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林屿,我们的合同快到期了

回去的那天早上,林屿天没亮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比平时亮得早一些。

今天要回去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弯起嘴角。

今天就能见到沈先生了。他躺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去洗漱。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还是有点青,但这一个月他瘦了不少,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都凸出来了。

他用冷水拍了拍脸,又拍了拍,让脸色看起来好一点。

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把那件旧衬衫叠好,放在最上面。

然后他把剧本、药、洗漱用品一样一样放进去。药是周医生上次送来的,还剩不少,够吃一阵子了。

他把药盒放进包里,拉好拉链。陈默来敲门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坐在沙发上等着。

听到敲门声,他站起来,拎着包去开门。陈默站在门口,看到他已经准备好了,点了点头:“林先生,走吧。”

闵鹿站在陈默身后,穿着那件白色短袖,帽子上的小鲨鱼换成了小海豚,看起来精神得很

他伸手接过林屿的包,笑嘻嘻地说:“小美人,终于回去了!沈总肯定想你想得不行!”

林屿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三个人下楼,退房,上车。林舟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看到他们出来,他下车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林屿坐进后座,靠着车窗,看着酒店的大门一点一点往后退。

这栋灰白色的建筑,他住了快三个月,现在要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来,看着前面的路。

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地往后退。春天的田野是绿的,绿得发亮。林屿看着那些绿色,想着沈先生。

沈先生今天在不在家?会不会去公司了?他有没有想他?

他拿出手机,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沈先生,我在路上了,中午到。”过了一会儿,沈砚回了一个字:“好。”

林屿看着那个“好”字,弯起嘴角。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

快到临市的时候,他给周医生发了一条消息:“周医生,我今天回去了。下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帮我看看。”

周医生很快回了:“有空。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去别墅找你。”林屿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安了一点。

他要让周医生帮他看看,好好看看。这段时间他坚持过来了,没有多吃药,没有出大事。

他要让周医生确认他好了,然后他就可以告诉沈先生,他已经好了,不会再犯病了,不会再让人操心了。

他不想让沈先生知道这一个月他有多难熬,不想让沈先生知道他偷偷多吃过药,不想让沈先生知道他看到了院长的幻觉。

那些事,他自己扛着就行了。他要把最好的自己给沈先生看。

车子开进半山别墅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林屿从车窗里看到那栋白色的房子,看到门口的花圃,看到那扇熟悉的大门。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车子停下来,陈舟熄了火。

林屿推门下车,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春天的空气里有花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他拎着包,往里面走。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地毯上,暖洋洋的。

张叔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笑了:“林先生回来了!饿了吧?饭马上好。”

林屿笑着点点头,说谢谢张叔。他环顾了一下客厅,没有看到沈砚。

沈先生不在家,去公司了。他把包放下,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他经常抱的靠垫。

靠垫还是软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门铃响了。张叔去开门,周医生走进来,手里拎着那个黑色的包。

看到林屿,他笑了一下:“林先生,回来了。路上累不累?”林屿摇摇头,站起来:“不累。周医生,麻烦你跑一趟。”

周医生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血压计和心率仪。林屿坐在他对面,伸出手。

血压计的袖带绑在手臂上,充气的时候勒得有点紧。周医生看着仪器上的数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又把心率仪夹在林屿手指上,仪器嘀嘀地响了几声。他看完数字,把仪器收起来,看着林屿。

“最近感觉怎么样?”他问。

林屿想了想,说:“挺好的。拍戏很顺利,吃得好睡得好。”他没有说实话。

他晚上睡不着,白天有时候头晕,手会抖,脑子里偶尔会有声音。

但这些他不想说,因为他觉得说了就会被当成病人,就会被沈先生知道。周医生看着他,目光温和,但很认真。

“林先生,你要跟我说实话。你上次说药掉了,是真的掉了吗?”

林屿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有点瘦,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医生。

“周医生,我告诉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沈先生?”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请求。

周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先说。我听了再决定。”

林屿深吸一口气。他告诉自己,要说实话了。周医生是医生,他不能骗医生。

他慢慢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多吃药了。每天早上,正常吃完之后,又多吃了四片。吃了大概……一个月。”他顿了顿,又说,“周医生你来送药之后,我就不敢多吃了。这半个月都是正常吃的。”

周医生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沉了一点。

“还有呢?”他问。

林屿低下头,手指攥着裤子的布料。“有时候会看到一些东西。不是经常,就是偶尔。在剧组的时候,杀青宴那天晚上,我看到院长了。他以前在孤儿院对我很好,但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我追出去,没追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快听不清了。

“还有别的吗?头晕?恶心?手抖?”周医生问。

“都有。”林屿老实说,“不过现在好多了。正常吃药之后就好多了。”

周医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新的药盒,里面装着几板药,和之前的包装不一样。

“林先生,我给你换药。”周医生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这个药副作用小一点,但也要按时吃。每天一次,一次一片。不能多吃,听到了吗?”

林屿接过药盒,看着那些白色的药片,点点头。“周医生,”

他抬起头,看着周医生,眼睛里有一点光,但那光是脆弱的,像随时会灭的蜡烛,“我是不是很严重?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周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林屿的肩。

“不会的。你会好的。你现在不是比之前好多了吗?能拍戏,能吃饭,能睡觉。这就是进步。慢慢来,不着急。”

林屿点点头,弯了一下嘴角,但那个笑容没有到眼底。

他站起来,拿着药盒,说谢谢周医生,然后上楼了。

他要把药放好,不能让别人看到。他走上楼梯,脚步很轻,像怕踩出声音。

周医生坐在客厅里,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沈砚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周医生?”沈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意外。

“沈总,”周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林先生回来了。我刚给他做了检查,情况不太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

周医生深吸一口气,说:“他之前偷偷加药了。每天多吃一倍,吃了大概一个月。现在有幻视,偶尔能看到已故的人。还有头晕、恶心、手抖这些副作用。”

沈砚没有说话。周医生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一些。

“沈总,我跟您说这些,是希望您有心理准备。”周医生的语气很认真,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林先生的病,比我们之前想的要严重。这种病人,可能需要长期治疗,可能一辈子都需要呵护。不是吃几个月药就能好的。您要有耐心。”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

周医生继续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的环境和支持。他怕您知道他的情况,怕您觉得他麻烦,怕您不要他。这些恐惧本身就会加重他的病情。您要让他知道,不管他病多久,您都不会放弃他。”

沈砚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知道了。”

“还有,”周医生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他转过头,看向楼梯口。

林屿站在那里。他穿着那件浅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扎着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水杯。

他站在楼梯中间,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周医生,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他听到了。他全都听到了。

周医生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沈总,我先挂了”,然后站起来,看着林屿。

林屿站在楼梯上,手指攥着水杯,攥得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一辈子……都需要呵护?”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问自己。

他看着周医生,眼睛里的水光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站在那里,没有擦,就那么流着。

周医生走上楼梯,站在他面前。“林先生……”

“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林屿的声音在抖,但他没有哭出声,“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要吃药?一辈子都要看医生?一辈子都……是个病人?”

他问完这些问题,自己就后悔了。

因为他知道答案。他听到周医生对沈砚说的那些话了。

一辈子都需要呵护。一辈子。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

水是温的,张叔倒的,张叔总是把水倒成温的,不烫也不凉。

可是他不值得。他凭什么让沈先生呵护他一辈子?他是什么人?

一个孤儿,一个病人,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沈先生凭什么要伺候他一辈子?

周医生看着他,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林屿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医生,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周医生,你告诉沈先生了。”他说,不是问,是陈述。

周医生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我是医生,林先生。我要对您的健康负责。沈先生是您的监护人,他有权利知道。”

林屿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擦。

他想起沈砚说的“我只要你”,想起沈砚说的“我不会和别人结婚”,想起沈砚说的“信我就行了”。

他信了。他信了那么久。可是现在呢?沈先生知道他是个一辈子都好不了的病人了。

沈先生还会要他吗?

他转身,慢慢走上楼。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抱着自己的腿,缩成一团。

他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毯上,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冷。

他想起小林说的话——“你永远都是一个人。”他不信。

他以为他不再是了。可是现在,他觉得小林说的是对的。他永远都是一个人。

没有人能陪他一辈子。没有人愿意陪一个病人一辈子。

沈先生也不会。他只是还没想明白而已。等他明白了,他就会走的。

像他妈妈一样,像院长一样,像所有人一样。走了就不回来了。

林屿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不知道坐了多久。然后他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声音——大门开了,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急,是沈砚。

他回来了。

林屿听着那个脚步声,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该不该开门,不知道该不该面对他。

那个脚步声上了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门口。

门把手动了一下,门被推开了。

沈砚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衬衫,领带松了,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有点乱。

他显然是赶回来的,一路跑上楼的。他站在那里,看着坐在地上的林屿。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他坐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沈砚蹲下来,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林屿拉进怀里。

林屿的脸贴着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

沈砚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按在自己胸口。

“周医生说的那些话,”沈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都听到了。”

林屿的身体僵了一下。

“一辈子就一辈子。”沈砚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屿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不听话,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沈砚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把林屿脸上的泪擦掉,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林屿低头一看,是一张纸。不,不是纸,是一份合同。

他认识那个格式——和他在鎏金会所签的那份包养合同一模一样。只是标题不一样。这份合同上面写的是——结婚协议。

林屿愣住了。他看着那几个字,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沈砚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沈砚。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不是平时那种潦草的签名,是认认真真写上去的。

“林屿,我们的合同快到期了。”沈砚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要是不想签,我不逼你。但我想让你知道,我这里有一份新的合同,期限是一辈子。”

林屿的嘴唇在抖。他看着那份合同,看着沈砚的名字,看着那四个字——结婚协议。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我们结婚吧。”沈砚说。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沈砚的眼睛很深,很沉,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但此刻那潭水里有光,暖的,稳的。

不是冲动,不是可怜,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

“这样子你就不用害怕我抛弃你了。”沈砚的手从林屿下巴移到他的脸侧,拇指轻轻蹭着他的颧骨,“虽然我不相信婚姻,但婚姻可以给你带来安全感。我也愿意陪你一辈子。不是因为你病了,不是因为可怜你。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林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这段时间我忙,没去看你,是我的错。”沈砚看着他,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以后不会了。再忙我也带着你,好吗?”

林屿用力点头,点得眼泪都甩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好。”

沈砚看着他那样,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一张图片,递给林屿看。

林屿擦了擦眼泪,低头看过去。那是一张设计图,戒指的。

戒圈是银色的,上面刻着细细的花纹,像玫瑰花的藤蔓。戒面是一朵小小的玫瑰,含苞待放的,花瓣一层一层地包着。

“戒指已经设计出来了,只是还没有制造出来。”沈砚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但林屿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所以不是因为安慰你才做的决定。我之前就已经在准备了。”

林屿看着那张设计图,看了很久。

他的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一滴,两滴,把那张图弄得有点模糊。

他赶紧用袖子擦干净,怕把图弄坏了。

“沈先生,”他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沈砚把手机收回来,看着他。“你进组之后。”

林屿愣了一下。

他进组之后,那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那时候沈先生就在准备戒指了。

那时候沈先生就已经想好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沈先生要牵这双手一辈子吗?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沈先生,我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周医生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我可能一辈子都要吃药,一辈子都要看医生,一辈子都会犯病。你……你不怕吗?”

沈砚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怕什么?又不是没经历过。”

林屿的鼻子又酸了。

“你犯病的时候,我也没跑。”沈砚说,“以后也不会。”

林屿看着他,看了很久。

沈砚也看着他,没有催他。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一个坐在地上,一个蹲在地上,中间隔着一份合同。

林屿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合同。他没有看里面的条款,像第一次签那份包养合同一样,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得那么厉害。他从沈砚手里接过笔,在沈砚名字的旁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林屿。两个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

沈砚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嘴角往上翘着。

他伸出手,把林屿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林屿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

“沈先生,”林屿闷在他胸口说,“喘不过气了。”

沈砚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开。

他把下巴抵在林屿头顶,闭着眼,闻着他头发上的味道。洗发水的香味,还有一点点野山楂的甜。

“以后叫名字。”他说。

林屿愣了一下。“什么?”

“叫沈砚。不叫沈先生。”

林屿的脸红了。

他张了张嘴,试了一下,但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叫不出来。

沈先生叫了那么久,已经叫习惯了。突然要叫名字,他觉得不好意思,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我叫不出口。”他小声说。

沈砚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就慢慢改。合同都签了,有的是时间。”

林屿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但他弯着嘴角,笑得傻乎乎的。

窗外阳光很好,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地毯上还摊着那份合同,最后一页上并排写着两个名字——沈砚,林屿。一个刚劲有力,一个工工整整。

沈砚抱着林屿,轻轻拍着他的背。

林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放松下来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些让他害怕的声音,那些说不出口的恐惧,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不是被药压下去的,是被沈砚的话压下去的。

“一辈子就一辈子。”沈砚说的。他信。

过了很久,林屿小声说:“沈先生……沈砚。”

沈砚低头看他。

林屿的脸红着,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像一只终于被主人领回家的小猫。

“嗯。”沈砚应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地毯上,照在那份合同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林屿靠在沈砚怀里,闭上眼,觉得这辈子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一辈子,跟沈先生一起过,应该不会太难。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