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有点严重

急诊外科一到晚上人就很多,挤得过道水泄不通,肚子痛的、背痛的、摔伤的、车祸伤的,也没有怎么排队,所有人都陷入一种急迫烦躁的情绪。

“你是多少号?”蒋西西看刘伯然避开人群站在外面走廊上,过去问他。

“三十七号,还有五个人,”显示屏上报的是第32号病人。

“那应该还挺快吧?”比蒋西西预想的好很多。

“嗯嗯,里面坐了两个医生,估计再过个十分钟就轮到我了。”刘伯然算一算。

“对不起啊,你今天……本来该开开心心过一天的。”蒋西西轻轻地碰碰他肿起的右手前臂。

“嘶……”刘伯然龇牙咧嘴。

“很……很痛吗?”他立即抱歉地把手收回。

“嘿嘿,骗你的。”刘伯然痛苦的表情瞬间复原,他用左手摸摸蒋西西的头发,顺着滑到耳朵,捏捏他的耳垂,“小猪猪,你可算会关心我了。”

蒋西西站在原地任由他捏,眼睫下垂,盯着地板:“怎么能伤到右手呢,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你打拳怎么办啊,平时吃饭写字会不会都有问题?哎……都是我不好。”

“你怎么又不好了?”刘伯然很想把泄气的蒋小猪搂在怀里,奈何受伤的手限制了他的发挥。

“哪里都不好,总是把事情搞砸。”他明明是想替兄弟报仇,结果不仅把刘伯然拉进了这件本和他无关的事,还让他的手被打伤。

“三十六号周慧。”

刘伯然还没来得及安慰他,呼叫器的电子女声就突然开始喊名字,但响了两遍也没人进去。

“三十七号刘伯然。”于是,这位叫周慧的女子在多次无人应答后被跳过,排号轮到了刘伯然。

“走吧,咱们去问问医生。”他拉着蒋西西挤进诊室。

医生是一名干练的女性,她详细地询问了刘伯然的情况,摸了摸他的伤处后,给他开了一张X光检查单。当然,刘伯然把受伤的具体细节隐去了,只说是和其他朋友玩闹时弄的。照完X光,他俩又回来让医生看结果,这次查读X光片的换成了骨科会诊的医生。

“小伙子,你这个尺骨近端都被撞成这样了,有点严重,得切开复位,必须要手术……”男医生在电脑上读完片,严肃地说。

“啊?真的?”刘伯然这会儿也没觉得有多痛,他还以为只用像邹尧一样打个石膏。

“嗯,保守治疗肯定是行不通的,你今晚就住院吧?到病房给你安排。”男医生探询地看着他。

“好,医生,您怎么快怎么来。”刘伯然还没开口,蒋西西就替他回答,“我去帮他办入院手续。”他这时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而不是无辜的室友。

“行,那我这时候有点忙,先上楼了,让李医生把住院证给你打印好,直接带到骨科护士站。”男医生走过去跟女医生说了句什么,女医生看了眼刘伯然,点点头。

“刘伯然……”蒋西西扯扯他的衣摆,“我会给你出医药费的。”

“不用不用不用,你在想什么呢?”刘伯然坚定地拒绝道,“我有医保,最后报下来花的钱应该不会太多,比起医药费……”

“什么?”

刘伯然灵机一动:“你不如给我点其他的,比如说多陪陪我,照顾照顾我,别整天只知道白易之。”

“好。”蒋西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刘伯然在危险情况下救了他,这些是他该做的,或许还远远不够。

“嘿嘿,你要记好哦。”

接下来,二人去外面的小超市买了临时用的毛巾、脸盆和牙刷等生活用品。走到没人的地方,刘伯然趁机把他拉到一旁的拐角处。

这是个安全通道,墙壁挂灯没开,有点暗,只能模模糊糊地借着走廊的光亮看到对方脸部的轮廓,刘伯然注视着蒋西西隐隐闪动的双眼,慢慢靠近他。

四周很静,二人轻微的呼吸声因距离的缩短变得略显急促,那温热又湿润的气体和周围充斥消毒水味道的惨白色医院大厅格格不入。

蒋西西的眼睛逐渐闭上,没往后退,刘伯然抿润自己因没来得及饮水而干燥的嘴唇,轻轻地在他唇上啄,像鱼缸中的金鱼一样,在手指探入喂食时,一条条密集地聚上去轻啃。

“别只跟着白易之,回头看看我。”刘伯然在亲了几十下后,认真地对他说,“他为你做的事我也可以做到。如果今天那人掏出的不是棍子而是枪,我也可以替你挡住。”

“刘伯然……”蒋西西想想都后怕,急忙捂住他的嘴制止道,“你不用这样,不值得的。”他不想亏欠他太多。

“唔,我乐意,小猪猪。”因隔着手掌,他讲话瓮声瓮气地,“你说了不算。”

“不行!你以后还敢这样做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蒋西西威胁道。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恶狠狠的,但却在刘伯然的轻笑中判断出刚才发狠失败。

“你不会不理我的。”刘伯然吃准了他心软,伸出舌头舔舔他掌心。

“喂,我没洗手!”蒋西西像触电一样收回,幸好此处没有灯光,不会暴露他耳根的嫣红。

“没事,唾液可以杀菌。”

“刘伯然!哎……不跟你讲这个了,”蒋西西总是应付不来他的无赖,只能走出安全通道,重回大厅,“咱们赶紧上楼办理入院吧。别拖太久,希望能早点把手术做完。”

一个小时早就到了,按照约定,他应该在出租屋所在小区的楼下等小叔叔来接他,可他不能丢下刘伯然不管,一切都得等他成功住进医院病房后再说。他暂时无法顾及小叔叔的情绪了,室友的伤势应排在优先位,他是伤者,更需要他的关注。

二人并排着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毫无预兆地,蒋西西感到有人在拍他的肩,吓了一跳:“谁?”他和刘伯然同时扭头。

映入眼帘的是淡然的白易之和眼睛里有火焰的蒋疏予。

“学长?小叔叔?你们怎么一起来了?”他心里一颤,挤出个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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