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妙计探夫君

老大夫缓缓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娘子,老夫行医四十载,你的脉象,老夫瞧着再平和不过。”

老大夫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

“气血充盈,身体康健,也无寒症,并无任何不适。

莫说有疾,便是小病小痛也无。老夫也看不出有何不妥。”

江梨悬着的心,终于松了半分。

“那……那为何……”

她话未说完,声音便哽在喉头。

老大夫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慈悲。

“天地阴阳,造化玄奇。有时并非身体有恙,而是缘分未至。

小娘子年纪轻轻又身体康健,不必过于忧心。

放宽心怀,顺其自然,或许……过些时日,便有喜讯传来也未可知。”

江梨谢过老大夫,迈出医馆。

冬日寒风呼啸,却吹不散她心头的茫然。

熊熊在她脑海里跳跃着,

【阿梨,大夫都说了你身体没问题!这不是好事嘛!你就别愁眉苦脸的啦!】

它欢快的声音,像一只不知忧愁的小麻雀。

可江梨脸上的思索与茫然,却未曾消散半分。

身体无恙,为何……为何迟迟没有孩子?

她沿着青石板路,径直走向镇子另一头的绣庄。

张记绣庄里。

炭火盆里冒着丝丝热气,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各色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与浆洗过的布料气息。

“哟,江娘子来了!快请坐!”

张掌柜放下丝线,招呼道,

“绣活可做完了?我看你今日面色不佳,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江梨脸颊微红,低头不语。

张掌柜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他递过一杯热茶,语气放缓:“可是……与夫君吵嘴了?”

江梨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暖意从掌心蔓延。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将心中的烦恼倾泻而出。

“掌柜的……我今日去了趟医馆。”

她低声说道,

“我和夫君成亲也有时日了,一直……一直没个孩子。我心里着急,就想去看看。

可大夫说我身体好得很,一点毛病都没有。”

张掌柜听完,捻了捻颔下稀疏的山羊胡。

他沉吟片刻,脸上忽然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江娘子啊,大夫说你没病,这自然是好事。可有些事,光看一面可瞧不出全部。”

他这话让江梨心头一跳。

“掌柜的,您……您这是何意?”

张掌柜轻咳一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你身体无恙,那这问题,会不会……出在你家谢秀才身上?”

江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掌柜的,您……您怎么能这样说!”

她急得语无伦次,声音带上了几分维护,

“夫君他……夫君他身体好得很!每日劈柴、练武,壮实得很!”

【就是啊!哥哥那么厉害!怎么会有问题?】

熊熊也在她脑海里连连点头附和,

【哥哥要是有问题,阿梨怎么会每天早上都下不来床呢?】

江梨被熊熊的虎狼之词,羞得恨不得当场昏过去。

张掌柜却笑呵呵地摆了摆手,那双老辣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深意。

“江娘子莫急。老夫并非说谢秀才身子不好,只是这看病啊,不能光看表面。

谢秀才是习武之人,万一曾有什么旧伤或是暗疾呢?有些病症,旁人瞧不出来,但却能影响子嗣。”

他这番话,让江梨的心又悬了起来。

旧伤?暗疾?

夫君确实是习武之人。

那日官道上的身手,至今想来都让她心惊。

习武之人刀剑无眼,身上有些旧伤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那颗原本坚定的心,被张掌柜这几句话说得开始动摇了。

“那……那可如何是好?”

江梨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让一个男人去瞧那方面的病,无疑是在质疑他不行。

夫君那清冷的性子,她又如何能直言让他去看大夫?

张掌柜见状,捋了捋胡须,笑道:

“江娘子莫慌,老夫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这求子之事,本就是夫妻二人同心同力。

你不妨也说自己身体有些不适,邀着谢秀才与你一同前去,就说是夫妻同治,图个心安。

如此一来,既能让他去瞧瞧,又不伤了他的体面。这男人啊,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这番话,让江梨如醍醐灌顶。

她看着张掌柜那张慈祥又精明的脸,心中豁然开朗。

“多谢掌柜的提点!”

她福了福身,脸上的愁容终于消散了些许。

将绣好的帕子和张掌柜清算后,便迫不及待的去找谢沉安。

青石镇的冬日正午,日光冷而脆。

江梨回到字画摊前,脚步未停,而心头已是百转千回。

老槐树下。

谢沉安的画摊前正站着一位衣着富贵的“王员外”。

他身材中等,面庞白净。

正对着谢沉安的画作评头论足。

言语间带着几分文人雅士特有的矜持与傲气。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捧着文房四宝的小厮。

这“王员外”自然是刚从合欢宗赶回来的云梦萝所扮。

她估摸着这一月多过去了,师尊手里的钱想必又用得差不多。

便又化作这副模样,开始第三次送温暖计划。

她刚和谢沉安谈妥一幅春江渔隐图的价格与工期,正准备功成身退,便瞥见江梨的身影从街角转了出来。

小师娘回来了。

她心头一动。

那日窃听来的惊天大瓜,始终盘桓在她心底。

云梦萝实在忍不住,余光悄悄地落在江梨身上。

这么乖巧的模样,怎么会跟魔尊有旧?

他们到底……是怎么有上一腿的?

云梦萝心中的好奇之火,烧得熊熊旺盛。

江梨走近画摊。

谢沉安看到她,清冷的眉眼间便融开了几分暖意。

他伸出手替她拢了拢肩头被风吹乱的披风。

又从身旁的小筐里,拿出一个刚灌好的汤婆子,塞进她有些冰冷的手里。

“冻坏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江梨捧着汤婆子,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她看了看一旁那位打量着自己的“王员外”,微微颔首致意。

那“王员外”见江梨回来倒也知趣,对着谢沉安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小厮匆匆离去。

走出几十米外后,云梦萝便丢了一块碎银,打发了走了扮演小厮的杂役。

她找了个茶楼猫着。

神识扩散出去,继续偷看江梨。

江梨捧着暖暖的汤婆子,感受着夫君掌心的温度,心中那点忐忑与羞涩被暖意一点点融化。

她抬头看了看那张清冷的脸。

鼓足勇气缓缓开口:

“夫君……今日去了一趟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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