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灯三百年

解药?

梦灵心中咯噔一下。

那忘尘丹是她早年偶然从一处上古洞府中所得,总共就那么一颗,哪里来的解药?

可她不敢说实话。

她眼珠一转,立刻摆出那副凄婉的模样,准备故技重施。

“尊上,妾身……”

“本座没时间听你废话。”

谢云舟根本不给她表演的机会。

他已经从谢沉安那里领教了什么叫登峰造极的演技。

对这种小儿科的把戏早已没了耐心。

“看来,你是不打算自己交出来了。”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梦灵。

“不!尊上饶命!”

梦灵惊恐地尖叫起来,她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肉体里硬生生剥离!

“妾身真的没有解药!那丹药是妾身早年偶然所得,真的没有解药啊!”

她终于说了实话。

谢云舟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没有解药,留着你还有何用?”

他手腕猛地一翻。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了整个禁魔窟。

一道半透明扭曲的灵体,被硬生生地从梦灵的七窍中抽了出来,在她肉身之上痛苦地挣扎。

那是她的神魂。

“尊上!饶命!妾身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梦灵的神魂在谢云舟手中剧烈地挣扎、扭曲,发出哀嚎。

谢云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琴芷然。”

他对着虚空,冷冷开口。

下一瞬。

琴芷然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躬身行礼。

“师尊。”

“把她的神魂,挂到望月台顶端的天灯里去。”

“用离火,日夜炙烤,烧足三百年。”

谢云舟下达了命令,语气平淡。

望月台的天灯专门用以炙烤叛徒的神魂,日夜不息,痛苦至极。

“是。”

琴芷然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要去接那道神魂。

“不!不要!尊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梦灵的神魂彻底崩溃了,她疯狂地求饶。

“尊上,您不能这么对我!我对您忠心耿耿啊!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您了!”

“爱我?”

谢云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掐着那道神魂凑到自己眼前,

“你的爱,就是给我心爱的女人下毒,抢走我送她的东西,把她扔在荒山野岭自生自灭,再编造一堆谎言来欺骗我?”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

“说起来,本座还要‘谢谢’你。”

“若不是你,本座还不知道,我的好弟弟,竟对我的人……觊觎已久。”

梦灵一听,心顿时凉凉了。

完了完了,尊上居然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会?她明明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梦灵并不知道。

当初,裴清夜本着天听大阵动都动了,不要浪费的原则,把她底裤都扒光了。

谢云舟懒得再看她一眼,松开手。

琴芷然立刻上前,用一个特制的魂瓶,将梦灵的神魂收了进去。

任凭那神魂在瓶中如何冲撞,都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梦灵那具失去了神魂的肉身,则被谢云舟随手一挥。

直接扔进了禁魔窟深处,用以喂养那些终年不见天日的魔物。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沈星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只是挑了挑眉。

这才是他认识的云夜魔尊。

冷酷,无情,杀伐果决。

为了一个女人,他可以疯,可以怒。

但当他冷静下来处理问题时,他依旧是那个站在魔道顶端的男人。

“传令下去。”

谢云舟转过身,对着合欢宗的所有角落,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长老梦灵,背叛宗门,欺上瞒下,已被本座亲手处置。”

“即日起,神魂点天灯,以儆效尤。”

“若有人胆敢效仿,下场如同。”

他的声音通过魔气,传遍了整个合欢宗。

所有弟子,无论在做什么,都瞬间停下了动作,噤若寒蝉。

他们再一次,领教到了这位魔尊的恐怖。

也终于明白。

那个名叫江梨的凡人女子,是这位喜怒无常的魔尊,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

“是。”

一直默不作声的飞鸾看得心惊肉跳,连忙行礼退下。

谢云舟处理完梦灵,心中的暴怒也发泄了大半。

他和沈星澜走出禁魔窟后,他转头看向他。

“解药的事,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冰冷。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去千机楼也好,去紫幽阁也罢,本座要最快的时间内,拿到忘尘丹的解药。”

“然后呢?”沈星澜问。

“然后……”

谢云舟看向凡间的方向,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而偏执的光。

“本座会亲自去接我的小梨花回家。”

“顺便,也让我那个好弟弟知道知道,抢别人东西的滋味,到底好不好受。”

话音落,他转身准备回云夜宫打坐调息,恢复方才因暴怒而损耗的心神。

“等等,云舟。”

就在这时,身后的沈星澜突然叫住了他。

谢云舟回头,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星澜靠在石柱上,双臂抱在胸前,神情慵懒,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奇怪什么?”

谢云舟皱眉。

“你弟弟,谢沉安。”

沈星澜慢悠悠地说道,

“上清宗的凌墟仙尊,修了两千年的太上忘情道,临门一脚就要步入大乘的人物。”

“怎么会突然跑到凡间来,当一个穷秀才?”

“又怎么会,那么巧,就捡到了你刚送走的小梨花?”

“还那么巧,就对她动了情?”

沈星澜将问题一个个抛了出来。

谢云舟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还用说?我的小梨花那么好,那个狗东西从小就爱跟我抢东西,馋上了不是很正常吗?”

“吃的、穿的、爹娘的夸奖,哪一样他没跟我抢过?现在连女人都要跟我抢!”

“他就是嫉妒我!”

沈星澜听完,沉默了。

他用一种看绝症患者的眼神,深深地看了谢云舟一眼。

然后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完了。

没救了。

这脑子,已经被爱情的浆糊彻底糊死了。

谢云舟说完,自己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他从小到大,是和谢沉安不对付,是什么都争。

但谢沉安那个人,骄傲到了骨子里,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更是清高得像个活太监。

他怎么会……屈尊降贵,去抢一个凡人女子?

还是用冒名顶替这么下作的手段?

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沈星澜问:“你也觉得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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