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酒窝有酒

室友真的给他留着灯,还抱腿坐床上等他。灯光绕不过障碍物,阴影打在他身上黑漆漆的一大团。

小叔叔没怎么看这个人,直直地把蒋西西拉进卫生间。

刷牙、洗脸、抹澡,一气呵成,无比熟练。

最后,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一个吃饱喝足、干净清爽的帅小孩。

“西西,睡吧,晚安。”小叔叔协助他趴在床上,临走前还在脑门上印了一个晚安吻。

“刘伯然,我关灯了。”蒋西西把床头灯关上。

“你今天好些没有。”黑暗中,室友终于有机会和他说话。

蒋西西没有点头:“不太好。”

“明天会好的。”他安慰道。

“但愿吧。”蒋西西有些意外他会说出这么同学爱的句子。这个人平时有点闷,被他打后比较火爆,脾气又冲,他们几乎不怎么聊天,就算聊,也是格斗技巧交流。

其实主要还是自己的错,嫉妒他的身材,和他过不去。

哎,以后还是对他好点。蒋西西暗暗寻思。

“晚安,刘伯然。”他鼓起勇气说了两年来第一个晚安。

那边沉默了半晌,一个闷闷的声音回了一句:“晚安。”

室友刘伯然是被一阵呻吟声吵醒的。一看手机:一点半。

他被打断睡眠会有起床气,就抓起枕头重重打回床上。

“哎哟,肚子好痛。”蒋西西大声地哀叫道。

室友也顾不得什么起床气了,打开灯跑到他的床前。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捂着肚子,脚来回蹬床单。

“怎么个痛法?”室友关切地问。

“今晚吃多了……”蒋西西满脸是汗,皱得像干了的包菜。

室友不经常肚子疼,就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有胃药,但不知能不能吃。

咦,这药可以止痛,试试。

他去倒了杯温水,把蒋西西整个人圈在怀里,喂他吃药。

蒋西西吞下药,还是痛得捏紧他的衣领。

“药效没有那么快。”室友的心随着他难受的表情揪起,像哄孩子一样放轻声音。

“刘伯然,我肚子好痛。”他把头靠在室友结实的胸脯上,衣服全是冷汗。

室友也没有办法,想了想;“不然我给你揉揉。”

他一双大手覆在蒋西西有些发凉的腹部,顺时针一圈一圈地揉。

十分钟后,好像好一些了。室友舒一口气。

突然,肚子一声巨响。

“刘伯然,快带我去厕所!”蒋西西有些羞恼又急切地吼道。

室友一阵风把他抱到马桶旁,放下他,解开裤子就想转身离开。

“刘伯然,我坐不下去。”一双手抓回他。对呀,他屁股也痛。

室友无奈地呆在原地,借自己的胳膊给他扶着。

我的小冤家。

蒋西西拉了一遍觉得舒服一些了,但还是有些不适。他擦擦屁股打算离开,肚子里又开始响。

于是他又回到马桶。

整个循环大概持续了十几遍,最后蒋西西虚弱得动也动不了了。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

室友耐心地帮他清理完污秽之物,洗干净厕所,还给他递了一杯温热水。

“西西,你还好吧。”他的心好像被小锤子出裂痕,微微发疼。

这人平时神采奕奕的眼睛显得灰蒙无神。他全身酸软,手脚冰冷。

“不太好。”蒋西西眼里挂着泪。

从未见过如此弱势的他。

“哎,我带你去医院。”看他不再拉肚子了,室友建议道。

“不要,不想去。”蒋西西可怜巴巴地拒绝。

“西西,你现在这个样子,明天肯定没办法上课了,不如去医院输点液补充电解质。”室友耐心地说。

他说得很有道理,蒋西西只好点头。

室友转过身,把他扛在厚实的背上,拿着钱包身份证就前往最近的医院。

急诊内科。

蒋西西侧趴在病床上输液。查血结果显示,他有点脱水了,还低钾。

“你还喝水吗?”室友打算去接一些开水放凉。

“我不渴。”蒋西西摇头。

“好,那我只接一杯。”室友帮他压了压被角,就拿上水瓶去烧水区。

回来时,蒋西西睡着了。

护士站的电话铃响起,看了看时间:六点。

他把蒋西西乱蹬的腿塞回去,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守着。

哎,我的小祖宗。

他睡得挺安稳,偶尔砸吧砸吧嘴,抿一抿,还会露出脸颊上的酒窝。

刘伯然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戳了戳。心中一颤。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飞快收回手,又有些移不开眼地盯着那薄薄的唇。

他拍拍脸,逼着自己扭过头,看向天花板。

酒窝里还有酒吗?刘伯然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他可能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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