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偶遇小弟

到医院挂了号,蒋西西陪着学弟坐在凳子上等待。

“你现在还很痛吗?”他把手中的毛巾换了个位置,自己的手长时间捏着它,有些僵硬。

“西西会关心我,一下子就不痛了。”学弟把毛巾拿到自己手上,靠着他的肩膀。

他们俩高度相当,学弟稍微高一些,这个姿势十分瞩目。

蒋西西也没推开他——对旁人的目光无视就好。

“030号周以阳。”门口的叫号机器出声了。

他们走进去,医生的病人很多,很忙。

蒋西西把受伤经过跟他描述了一遍,医生又检查了他被烫伤的皮肤,说:“这没什么,轻度烫伤,你还自己用冷水处理过,就是面积稍微大了一点,开点药涂涂就好了。应该不会留疤。”

五分钟后,他们带着药笺走出诊室。

“阳阳你在那边等我,我去给你拿药。”蒋西西指指外面的凳子。

“我跟你一起去。”学弟拉住他。

“没必要,这会儿排队的人很多,很挤,我一个人就行了。”他拒绝道,把手扒下来。

学弟只好同意。

走到西药房,几个窗口都排了长长的队伍,蒋西西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没办法,只有等。

他刚打算随便找个队伍接上,就看到了一堆稻草一样的黄头发。

“邹尧,你怎么来医院了?”他跟前方的人打招呼,邹尧正走向医院大门。

他的左脚缠了绷带,走起路一瘸一拐。

听到蒋西西的声音,邹尧转身走回来:“老大,你生病了吗?”

“没有,帮朋友取药。”他挥挥手中的单子。

“哎,还是老大神机妙算,那个自行车果然要不得。”邹尧扯着自己长长的头发。

“你是从车上摔下来了吗?”看起来伤口还有点大。

邹尧有些迟疑,最终开口告诉他:“我昨天卖废铁的时候,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了,本来没事,结果被一根铁丝划破了腿。”

蒋西西想到以前小叔叔告诉他的医学常识,问他:“那你要打破伤风针啊,打了吗?”这种废铁很多都是生锈的,很危险。

邹尧磕磕巴巴地说:“打……打了。”

蒋西西看他有些不对劲,抢过他的单子一看:“你这张药笺都没划价,怎么可能打了,为什么骗人。”

见自己的谎言被识破,邹尧就像被大人抓包的小孩一样低下头。

“说啊。”蒋西西厉声道。

“我……我……因为我对那个便宜的针过敏。”他小声说。

蒋西西想了想:“是不是对抗毒素过敏?做了皮试会发红?”

以前他也被铁钉扎伤过,也是对抗毒素过敏。

“对。”邹尧点头。

“不是还可以打免疫球蛋白吗?”蒋西西回忆自己的经历。

邹尧有些窘迫:“那个得几百块,太贵了,没必要,医生说也不是所有人都会……”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破伤风死亡率可高了。”蒋西西把他的单子叠在周以阳药单下面,“算我借你钱,以后发达了还我。”

“谢谢老大!”邹尧有些感动。虽然他这种社会边缘人物,就算是死了也没人会在意。

“你应该认识周以阳吧,”蒋西西指指学弟的方向,“你腿受伤了不方便,去跟他坐一起,等会儿我来找你们俩。”

邹尧看到那熟悉的面孔,心有戚戚:“别了别了,我就站在这儿等你吧。”

“好,那你自己去靠墙站。”蒋西西说。医院的墙挺脏的,但总比站久了腿痛好。

“行。”邹尧听话地过去。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蒋西西才把两人的药取到。

“没有想到,你还是未成年啊?”他取药的时候注意到年龄那一排的“17”。

邹尧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巧了,马上就不是了,明天成年。”

“哦,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蒋西西祝福道。

“谢谢老大,我从小到大都不过生日的。”邹尧无所谓地摇摇头。

“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吗?”他再次邀请。

“不了不了,小周哥看到我该生气了。”

他看邹尧实在不想见周以阳,就跟他说:“你自己去问问分诊台护士,注射室在哪里,去把针打了,我去找阳阳,就不陪你了。”

邹尧感激地拿过药:“老大明天要不要来基地玩啊,我们请你吃饭。”

“算了吧,玩可以,吃饭就不必了,自己把钱留着,还是买辆新自行车,再买把好点的防盗锁。”蒋西西看着他早就看不顺眼的头发说,“明天我们约个时间见面,我带你去把头发剃了,这颜色真的太难看了。”

“剃头?可以不剃吗?”邹尧想守护一下自己的头发。

“不可以,不然我就不当你老大了。”蒋西西威胁道。

“好好好,那明天早上十点我到你们校门口等你。”邹尧摸摸自己干枯的黄毛,跟他约定。

“行,就这样,快去打针吧,我走了。”蒋西西跟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回到学弟身边,他手里的毛巾已经要干了。

“阳阳,我们先去你家,洗一洗我再给你涂药。”蒋西西建议道。

“好。”学弟站起来,跟他一起走出医院大门。

回到咖啡馆,蒋西西也没心情再学习什么煮粥了,他让学弟坐在客厅休息,自己去把厨房收拾好。

“阳阳,我帮你把药涂了。”他把一切清理干净,拿出烫伤药膏和棉签。

学弟刚把创面冲洗了一遍,现在还有点湿。

蒋西西先用棉签把有水的地方仔仔细细全部沾掉,怕他会痛,努力控制着力度。

待烫伤的地方干燥之后,他挤出锡制管里的乳白色药膏,抹到干净棉签上,再匀到创面涂开。

眼前的小臂红了接近一半,一直连上肘关节。

等他完成一次擦药的全过程,抬头,才发现学弟一直在看他。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那种眼神让他心头有些发涩,就像吞了几颗青橄榄。

“西西。”学弟低低地唤他,把鼻尖抵到他的鼻梁上。

“我……已经给你上好药了,我走了。”蒋西西用半个手掌阻隔了他吻过来的唇,有些晕眩地站起来。

“吃了饭再走吧。”学弟试图去握他的手,被他躲开,眼神变得黯然。

“我觉得我已经会接吻了,以后不用练习了。”本能告诉蒋西西,自己必须从此刻停止这种接触。

“西西。”学弟走过来想拦住他,“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我妈妈在楼下特意给你做了菜。”

蒋西西想到江阿姨的热情,还是有些迟疑。

“东东也不希望你走。”学弟把大猫搬了出来。

“可是……”他心中充满烦躁和不解,不由自主想逃避。

“我们以后不必再练习任何一项技能了,我衷心希望你可以打破记录,追到白羽然学姐。”学弟退后几步,再次看着他。

对啊,这只是练习,学弟花了那么多时间陪自己练习,给自己做营养餐,还陪着自己长跑,如果因为一点点无法理解的东西就疏远他,也未免太没有心。

“好,我们去楼下给江阿姨帮忙。”蒋西西恢复了常态,重新拉起学弟的手。

吃过饭,他们两人打了一下午游戏,东东不断地来破坏他们的进度,蒋西西也不恼,只要他想玩什么,就陪他玩什么。

“西西,你对东东比对我还好。”学弟抱怨道。

“东东是猫咪啊。”蒋西西觉得理所应当。

“哼,我要把东东扔掉。”他把显示屏关掉,赌气说。

“那我就捡回去。”蒋西西和东东抱在一起,互相亲亲舔舔。

反反复复直到天黑。

室友给他发信息:“蒋小猪还不回寝室。”

他看看时间,确实差不多了,就对学弟说:“今天也不早了,我走了哦。”

学弟不舍道:“那你下周再来玩。”

蒋西西想想下周的安排:“还不确定,如果要来我提前告诉你?”

“好吧。”学弟让东东回窝里,起身送他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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