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送温暖计划

曲笑由眉头微皱,心底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风声里挟着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

下一瞬,一道火红色的倩影便如流星般“砸”在他面前,震得林间落叶簌簌飞扬。

来人是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女,身着一袭繁复的赤色长裙,裙摆绣着金丝云纹,华贵异常。

她生得极美,杏眼圆睁,柳眉倒竖,一张明艳的小脸上满是怒气,正是他的师妹——云梦萝。

“曲笑由!”

云梦萝一落地,便双手叉腰,连声师兄都懒得叫,“你好大的胆子!”

曲笑由只觉得额角青筋一跳,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没大没小的,刚出关就来我这儿撒野?”

“我撒野?”

云梦萝气得笑了起来,她伸出纤纤玉指,遥遥指向官道尽头那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那是谁?那是我们的师尊!是天尧大陆正道第一人,凌墟仙尊!

他现在穿着什么?带着补丁的破衣服!你这个做徒弟的,奉命守护师尊渡劫,就让师尊过这种日子?你的孝心呢?”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砸得曲笑由头疼不已。

他早就知道,这位小师妹对师尊的崇敬近乎痴迷,见不得师尊受半点委屈。

“你刚出关,有所不知。”

曲笑由耐着性子解释,“师尊此番是历情劫,封印记忆和修为化作凡人,体验七情六欲,爱恨嗔痴。我等弟子只能护法,绝不可干预。”

“放屁!”

云梦萝根本不听,“我只看到师尊受苦了!他什么时候穿过带补丁的衣服?他什么时候需要为了几两碎银去跟凡人计较?不行,我得去给师尊送钱!”

说着,她手腕一翻,便要从储物法宝里掏金子。

“胡闹!”

曲笑由脸色一沉,厉声喝止。

他身形一闪,便挡在云梦萝身前,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云梦萝,你可想清楚了。师尊化凡,自有其命数轨迹。

你擅自干预,更改凡人命数,若是因此破坏了师尊的情劫,导致师尊道心受损,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

云梦萝被他这番话问住了,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

她再娇蛮,也知道师尊的道途是头等大事。

她只是……只是太心疼了。

一想到那个清冷孤高,不染凡尘的师尊,如今竟要为了柴米油盐而奔波,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见她冷静下来,曲笑由的语气也缓和了些:“师妹,我知道你心疼师尊。我又何尝不是?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云梦萝咬着下唇,沉默了许久。

她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师尊受苦。

忽然,她杏眼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好!既然不能直接送钱……”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那我不破坏他的命数,我去给他送温暖总行吧?”

曲笑由一愣:“什么意思?”

“师尊不是在卖画为生吗?”

云梦萝拍了拍手,得意地说道,“那我就化作凡人,装作富商,去买师父的画!

我也不给多,一次就给个十两银子,等他们花得差不多了,我再去下新订单。”

“这样一来,既不会一夜暴富,又能让师尊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这总不算干预了吧?”

曲笑由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个法子听起来似乎可行。

十两银子,不会显得过于突兀,影响虽有,却也微乎其微。

最重要的是,能安抚住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师妹。

他看着云梦萝那张写满“快夸我聪明”的脸,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言语。

这便是默许了。

云梦萝立刻喜笑颜开。

她凑到曲笑由身边,讨好地笑了笑:“还是师兄通情达理!那我就这么办啦!”

说完,她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石镇的方向飞去。

显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去实施,她的送温暖计划。

曲笑由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再次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但愿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深的担忧,浮现在他心头。

那凡人女子……不过是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盗取他这合体期修士布下的聚灵阵灵气。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师尊的情劫不容有失,他最担心的是,她乃魔道妖人,奉命前来破坏师尊渡劫。

思及此,曲笑由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灵光悄然射出,融入空气中。

他已传音给一名潜伏在凡间的上清宗外门弟子,命其彻查此女的背景。

希望结果,快些出来。

***

青山村。

谢沉安背着江梨回到家时,夜色已如墨般晕染开来。

他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烛火跳动着,在他清冷的眉眼间投下摇曳的碎影。

把东西放置妥当后,他便去灶房里开始做饭。

晚饭是简单的米粥和前些日在镇上买回的咸菜。

江梨则端着油灯,坐在床沿,拿起他换下的那件青色外衫。

肩头的位置,那块旧补丁磨损得厉害,边缘已经起了毛。

江梨看着那处磨损,心里又酸又软。

她捻起一根细长的针,借着昏暗的灯光,小心翼翼地穿针引线。

她的动作娴熟而轻柔,每一针都缝得极为认真。

烛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谢沉安做好饭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为他缝补一件不值钱的旧衣,神情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仿佛被这豆大的烛光轻轻烫了一下。

他走过去,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江梨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满意地抚平了衣料。

一抬头,才发现谢沉安就站在自己面前,不知看了多久。

“夫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补好的衣衫递给他看。

谢沉安没有接,目光却落在她微红的指尖上。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今日在官道上吓到了吗?”

江梨的心中一暖,摇了摇头。

随后又鼓起勇气抬眼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夫君,你的武功……为何会那般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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