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全力支持
荣耀和掌声永远是属于冠军的。蒋西西从台上退下，注视着向四面观众致敬的艾里克——这人现在的模样实在称不上好看，额头肿得很高，像个寿星公，凝固的暗红色血迹遍布脸颊。唯一让人振奋的只有他眼中的光芒，是如此夺目，完全不逊于耀眼的场馆射灯。
蒋西西还没照镜子，可他能料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帅不到哪儿去，估计又要被小叔叔不停念叨。
比赛结束的十分钟后是颁奖典礼，艾里克和他语言不通，走过来想对他说些什么，可憋了半天也只跟他拥抱了一下，听语气，像在称赞。蒋西西友好地笑笑，对艾里克比个大拇指，模仿观众席上他的支持者，唱歌一样小声喊了几遍他名字。艾里克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拉起蒋西西的手，走向颁奖台。
颁完奖，走完所有的流程后，就是蒋西西最不敢面对的见熟人环节了。
“西西！”第一位瞅到他的熟人是周以阳，他担忧地看着那因肿胀和出血显得模糊扭曲的五官，不知怎么安慰。
“很丑吧。”蒋西西随手拿起书架上的报纸，想遮一遮脸。
“不是……”周以阳忙按下他的手，却在感受到手中的潮湿后立即放开，“你……你手臂也流血了……”一大片紫红的擦伤中，一个小伤口依然在渗出新鲜的血。
“咦，我怎么没注意到？”蒋西西抬手看了看，原来这处伤在手臂尺侧，比较隐蔽。
“蒋西西，跟我去医务室。”蒋疏予在二人身后，脸色堪比下了几个月雨的阴天天幕，若干情绪像乌云一样翻涌，不断地向周遭散发压力。
“哦，好。”蒋西西老实地跟着他，内心有些许忐忑。
“西西！”周以阳悄悄唤道，他生怕碰到他的伤，想靠近却不得不保持一定的距离。
“怎么？”蒋西西见他神秘的样子，好奇地问。
“蒋医生刚才……刚才好像哭了，就在颁奖典礼之后。”
“不是吧？”蒋西西实在难以把“哭”字和蒋疏予联系在一起，从小到大，他就没见小叔叔哭过。即使是在最敏感脆弱的青春期，他也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瞧不起任何人的表情，蒋西西的爸爸曾说过，他这个弟弟异于常人，小屁孩时流的眼泪恐怕只有其他孩子的四分之一。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确实是用手背抹了泪。”
“不可能，万一只是揉揉眼睛呢？”蒋西西根本不信。
“其实我也好难过，你打一次比赛就伤成这样，”周以阳对蒋疏予的担忧颇有同感，“要不是你喜欢，铁了心要走这条路，我……我也想投入蒋医生的阵营，劝你放弃了。”
“有这么严重吗？这些伤可都是我刻苦练习参加比赛得到的勋章啊，艾里克的伤疤比我多多了，所以他这次能赢。”蒋西西不以为意。
“我知道，理智上是一回事，但情感上又是另一回事。”周以阳低声道。
“对了，易之哥呢？他在哪儿？”蒋西西半天没见着他，岔开话题问。
“他去卫生间了，蒋医生让他到医务室门外和我们会面。”
“嗯嗯。”蒋西西边走边埋头撕手中的报纸。
“你干什么？”
“做个纸面具。”蒋西西在上面戳几个孔，尝试着往头上戴。
周以阳不理解：“为什么要做这个？”
“现在我太难看了，怕吓到学长。”蒋西西调整着孔洞之间的距离，说道。
周以阳听完他的解释，有好一会儿没吭声。
“怎么样？”蒋西西做好面具，双手固定在脸上，展示给他看。
“不难看。”周以阳答非所问。
“什么？”
“你不管怎样都是帅的，不难看。”
“真的？”即使知道这话是假的，蒋西西也听得很乐呵。
“他要真觉得你难看，你以后……以后就别理他了，”周以阳略带幽怨地说，“反正在我眼里，西西学长永远是最帅气的。”
可惜，他期望的事并没有发生。
白易之在医务室门口对蒋疏予点点头，随后走到蒋西西跟前，轻轻地取下了那张简陋的“面具”，半是心疼半带调笑道：“你看看你，打个比赛变成了小花猫。”
“我现在这样子不吓人吗？”蒋西西的脸被彻底暴露，他躲闪着白易之的目光，犹豫地问。
白易之立即摇头：“不啊，还记得之前咱们在网上看到的被马蜂蛰过的小猫吗？你现在就跟它们差不多。”
这比喻让蒋西西忍俊不禁：“哈哈哈，想起来了，那图特别搞笑。”
“是吧，我还存了呢，回头发给你再看一遍。”
现场的气氛一下变得活跃起来，蒋西西没了顾忌，便轻松地走进医务室让医生护士处理伤口。
一行人直立在桌旁看护士给他消毒，那护士是个男生，手中的动作有些毛躁，蒋西西“嘶”了一声又赶忙憋住。
“麻烦轻一点儿。”白易之礼貌地请求道。
护士连连点头，却再次不小心戳到他额头的伤口。
“哎哟。”蒋西西忍不住大叫。
“我来吧，我也是医生。”蒋疏予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起另一个换药包，冷冷地说。
“可是……”护士为难地望向医务室的老医生。
“嗯嗯嗯，行行，小黄去帮他拿药膏。”老医生见蒋疏予的眼神实在瘆人，便准许了他的要求。
蒋疏予娴熟地拆包戴手套，他的脸部肌肉僵硬，像挂了冰渣子，手里镊子夹着的棉球却无比轻柔地拂过他侄子的面部。
“小叔叔，这只是皮外伤，不要紧。”蒋西西试探着安慰他，“说起来，艾里克虽然赢了，但他应该比我伤得更重，因为有几下我是专门对着他的薄弱处打的。”
蒋疏予没停顿，举镊子的手微微颤抖：“嗯，我知道。”
“那你笑笑好不好？怎么一直不开心？”
“我不会阻止你继续比赛的，只要你喜欢，就去做。”蒋疏予飞快地说出这句话，示意白易之把他的手臂抬起来，换了部位继续消毒。
蒋西西愣住了，刚才小叔叔那脸色，他还以为……
“我说过了，我只是见不得你受伤，总得让我适应一阵吧。”蒋疏予“不耐烦”道，“还有，等你成了格斗明星，一定得给我养老。”
梦想总算得到了自己所重视之人的全力支持，蒋西西咧咧嘴，嘴角扯得抽痛：“那肯定啊，你可是我的小叔叔……谢谢。”
“废话多。”
“小叔叔！”
“嗯？又怎么了？”蒋疏予别扭地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心情逐渐多云转晴，神色开始回暖。
“我爱你，小叔叔！”蒋西西大喊道，声音响彻医务室。
蒋疏予夹的棉球应声落地，双手颤抖的幅度逐渐加大。
“喂喂，你不舒服？怎么抖这么厉害，换我来吧。”老医生关心地建议。
“不用，我没事。”蒋疏予强行镇定。
“哎呀，养小孩就是这样，一方面呢，想要他们成才，另一方面呢，又怕他们摔倒。”老医生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我闺女也是打自由搏击的，当时我和她妈反对了好久她也不肯放弃，没办法，只能支持啦！现在我俩都被她培养成了格斗迷。”
“您女儿是？”蒋西西瞥见桌上的杂志，想到了什么，顺着这话发问。
“我闺女啊，就是这位！”果然，老医生就等他这句，兴奋得拿起杂志，指着封面人物让他们挨个看。
“她是？”周以阳不熟悉。
“哇！”没想到还真是这位大神——连续三年女子草量级UFC金腰带获得者，她还创下了最快KO对手的记录。
“是西西的偶像之一。”白易之有点印象。
“没错！”
“哈哈哈，她是不是目前最厉害的女子格斗家？”老医生自豪地问蒋西西。
“那当然，三年前的那场比赛，她……”谈起一些著名的格斗比赛，蒋西西如数家珍，越聊越激动。
于是，原本乏味无聊的换药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奖中结束。
蒋西西还没照镜子，可他能料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帅不到哪儿去，估计又要被小叔叔不停念叨。
比赛结束的十分钟后是颁奖典礼，艾里克和他语言不通，走过来想对他说些什么，可憋了半天也只跟他拥抱了一下，听语气，像在称赞。蒋西西友好地笑笑，对艾里克比个大拇指，模仿观众席上他的支持者，唱歌一样小声喊了几遍他名字。艾里克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拉起蒋西西的手，走向颁奖台。
颁完奖，走完所有的流程后，就是蒋西西最不敢面对的见熟人环节了。
“西西！”第一位瞅到他的熟人是周以阳，他担忧地看着那因肿胀和出血显得模糊扭曲的五官，不知怎么安慰。
“很丑吧。”蒋西西随手拿起书架上的报纸，想遮一遮脸。
“不是……”周以阳忙按下他的手，却在感受到手中的潮湿后立即放开，“你……你手臂也流血了……”一大片紫红的擦伤中，一个小伤口依然在渗出新鲜的血。
“咦，我怎么没注意到？”蒋西西抬手看了看，原来这处伤在手臂尺侧，比较隐蔽。
“蒋西西，跟我去医务室。”蒋疏予在二人身后，脸色堪比下了几个月雨的阴天天幕，若干情绪像乌云一样翻涌，不断地向周遭散发压力。
“哦，好。”蒋西西老实地跟着他，内心有些许忐忑。
“西西！”周以阳悄悄唤道，他生怕碰到他的伤，想靠近却不得不保持一定的距离。
“怎么？”蒋西西见他神秘的样子，好奇地问。
“蒋医生刚才……刚才好像哭了，就在颁奖典礼之后。”
“不是吧？”蒋西西实在难以把“哭”字和蒋疏予联系在一起，从小到大，他就没见小叔叔哭过。即使是在最敏感脆弱的青春期，他也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瞧不起任何人的表情，蒋西西的爸爸曾说过，他这个弟弟异于常人，小屁孩时流的眼泪恐怕只有其他孩子的四分之一。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确实是用手背抹了泪。”
“不可能，万一只是揉揉眼睛呢？”蒋西西根本不信。
“其实我也好难过，你打一次比赛就伤成这样，”周以阳对蒋疏予的担忧颇有同感，“要不是你喜欢，铁了心要走这条路，我……我也想投入蒋医生的阵营，劝你放弃了。”
“有这么严重吗？这些伤可都是我刻苦练习参加比赛得到的勋章啊，艾里克的伤疤比我多多了，所以他这次能赢。”蒋西西不以为意。
“我知道，理智上是一回事，但情感上又是另一回事。”周以阳低声道。
“对了，易之哥呢？他在哪儿？”蒋西西半天没见着他，岔开话题问。
“他去卫生间了，蒋医生让他到医务室门外和我们会面。”
“嗯嗯。”蒋西西边走边埋头撕手中的报纸。
“你干什么？”
“做个纸面具。”蒋西西在上面戳几个孔，尝试着往头上戴。
周以阳不理解：“为什么要做这个？”
“现在我太难看了，怕吓到学长。”蒋西西调整着孔洞之间的距离，说道。
周以阳听完他的解释，有好一会儿没吭声。
“怎么样？”蒋西西做好面具，双手固定在脸上，展示给他看。
“不难看。”周以阳答非所问。
“什么？”
“你不管怎样都是帅的，不难看。”
“真的？”即使知道这话是假的，蒋西西也听得很乐呵。
“他要真觉得你难看，你以后……以后就别理他了，”周以阳略带幽怨地说，“反正在我眼里，西西学长永远是最帅气的。”
可惜，他期望的事并没有发生。
白易之在医务室门口对蒋疏予点点头，随后走到蒋西西跟前，轻轻地取下了那张简陋的“面具”，半是心疼半带调笑道：“你看看你，打个比赛变成了小花猫。”
“我现在这样子不吓人吗？”蒋西西的脸被彻底暴露，他躲闪着白易之的目光，犹豫地问。
白易之立即摇头：“不啊，还记得之前咱们在网上看到的被马蜂蛰过的小猫吗？你现在就跟它们差不多。”
这比喻让蒋西西忍俊不禁：“哈哈哈，想起来了，那图特别搞笑。”
“是吧，我还存了呢，回头发给你再看一遍。”
现场的气氛一下变得活跃起来，蒋西西没了顾忌，便轻松地走进医务室让医生护士处理伤口。
一行人直立在桌旁看护士给他消毒，那护士是个男生，手中的动作有些毛躁，蒋西西“嘶”了一声又赶忙憋住。
“麻烦轻一点儿。”白易之礼貌地请求道。
护士连连点头，却再次不小心戳到他额头的伤口。
“哎哟。”蒋西西忍不住大叫。
“我来吧，我也是医生。”蒋疏予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起另一个换药包，冷冷地说。
“可是……”护士为难地望向医务室的老医生。
“嗯嗯嗯，行行，小黄去帮他拿药膏。”老医生见蒋疏予的眼神实在瘆人，便准许了他的要求。
蒋疏予娴熟地拆包戴手套，他的脸部肌肉僵硬，像挂了冰渣子，手里镊子夹着的棉球却无比轻柔地拂过他侄子的面部。
“小叔叔，这只是皮外伤，不要紧。”蒋西西试探着安慰他，“说起来，艾里克虽然赢了，但他应该比我伤得更重，因为有几下我是专门对着他的薄弱处打的。”
蒋疏予没停顿，举镊子的手微微颤抖：“嗯，我知道。”
“那你笑笑好不好？怎么一直不开心？”
“我不会阻止你继续比赛的，只要你喜欢，就去做。”蒋疏予飞快地说出这句话，示意白易之把他的手臂抬起来，换了部位继续消毒。
蒋西西愣住了，刚才小叔叔那脸色，他还以为……
“我说过了，我只是见不得你受伤，总得让我适应一阵吧。”蒋疏予“不耐烦”道，“还有，等你成了格斗明星，一定得给我养老。”
梦想总算得到了自己所重视之人的全力支持，蒋西西咧咧嘴，嘴角扯得抽痛：“那肯定啊，你可是我的小叔叔……谢谢。”
“废话多。”
“小叔叔！”
“嗯？又怎么了？”蒋疏予别扭地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心情逐渐多云转晴，神色开始回暖。
“我爱你，小叔叔！”蒋西西大喊道，声音响彻医务室。
蒋疏予夹的棉球应声落地，双手颤抖的幅度逐渐加大。
“喂喂，你不舒服？怎么抖这么厉害，换我来吧。”老医生关心地建议。
“不用，我没事。”蒋疏予强行镇定。
“哎呀，养小孩就是这样，一方面呢，想要他们成才，另一方面呢，又怕他们摔倒。”老医生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我闺女也是打自由搏击的，当时我和她妈反对了好久她也不肯放弃，没办法，只能支持啦！现在我俩都被她培养成了格斗迷。”
“您女儿是？”蒋西西瞥见桌上的杂志，想到了什么，顺着这话发问。
“我闺女啊，就是这位！”果然，老医生就等他这句，兴奋得拿起杂志，指着封面人物让他们挨个看。
“她是？”周以阳不熟悉。
“哇！”没想到还真是这位大神——连续三年女子草量级UFC金腰带获得者，她还创下了最快KO对手的记录。
“是西西的偶像之一。”白易之有点印象。
“没错！”
“哈哈哈，她是不是目前最厉害的女子格斗家？”老医生自豪地问蒋西西。
“那当然，三年前的那场比赛，她……”谈起一些著名的格斗比赛，蒋西西如数家珍，越聊越激动。
于是，原本乏味无聊的换药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奖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