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深夜的叩门
泪痕在床单上晕开的湿痕渐渐变凉，林屿抱着枕头蜷缩在床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大脑却清醒得可怕。抑郁症带来的失眠如同附骨之疽，一旦被负面情绪缠上，就会整夜盘旋在黑暗里，反复咀嚼那些让他窒息的念头。
他是工具，是沈砚觉得“有意思”才留下的物件。锁门的权利都没有，又谈何尊严？可沈砚临走时那句“如果睡不着，或者不舒服，就来我房间”，却像一根微弱的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晃了晃。
林屿把脸埋进枕头，布料吸走残留的泪水，也吸走他压抑的呜咽。枕头是他唯一的慰藉，柔软的触感能稍微缓解心底的尖锐疼痛。他反复琢磨沈砚的话，是随口一说？还是对“所有物”的例行关照？毕竟，工具要是坏了，主人也会麻烦。
这个念头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反正他现在还“有意思”，还能满足沈砚的掌控欲，就算半夜去敲他的门，应该也不算逾矩吧？
窗外的风声穿过玫瑰林，带着夜露的凉意，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林屿在床上翻来覆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沉重，脑海里全是沈砚冰冷的眼神、不容置疑的规矩，还有刚才蜷缩在床角时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在黑暗里彻底崩溃。
终于，他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像是做了一个耗尽全身力气的决定。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枕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口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光线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林屿放轻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手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沈砚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与他的房间隔着两个门的距离。这段路不长，林屿却走得格外漫长。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沈砚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沈砚似乎已经睡着了。
到了房门口，林屿停下脚步，指尖悬在门板上，迟迟不敢落下。他突然开始后悔，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沈砚那么讨厌失控，那么注重规矩，自己半夜贸然上门，会不会惹他生气？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得寸进尺？
他想转身回去，可一想到房间里的黑暗和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脚步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他抱着枕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叩叩——”
极其轻微的叩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细若蚊蚋，几乎要被风声淹没。林屿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房间里没有回应。
他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又轻轻叩了两下，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沈砚……？”
这一次，房间里传来了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是沈砚低沉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的声音：“进来。”
林屿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枕头。他抬手，轻轻推开房门——沈砚的房间没有锁。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的一盏暖黄色夜灯，光线柔和，不像林屿房间里那么刺眼。沈砚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一层薄被，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平日里冰冷锐利的眼神此刻带着一丝惺忪，却依旧精准地落在林屿身上。
看到林屿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眶红肿，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沈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了？”
林屿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赤裸的脚尖上，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睡不着。”
说完这句话，他就像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从他红肿的眼睛，到他攥紧枕头的手指，再到他冰凉的赤脚。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再次涌了上来，却不是因为被打扰，而是因为看到林屿这副脆弱不堪的模样。
他沉默了几秒，掀开身边的被子，语气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威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过来。”
林屿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沈砚。
“过来睡。”沈砚重复道，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枕头上，补充了一句，“把枕头放下，这里有。”
林屿迟疑着，一步一步地挪到床边。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站在床沿，犹豫着要不要放下枕头。
沈砚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凌厉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可怕。
林屿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把怀里的枕头放在了床尾，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蜷缩在床的最外侧，尽量远离沈砚，身体依旧紧绷着，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受惊小动物。
他刚躺好，就感觉到沈砚那边的被子动了动。紧接着，一件带着沈砚体温和清冽冷杉气息的浴袍落在了他身上，遮住了他单薄的睡衣。
“盖好。”沈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屿下意识地抓紧了浴袍的领口，那股清冽的冷杉信息素包裹着他，不同于他自己单薄的野山楂味，沈砚的信息素带着一种强烈的安全感，像是一堵坚实的墙，将那些让他窒息的负面情绪暂时隔绝在外。
他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却依旧不敢动，只是蜷缩着，背对着沈砚。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林屿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沈砚的存在，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那种感觉很奇妙，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脑海里的那些杂乱念头也慢慢淡了下去。
沈砚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侧躺着，目光落在林屿单薄的背影上，看着他因为哭泣而微微起伏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打扰得睡不着，可此刻，身边躺着一个人，空气中混杂着野山楂和冷杉的气息，那种之前一直困扰着他的空落感，竟然莫名地消失了。
他想起林屿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苍白、无助，像一只迷路的小鹿。心底那根被轻轻扎了一下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脆弱？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负面情绪？
无数个问题在沈砚脑海里盘旋，他却没有问出口。他知道，林屿不会说。
林屿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连日来的疲惫和抑郁症带来的折磨，在沈砚信息素的安抚下，终于让他有了一丝睡意。他蜷缩着，紧紧抓着身上的浴袍，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沈砚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渐渐放松下来，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呼吸也变得悠长。他微微侧过身，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林屿的睡颜。
灯光下，林屿的睫毛很长，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多了一丝血色。他的睡颜很安静，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脆弱，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沈砚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想去拂掉他睫毛上的泪珠，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停住了。他收回手，放在身侧，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屿。
他对林屿的在意，似乎已经超出了“有意思的工具”的范畴。他开始关心他的情绪，在意他的状态，甚至会因为他的眼泪而感到心烦意乱。
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也让他有些烦躁。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冷漠疏离，从未对谁产生过这样多余的情绪。
可看着身边熟睡的人，沈砚心底的烦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平静。他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野山楂味，夹杂着自己的冷杉气息，竟然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这一夜，沈砚睡得格外安稳，没有以往的烦躁，也没有易感期的困扰。而林屿，也终于摆脱了失眠的折磨，在沈砚的身边，做了一个久违的、没有噩梦的梦。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玫瑰林在晨光中苏醒，带着露珠的芬芳，弥漫在清新的空气里。而床上的两人，依旧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却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心与心之间的距离。
他是工具，是沈砚觉得“有意思”才留下的物件。锁门的权利都没有，又谈何尊严？可沈砚临走时那句“如果睡不着，或者不舒服，就来我房间”，却像一根微弱的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晃了晃。
林屿把脸埋进枕头，布料吸走残留的泪水，也吸走他压抑的呜咽。枕头是他唯一的慰藉，柔软的触感能稍微缓解心底的尖锐疼痛。他反复琢磨沈砚的话，是随口一说？还是对“所有物”的例行关照？毕竟，工具要是坏了，主人也会麻烦。
这个念头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反正他现在还“有意思”，还能满足沈砚的掌控欲，就算半夜去敲他的门，应该也不算逾矩吧？
窗外的风声穿过玫瑰林，带着夜露的凉意，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林屿在床上翻来覆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沉重，脑海里全是沈砚冰冷的眼神、不容置疑的规矩，还有刚才蜷缩在床角时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在黑暗里彻底崩溃。
终于，他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像是做了一个耗尽全身力气的决定。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枕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口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光线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林屿放轻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手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沈砚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与他的房间隔着两个门的距离。这段路不长，林屿却走得格外漫长。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沈砚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沈砚似乎已经睡着了。
到了房门口，林屿停下脚步，指尖悬在门板上，迟迟不敢落下。他突然开始后悔，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沈砚那么讨厌失控，那么注重规矩，自己半夜贸然上门，会不会惹他生气？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得寸进尺？
他想转身回去，可一想到房间里的黑暗和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脚步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他抱着枕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叩叩——”
极其轻微的叩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细若蚊蚋，几乎要被风声淹没。林屿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房间里没有回应。
他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又轻轻叩了两下，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沈砚……？”
这一次，房间里传来了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是沈砚低沉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的声音：“进来。”
林屿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枕头。他抬手，轻轻推开房门——沈砚的房间没有锁。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的一盏暖黄色夜灯，光线柔和，不像林屿房间里那么刺眼。沈砚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一层薄被，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平日里冰冷锐利的眼神此刻带着一丝惺忪，却依旧精准地落在林屿身上。
看到林屿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眶红肿，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沈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了？”
林屿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赤裸的脚尖上，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睡不着。”
说完这句话，他就像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从他红肿的眼睛，到他攥紧枕头的手指，再到他冰凉的赤脚。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再次涌了上来，却不是因为被打扰，而是因为看到林屿这副脆弱不堪的模样。
他沉默了几秒，掀开身边的被子，语气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威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过来。”
林屿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沈砚。
“过来睡。”沈砚重复道，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枕头上，补充了一句，“把枕头放下，这里有。”
林屿迟疑着，一步一步地挪到床边。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站在床沿，犹豫着要不要放下枕头。
沈砚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凌厉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可怕。
林屿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把怀里的枕头放在了床尾，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蜷缩在床的最外侧，尽量远离沈砚，身体依旧紧绷着，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受惊小动物。
他刚躺好，就感觉到沈砚那边的被子动了动。紧接着，一件带着沈砚体温和清冽冷杉气息的浴袍落在了他身上，遮住了他单薄的睡衣。
“盖好。”沈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屿下意识地抓紧了浴袍的领口，那股清冽的冷杉信息素包裹着他，不同于他自己单薄的野山楂味，沈砚的信息素带着一种强烈的安全感，像是一堵坚实的墙，将那些让他窒息的负面情绪暂时隔绝在外。
他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却依旧不敢动，只是蜷缩着，背对着沈砚。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林屿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沈砚的存在，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那种感觉很奇妙，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脑海里的那些杂乱念头也慢慢淡了下去。
沈砚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侧躺着，目光落在林屿单薄的背影上，看着他因为哭泣而微微起伏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打扰得睡不着，可此刻，身边躺着一个人，空气中混杂着野山楂和冷杉的气息，那种之前一直困扰着他的空落感，竟然莫名地消失了。
他想起林屿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苍白、无助，像一只迷路的小鹿。心底那根被轻轻扎了一下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脆弱？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负面情绪？
无数个问题在沈砚脑海里盘旋，他却没有问出口。他知道，林屿不会说。
林屿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连日来的疲惫和抑郁症带来的折磨，在沈砚信息素的安抚下，终于让他有了一丝睡意。他蜷缩着，紧紧抓着身上的浴袍，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沈砚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渐渐放松下来，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呼吸也变得悠长。他微微侧过身，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林屿的睡颜。
灯光下，林屿的睫毛很长，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多了一丝血色。他的睡颜很安静，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脆弱，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沈砚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想去拂掉他睫毛上的泪珠，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停住了。他收回手，放在身侧，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屿。
他对林屿的在意，似乎已经超出了“有意思的工具”的范畴。他开始关心他的情绪，在意他的状态，甚至会因为他的眼泪而感到心烦意乱。
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也让他有些烦躁。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冷漠疏离，从未对谁产生过这样多余的情绪。
可看着身边熟睡的人，沈砚心底的烦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平静。他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野山楂味，夹杂着自己的冷杉气息，竟然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这一夜，沈砚睡得格外安稳，没有以往的烦躁，也没有易感期的困扰。而林屿，也终于摆脱了失眠的折磨，在沈砚的身边，做了一个久违的、没有噩梦的梦。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玫瑰林在晨光中苏醒，带着露珠的芬芳，弥漫在清新的空气里。而床上的两人，依旧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却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心与心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