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林屿的预产期快到了

林屿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一天比一天大。

从侧面看圆滚滚的,走路的时候得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挪。

沈砚怕他摔着,在家的时候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去厨房跟着,去客厅跟着,上楼也跟着。

林屿有时候嫌他烦,说:“沈先生,不用上班吗?天天跟着我干什么?”

沈砚:“沈氏那边差不多了,不用去了,以前沈太太,可是希望我寸步不离,现在开始嫌弃我了?”

林屿不知道“差不多”是什么意思,但沈砚不用上班了,天天在家陪他,他其实挺高兴的。

可是,每天沈先生看着狼狈的自己,自己也是会有点自卑……

日子一天一天过,沈砚的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他看着林屿的肚子大起来,看着他的脚肿起来,看着他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看着他吃下去的东西又吐出来,看着他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发呆,看着他自己一个人坐在窗边

手放在肚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他每天给林屿做饭、洗衣服、按摩、泡脚,很多小事情,都开始自己动手,不让别人,这些事情他以前不做的,现在都做了。

他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都不是林屿最需要的。

林屿最需要的是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平平安安的,不出任何意外。

这件事他帮不了,林屿只能靠自己,而他能做的,只是站在手术室外面等。

有时候半夜他醒了,身边的林屿不在。

他睁开眼,看到窗边坐着一个人,月光照进来,照在林屿的侧脸上。

林屿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肚子上,低着头,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但沈砚知道他在哭。

沈砚躺在那里,看着他,没有动。

他不敢过去,打扰他,如果自己过去,林屿心里面该多想了……

他怕,林屿应该也会害怕吧。

沈砚闭着眼,假装没醒。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枕头里,凉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林屿吸了吸鼻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回床边,躺下来。

第二天早上,沈砚起得比平时早。

他下楼给林屿煮了粥,蒸了蛋,又切了一盘水果。

林屿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有点肿,但笑着对他说“沈先生早”。

沈砚也笑着说“早”,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离预产期越来越近,沈砚的焦虑越来越重。

他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掌控,公司的事、家里的事、林屿的病,他都处理得很好。

他以为这次也可以,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设备,做好万全的准备,就能保证林屿平安。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有些事他掌控不了。

这段时间他看着眼里,他不能替林屿怀孕,不能替林屿生产,不能替林屿承受那些痛苦和风险。

他只能看着,只能等着,只能站在手术室外面,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每天睡不好,吃不下,有时候坐在书房里发呆,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陈默给他打电话汇报工作,他听着,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他就是怕。

他想起周医生说的那些话,林屿的身体底子差,生孩子风险很大,可能会大出血,可能会心脏衰竭,可能会——

他不敢往下想了,把那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但赶不走。

那些念头像虫子一样,在他脑子里钻来钻去,怎么都杀不死。

周医生打电话来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沈总,林先生的身体情况您是知道的。宝宝很健康,发育得很好,但林先生的底子差,生产的时候意外随时可能发生。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沈砚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林屿是第一位”

周医生沉默了一下。

“我们当然会尽全力,但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沈总,您要有心理准备。”

沈砚挂了电话,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窗外。花园里的花开了,红的粉的白的,一丛一丛的。

林屿最喜欢的那丛白玫瑰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沈砚不想失去他。

陈默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砚还坐在那里。他走到书桌前,把文件放下,看着沈砚。

“沈总,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

“林屿的预产期快到了。”

陈默沉默了一下。

“沈总,您担心?”

沈砚没说话,但陈默跟了他这么多年,看得出他脸上的表情。

像压着什么东西。

陈默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他不会说,说“没事的”他自己都不信。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砚。

沈砚也没说话,两个人都沉默着。

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沈砚开口了。

“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想着沈砚刚才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沈砚那样,沈砚从来都是冷静的、掌控一切的、刀枪不入的。

但刚才他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一个普通人,一个会害怕会无助的普通人。

陈默站了一会儿,下了楼。

林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靠垫,在看电视。

闵鹿坐在他旁边,拿着那本孕妇手册在翻。

陈默走过去,在闵鹿旁边坐下。

闵鹿看着他。

“默哥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陈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伸手握住了闵鹿的手。

闵鹿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反手握紧了他。

林屿从电视上移开目光,看了陈默一眼,又看了沈砚消失的方向,低下头,手放在肚子上,没有说话。

电视里在播什么,他没看进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茶几上,落在每个人身上。

没有人说话,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的,像在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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