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差点穿帮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整个神魂。

若真是如此,那事情便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究竟有何德何能,能引得修仙者,哪怕只是一个底层魔修,只为盗走她一件凡物?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曲笑由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师尊的情劫,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宗门秘境试炼,都要来得更加棘手。

罢了。

眼下,还是先处理好师妹交代的事吧。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青山村的方向。

月光下,那座刚刚被修葺一新的农家小院在沉沉的夜色里,等待着天明。

翌日。

谢沉安与江梨起了个早。

他将画卷仔细卷好,放入画筒。

然后带着江梨,雇了一辆牛车,按照约定前往隔壁青河镇的钱府交画。

冬日的官道上行人稀少,牛车走得很慢。

江梨依偎在他身边,身上裹着厚厚的冬衣,怀里还抱着个暖手的汤婆子。

青河镇比青石镇要繁华许多,街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

他们按着打听来的地址,很快便找到了镇东那座气派的钱府。

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一看便是大户人家。

两人刚在府前站定,那扇厚重的木门便从内打开了。

走出来的,正是半月前那位出手阔绰的“刘员外”。

扮演“刘员外”的曲笑由,今日很烦闷。

师妹只传音说让他来结账,却忘了告诉他,她当初扮演的是个什么性子的员外。

他一个清修多年的上清宗弟子,实在学不来凡俗商贾那套虚与委蛇。

思来想去,只能板着一张脸,扮个清高的富家翁。

“谢先生来了。”

他对着谢沉安微微颔首。

江梨和谢沉安都不约而同地觉得,眼前的“刘员外”,似乎有些不对劲。

还是那身圆领富商袍,还是那两撇山羊胡,但上次那种精明又带着几分豪气的商人气息,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与冷淡。

江梨没多想,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是因为刘员外今天要和表兄分别,所以心情不好?

谢沉安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他记得很清楚,上次那个“刘员外”是何等豪爽热情,一口一个“先生”,满脸都是生意人的精明。

眼下这个,却冷淡疏离得像个教书先生。

一个人难道能在短短半月内,性情大变不成?

他不动声色地审视着面前的“刘员外”,对方身形样貌并无变化,脸上也没有任何易容的痕迹。

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气质,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曲笑由被他看得心头一凛。

师尊即便化凡,这洞察力也如此敏锐吗?

他心中暗道不好,不敢再多言,只想速战速决。

他接过画卷,草草看了一眼,便从袖中取出一只钱袋递了过去。

“画得很好。这是尾款,十两银子,先生点一点。”

“十两?”

江梨闻言,忍不住疑惑出声,

“员外,您是不是记错了?当初您不是已经付过五两银子的定金了吗?尾款应该是五两。”

她记得清清楚楚。

半月前在镇上,这位刘员外给了十两银子,其中五两买了夫君摊上那幅《寒江垂钓图》,另外五两,是这幅《百鸟朝凤图》的定金。

刘员外离开前和夫君商议好了总价十两,尾款理应是五两才对。

糟了!

曲笑由心中“咯噔”一声。

师妹那马虎的性子,只说了让他来付尾款,压根没提具体数额!

而他自己光想着魔修和木镯子的事,竟也忘了细问。

他强作镇定地解释道:“哦,是这样。方才看了先生的画,刘某极其喜爱,这多出的五两是给先生的赏钱。”

这个借口找得还算及时。

“刘某还有事宜,先行告辞。”

说完,他将钱袋硬塞到谢沉安手中,又将画卷交给身后雇来的小厮,转身便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旁的马车。

谢沉安看着那绝尘而去的马车,眼神晦暗不明。

他没有片刻犹豫,将手中的钱袋和画筒都塞给江梨,随即弯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夫君?”江梨惊呼。

“跟上去看看。”

他说着便抱着她,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吊在了那辆马车的百丈之后。

马车内,曲笑由重重地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都已被冷汗浸湿。

师尊就算失忆了,也这般不好应付。

他正准备让车夫直接返回青石镇,神识却猛地一跳——

师尊竟抱着那个凡人女子跟上来了!

他头痛欲裂,只得让车夫改变方向,朝着与青石镇截然相反的方向驶去。

马车辘辘,行了约莫五里路。

谢沉安抱着江梨隐在一处山坡的树后,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夫君,”江梨在他怀里,也望着那马车消失的方向,小声说道,“都跟了五里了,那位刘员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谢沉安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这方向与他们来时的路南辕北辙,看来确实是自己多心了。

他抱着江梨,转身朝着青石镇的方向返回。

感知到身后那道气息终于消失,曲笑由重重地松了口气。

太难了。

他只觉得扮演凡人比让他跟魔尊打一架还难。

他让马车在路边停下,付了车钱,待车夫走远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青石镇的方向飞遁而去。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给他师妹传音:下次角色扮演,别再叫上他!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启城,靖王府。

上官琰从来没觉得日子这么难熬过。

自打刘安那条借刀杀人妙计定下之后,他整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精神亢奋,只觉得储君之位已在向他招手。

可这份亢奋,在得知他那位六皇妹远在巴蜀游历之后,便迅速蔫了下去,只剩下一肚子的憋闷。

计策中,那把“绝世好刀”谢沉安已经准备好了,可那关键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万事俱备,只欠皇妹。

可皇妹却迟迟不归。

这感觉糟透了!

让他抓心挠肝,坐立难安。

这一个月,他几乎是掰着指头在过日子。

每天都在数着他那六皇妹,何时能结束她那趟不知所谓的巴蜀游历,回到京城。

最近这些时日,上官琰派出去的更是,每天天不亮就去西城门外巴巴地守着,盯着巴蜀方向来的华贵车马。

从日出守到日落,脖子都望长了,但带回来的消息却永远是那句“王爷,今日六公主殿下仍未回京”。

上官琰焦躁的甚至都开始冒痘了。

这日午后,上官琰正在府中烦闷地用着午膳。

一名侍卫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王爷!王爷!”侍卫气喘吁吁,

“西城门……西城门方才进了一队宫里的仪仗,挂的是六公主殿下的徽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