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死还是不死
晨光熹微。
青山村里的公鸡，刚打完第三遍鸣。
柴扉被轻轻叩响，声音不大，三短一长，透着股严谨的规矩。
谢沉安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青年一身鸦青色长袍，容貌俊秀，眉间一点红痣。
他负手而立，目光先是扫过院中那几只正在啄米的母鸡。
见它们两两成对，甚是规整，眉眼间那股紧绷的清冷气才稍稍散了些，点了点头。
“魏大夫，”谢沉安微微侧身，将人让进来，神色疏离而客气，“请。”
风和花跟在后面，一个怀里抱着药箱，面无表情。
一个手里提着各色礼盒，眼睛像刚出笼的雀儿，滴溜溜地在谢沉安和屋内探头探脑的江梨身上打转。
神仙眷侣！这就是活的神仙眷侣！
花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
这破败的小屋都因为他们的颜值蓬荜生辉了！
“有劳了。”
魏子延回了一礼，抬脚迈入院中。
然而他刚走两步，脚步便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堂屋门口那两盆绿植上。
左边那盆长势喜人，枝繁叶茂。
右边那盆……明显矮了一截，还缺了一片叶子。
“嘶——”
魏子延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花凑到风耳边，用气音说：“完了完了，你看魏大人的脸，都绿了！他要犯病了！”
风面无表情地掏出小本本，飞速记下：
“魏大人，入户三步，见不对称盆栽，病发。
症状：面色发青，呼吸急促。”
“咳！”
风重重地咳了一声，提醒道，“魏大人，正事要紧。”
魏子延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那两盆绿植前，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右边那盆缺了叶子的地方，转向了墙角……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和谐了。
“抱歉，失礼了。”
他站起身，对着一脸莫名和紧张的江梨，露出了一个温润如玉的歉意微笑。
江梨连忙摆手：“没……没关系。”
【哇！阿梨！这个太医小哥哥长得好好看！】
熊熊的声音在江梨脑海里炸开，
【一看就是那种……嗯，很会疼人的温柔大哥哥！要不发展成备选夫君吧，万一哪天你受不了哥哥了，想和离呢。】
江梨被它这惊骇世俗的想法吓得差点一个趔趄：“熊熊，不要胡说八道！”
几人进屋后。
“夫人，请坐。”
魏子延指了指屋里的凳子，自己则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脉枕。
江梨依言坐下，将手腕放在了魏子延面前的脉枕上。
谢沉安站在她身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随即转身进了灶房：“我去给几位备些茶点。”
灶房的帘子落下，隔绝了视线。
但隔绝不了声音。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壶底，茶壶里的热茶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霸道地往外钻。
谢沉安背对着堂屋，耳朵却灵敏地捕捉着那边的每一丝动静。
他的手边，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瓷瓶，里面装着无色无味的迷药。
“夫人请伸手。”
魏子延将脉枕放好，示意江梨将手腕搭上来。
他三指搭上江梨皓白的手腕，闭上眼，凝神细听。
一息，两息……十息……
魏子延的眉头，缓缓地、紧紧地锁了起来。
“……不应该啊。”他喃喃自语。
脉象平和，气血充盈，五脏六腑皆无瘀滞之象。
这哪里像是一个失忆了快一年的人该有的脉象？
倒像是……养尊处优、无病无灾的闺阁少女。
“怎么了，魏大人？嫂夫人的脉象可是有什么不妥？”花在一旁紧张地问。
厨房里，谢沉安的耳朵动了动。
他拿起了那个瓷瓶。
“不……倒也并非不妥。”
魏子延睁开眼，神色困惑至极，“只是夫人的脉象，与在下预想中，大相径庭。”
他看着江梨那双清澈又带着询问的眼睛，沉吟片刻，说道：
“按理说，失忆之症，多由脑部受创或情志郁结所致，脉象应有浮沉或迟涩之感。可夫人的脉象……却极为康健。”
“那我的失忆之症……”江梨期盼地问。
“这个……”魏子延卡住了。
说治不好？岂不是砸了他“天启城第一神医”的招牌？
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那边也不好交代。
说能治？可这脉象看上去根本就无症可医，无药可下啊！
有了！
魏子延灵光一闪，“夫人的情况比较特殊。并非器质性病变，而是……神魂层面的损伤。这种病症，虽说寻常医书上并无记载，但依在下看来，倒也……并非全无治愈的可能。”
“哦？！”
花立刻激动起来，“魏大人！您的意思是，嫂夫人的病能治好？！”
风默默在本子上记录：
“魏太医判断，谢夫人失忆之症能治。”
灶房里，传出了一声极轻微的、瓶塞被拔开的“啵”声。
谢沉安面无表情地看着锅里翻滚的茶水，眼神幽深。
江梨也是一脸惊喜：“真的吗？太医？”
“呃……也并非全然如此。”
魏子延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虚，连忙补充道，
“在下只是说，从理论上看，并非全无可能。但此症奇特，具体如何施治，还需仔细斟酌……在下并无十足把握。”
风手里的笔一顿，默默划掉了刚才那句记录，重新写道：
“魏太医判断，谢夫人失忆之症需仔细斟酌，并无十足把握。”
“啵。”
灶房里又传来一声轻响，瓶塞被盖了回去。
“啊？不行吗……”花的脸垮了下来。
魏子延看着江梨脸上重新浮现的忧色，感觉自己的神医光环正在碎裂。
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此症……或许与体质有关。当然，风险与机遇并存！若是能寻得一些天材地宝辅以金针渡穴之法，
加上夫人的配合，当有七成希望能恢复如初！”
“啵！”
灶房里的瓶塞再次被拔开。
谢沉安拿起瓷瓶，缓缓向那锅茶水倾斜。
青山村里的公鸡，刚打完第三遍鸣。
柴扉被轻轻叩响，声音不大，三短一长，透着股严谨的规矩。
谢沉安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青年一身鸦青色长袍，容貌俊秀，眉间一点红痣。
他负手而立，目光先是扫过院中那几只正在啄米的母鸡。
见它们两两成对，甚是规整，眉眼间那股紧绷的清冷气才稍稍散了些，点了点头。
“魏大夫，”谢沉安微微侧身，将人让进来，神色疏离而客气，“请。”
风和花跟在后面，一个怀里抱着药箱，面无表情。
一个手里提着各色礼盒，眼睛像刚出笼的雀儿，滴溜溜地在谢沉安和屋内探头探脑的江梨身上打转。
神仙眷侣！这就是活的神仙眷侣！
花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
这破败的小屋都因为他们的颜值蓬荜生辉了！
“有劳了。”
魏子延回了一礼，抬脚迈入院中。
然而他刚走两步，脚步便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堂屋门口那两盆绿植上。
左边那盆长势喜人，枝繁叶茂。
右边那盆……明显矮了一截，还缺了一片叶子。
“嘶——”
魏子延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花凑到风耳边，用气音说：“完了完了，你看魏大人的脸，都绿了！他要犯病了！”
风面无表情地掏出小本本，飞速记下：
“魏大人，入户三步，见不对称盆栽，病发。
症状：面色发青，呼吸急促。”
“咳！”
风重重地咳了一声，提醒道，“魏大人，正事要紧。”
魏子延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那两盆绿植前，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右边那盆缺了叶子的地方，转向了墙角……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和谐了。
“抱歉，失礼了。”
他站起身，对着一脸莫名和紧张的江梨，露出了一个温润如玉的歉意微笑。
江梨连忙摆手：“没……没关系。”
【哇！阿梨！这个太医小哥哥长得好好看！】
熊熊的声音在江梨脑海里炸开，
【一看就是那种……嗯，很会疼人的温柔大哥哥！要不发展成备选夫君吧，万一哪天你受不了哥哥了，想和离呢。】
江梨被它这惊骇世俗的想法吓得差点一个趔趄：“熊熊，不要胡说八道！”
几人进屋后。
“夫人，请坐。”
魏子延指了指屋里的凳子，自己则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脉枕。
江梨依言坐下，将手腕放在了魏子延面前的脉枕上。
谢沉安站在她身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随即转身进了灶房：“我去给几位备些茶点。”
灶房的帘子落下，隔绝了视线。
但隔绝不了声音。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壶底，茶壶里的热茶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霸道地往外钻。
谢沉安背对着堂屋，耳朵却灵敏地捕捉着那边的每一丝动静。
他的手边，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瓷瓶，里面装着无色无味的迷药。
“夫人请伸手。”
魏子延将脉枕放好，示意江梨将手腕搭上来。
他三指搭上江梨皓白的手腕，闭上眼，凝神细听。
一息，两息……十息……
魏子延的眉头，缓缓地、紧紧地锁了起来。
“……不应该啊。”他喃喃自语。
脉象平和，气血充盈，五脏六腑皆无瘀滞之象。
这哪里像是一个失忆了快一年的人该有的脉象？
倒像是……养尊处优、无病无灾的闺阁少女。
“怎么了，魏大人？嫂夫人的脉象可是有什么不妥？”花在一旁紧张地问。
厨房里，谢沉安的耳朵动了动。
他拿起了那个瓷瓶。
“不……倒也并非不妥。”
魏子延睁开眼，神色困惑至极，“只是夫人的脉象，与在下预想中，大相径庭。”
他看着江梨那双清澈又带着询问的眼睛，沉吟片刻，说道：
“按理说，失忆之症，多由脑部受创或情志郁结所致，脉象应有浮沉或迟涩之感。可夫人的脉象……却极为康健。”
“那我的失忆之症……”江梨期盼地问。
“这个……”魏子延卡住了。
说治不好？岂不是砸了他“天启城第一神医”的招牌？
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那边也不好交代。
说能治？可这脉象看上去根本就无症可医，无药可下啊！
有了！
魏子延灵光一闪，“夫人的情况比较特殊。并非器质性病变，而是……神魂层面的损伤。这种病症，虽说寻常医书上并无记载，但依在下看来，倒也……并非全无治愈的可能。”
“哦？！”
花立刻激动起来，“魏大人！您的意思是，嫂夫人的病能治好？！”
风默默在本子上记录：
“魏太医判断，谢夫人失忆之症能治。”
灶房里，传出了一声极轻微的、瓶塞被拔开的“啵”声。
谢沉安面无表情地看着锅里翻滚的茶水，眼神幽深。
江梨也是一脸惊喜：“真的吗？太医？”
“呃……也并非全然如此。”
魏子延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虚，连忙补充道，
“在下只是说，从理论上看，并非全无可能。但此症奇特，具体如何施治，还需仔细斟酌……在下并无十足把握。”
风手里的笔一顿，默默划掉了刚才那句记录，重新写道：
“魏太医判断，谢夫人失忆之症需仔细斟酌，并无十足把握。”
“啵。”
灶房里又传来一声轻响，瓶塞被盖了回去。
“啊？不行吗……”花的脸垮了下来。
魏子延看着江梨脸上重新浮现的忧色，感觉自己的神医光环正在碎裂。
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此症……或许与体质有关。当然，风险与机遇并存！若是能寻得一些天材地宝辅以金针渡穴之法，
加上夫人的配合，当有七成希望能恢复如初！”
“啵！”
灶房里的瓶塞再次被拔开。
谢沉安拿起瓷瓶，缓缓向那锅茶水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