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学习与工作

沈潋川从风霁回来,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易怀景盘腿坐在宽大的工学椅里,对着发光的屏幕,眉头微锁,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回来了。”沈潋川走过去,将手里顺路买回来的小蛋糕放在桌角。

很自然地俯身,撩开易怀景额前有些遮眼的碎发,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易怀景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一瞬,仰头看他:“你要进组了,对吗?”

“还早着呢,”沈潋川就着他仰头的姿势,又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是郭义垣导演的电影,定的五月开机。”

听到“郭义垣”三个字,易怀景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抿住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

沈潋川没注意他那瞬间的异样,目光转向他的电脑屏幕。

“这么专注,在忙什么?”

易怀景:“跟人吵架。”

“吵架?”沈潋川挑眉,饶有兴味地凑近屏幕。

是微博的评论区,易怀景正在一条条反驳对方。

他用的应该又是哪个不为人知的装路人的小号,头像名字都有很浓郁的生活气息,跟饭圈不搭边。

对方头像是个萌萌的卡通人物,ID带着贺怀明的相关元素。

“明明就是独自美丽”、“某些前辈粉丝不要脸大”、“长得像是我家哥哥的错吗”。

而易怀景正在评论区装路人上蹿下跳,装疯卖傻,搞得对面哑口无言,直呼求求你了。

沈潋川:……

“贺怀明那九宫格的事?”他伸手揉了揉易怀景的后颈,手感比之前好了太多,不再是一把硌手的骨头。

“你知道?” 易怀景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

“当然,团队第一时间就监控到了。” 沈潋川笑眯眯地道,“怎么,又是你们‘后援会’里的任务?这次要不要切号啦?”

易怀景气呼呼地挥开他的手:“哪里是任务。我们都是被明令要求,不允许下场、不允许去和‘孔明灯’吵架的。”

沈潋川好奇:“诶?为什么?”

“因为掉价。”易怀景说,“贺怀明咖位跟你差很多,你是前辈,我们不谨言慎行,一不小心就会落得一个欺压后辈、搞粉圈霸凌、屠人家广场的名头,而且……”

易怀景冷笑一声,“他们还可以装可怜搏同情,明明就是贺怀明自己要蹭……”

沈潋川听得乐不可支:“不让你骂人你还骂?”

“我实在忍不了这群蹭货……专门找了一个号。”易怀景说着,仰头看向他。

“你不生气吗?他明明就是故意那样……模仿你。”

沈潋川笑了,弯腰把他连人带椅子转过来面向自己,双手撑在扶手上,将他圈在怀里:

“不生气啊。这恰恰说明他们急了。郭导那边的消息捂得再严,总有点风声透出去。他们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除了能短暂地恶心一下人,只会败坏真正的路人缘和——更重要的是——郭导那种级别导演的好感。”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易怀景的鼻尖,“所以,无需理会。倒是你,” 他语气带了点戏谑的责怪,“为这个浪费时间,眼睛不累?”

易怀景被他蹭得有点痒,偏了偏头,但明显松了口气:“原来真是因为郭导的饼在抢……那,已经确定是你了吗?”

“基本上定了。” 沈潋川说。

话题告一段落,沈潋川忽然想起什么,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易怀景的胳膊:“对了,我出门前让你下午去健身房活动一下,练了吗?”

丽宫别墅自带两个健身房,还有一个台球厅和一个露天大泳池。

门口不远处还有一个会员制的高尔夫球场。

易怀景听了这话,眼神开始飘忽:“啊……那个,我正要去呢,刚准备保存文档……”

“刚准备?”沈潋川拖长了语调,显然不信。

说着,那只原本撑着扶手的手,忽然灵巧地钻进了易怀景宽松的家居T恤下摆。

微凉的手指触到腰侧温暖的皮肤。

“哎——!” 易怀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了一下,笑着往后缩,“痒!沈潋川!你把手拿出去!”

“不拿。” 沈潋川笑着逼近,另一只手也加入“战局”,在他腰侧和肋骨处不轻不重地挠着,同时故意用严肃的口吻质问,“你的薄肌呢?当初辛辛苦苦练那么久,不要啦?”

易怀景又痒又想笑,一边躲闪一边去抓他作乱的手,整个人在椅子里扭成一团,脸颊染上薄红,“没不要……哈哈……别挠了!”

沈潋川不喜欢夸张的肌肉,易怀景原本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还有薄肌的身材就令他爱不释手。

他让易怀景去健身房练练体能,易怀景懒,总是不肯。

两人笑闹着,椅子被带得吱呀作响。

闹过之后,沈潋川按住胡乱扑腾的人。

手不再挠痒,而是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掌心贴着他确实清瘦但已不再干瘪的腰腹,慢慢抚摸,感受着手下肌肤的温度和微微的震颤。

两人安静地相拥一阵。

书房里只剩下交错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沈潋川转身,一屁股坐到了易怀景腿上,易怀景顺从地伸手,圈住他的腰,把他拥入怀里。

沈潋川平息了一下笑意,才提起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贺怀明是贺家的人,这件事情你知道的吧?”

“嗯?” 易怀景圈着他。

沈潋川的声音低沉了些:“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姐姐那边一直在查,当年你二叔易绍南里应外合,暗通款曲勾结的外力,主要就是贺氏。不是只查到了一些方向吗?

“姐姐说,她搞到了当年的一些关键的资金流向和合同漏洞,已经有眉目了,而且具有法律效力,如果能够深入一下,并且编排出可靠来源的话……说不定可以作为推翻原判重要证据,从而再审。”

易怀景圈着沈潋川的手一下子收紧了:“真的?”

沈潋川回头,对上易怀景的视线。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

“嗯。”沈潋川点头,起身走到书桌另一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袋,放到易怀景面前,“这里是一些初步梳理出来的东西,不涉及核心证据,但足以看出脉络。想看看吗?”

易怀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头,伸手去拿文件袋。

抽出来第一张,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易怀景捏着硬质纸张,脸上掠过一丝赧然:“可是……这些财务数据、合同条款,我看不太懂。”

沈潋川就等着他这句话。

“看不懂就学。不需要你学成金融专家,但经济和管理的一些基础原理、怎么看懂报表和关键条款,这些并不难。至少,以后没人能再用这些东西糊弄你、伤害你。

“当然,最重要的,因为法律规定只有一审二审,你父亲已经上诉过了,二审维持原判,理论上,现在必须由你这个直系亲属去提出申诉,启动再审程序。所以,你还需要一些法律知识。”

他顿了顿,观察着易怀景的神色,抛出准备好的方案:

“我最近联系了一位信得过的老师,很擅长深入浅出地讲这些。让他来教你,每周两次,就当听故事,好不好?”

易怀景看着文件袋,又抬头看看沈潋川近在咫尺的、带着鼓励和期待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坚实的支持,仿佛在说:你可以的,我陪你一起。

窗外暮色渐浓,书房里暖光融融。

那些曾让他家族崩塌、让他坠入深渊的冰冷数字与条款,此刻被装在这个普通的文件袋里,似乎不再那么令人恐惧。

而身旁这个人的体温,比任何灯光都要温暖。

上诉,再审,法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