铁丝这些都收了起来,我想撬锁都找不到工具。最后幸好老天眷顾我,在床底下塞了一片小时候掉的裁纸刀,”刘伯然从包里摸出一块塑料外壳的刀片,“我房间的厕所有一个小窗户,只有一扇没法推开的纱窗,没有防盗栏杆,我花了几天用裁纸刀把纱窗慢慢磨烂——这刀挺钝,还有一半生锈了——总算在今天从一楼的窗户跳了出来。”

“那……那你的手没有摔着吧?”蒋西西越听越心疼,怎么还有这样对自己孩子的父母啊?他们忍心吗?

“没有,我的格斗技术也不是白练的,单手就可以空翻,哈哈。”刘伯然看他心急的样子,傻笑道。

“你打算怎么办?”他既然是偷偷跑出来的,还和父母关系搞得这么僵,也不可能回去了。

“我……我可以住这里吗?”刘伯然向四周望望,发现整间屋只有一个床,红晕掩盖在比以前白了一些的皮肤下。

“你傻呀,他们很容易找到这里的!说不定刚才认识的教练都把见到你的消息报告给他们了!”蒋西西戳戳他的额头,逃出来的时候不还挺聪明?怎么一见到他就降智?

“那我总不可能像逃犯一样不停地换宾馆住吧?”

“对啊……”好像让刘伯然跟小叔叔或者跟学长呆一起都不太靠谱,大尧以前的那个住处又很不方便受伤的人。

“哒哒哒。”二人正在思考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西西,去吃饭咯!”周以阳在外面提醒道,“大尧耗子肥肥都回来了,我们在大厅等你。”

“或许……可以问问阳阳……”蒋西西记得咖啡馆那栋楼好像有空着待租的公寓,给他租一间应该问题不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