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即使费尽心思想装出以往的样子也没用,我成了一个废人。以分手的伤心为藉口,我几天没有洗澡,-_-校服的外套也连续穿了好几天,-_-每当脑海中不自主地浮现隐葵的脸、想他想到心都痛了的时候,我便会不顾一切地逮住什麼就狂吃一顿,两个腮帮子好像吹气球似的鼓了起来。就这样,几天下来,我很快把自己折磨成废人中最丑的废人。

偶尔会在街道附近碰见再光,-_-他脸一偏,就像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急急忙忙从我身边走过。

晚上六点。

『让开。』我无力地推开挡在楼梯上的再光,那家伙怀里抱著扑扑,唯恐沾上了我的晦气,赶紧闪开几步。

『哎唷!脏死了,哎唷!闻闻这味道!扑扑,你绝对不要扑到她身上啊,知道吗?否则我就不要你了。』

『……』

『你能不能洗洗你的头发!我朋友看到你都说很可怕!』

『所以呢,所以你在路上碰到我就装作不认识,是吗?坏小子!』

『你继续和隐葵哥交往吧。』

什麼都不知道的家伙,说起来倒轻松。

『不准提这个名字!提到这个名字,我就会想起他的脸;想起他的脸,我就会想见他;想见他却见不到,我就会发疯!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像神经病一样的发作,最好不要提这个名字!』

『哇!好酷的话!我一定要记下来对素颜姐说!』

我一口气把自己扔到床上,头深深地陷在我的超大凤梨枕里,全身呈大字形。这时,感到身上一阵震动,应该是西苑吧。

『喂!』

『我在你家附近的公园,快点出来,我等你。』

嘟、嘟、嘟、嘟。-_-我怀著悲惨的心情,整个人彷佛突然缩得很小,像一条笨鲸鱼似的,摇摇摆摆向公园游去。-_-走进公园,我直起腰、挺起胸,转著脑袋四处找娜林,绝不能让别的女人把我看扁了。

『在这里。』

大树後面的一张长椅,希贤姐和娜林并排坐在那里。希贤姐……TT_TT呜呜,我抽搐著鼻子,彷佛看到了久违的亲人,啪嗒啪嗒快步走到她们跟前,紧贴著希贤姐坐了下来,-_-希贤姐抚摸著我的头发,脸上表情非常奥妙。-_-

『姐姐,你和隐葵哥分手了!』娜林是个急性子,提高了声音尖声问道。

『……不要提他的名字,就叫「那家伙」好了。』(因为分手的关系,我整个人也变得非常小心眼了-_-)

『根据道义姐的说法是,姐姐你因为西苑哥,抛弃了隐葵哥!』

『辛娜林,没事不要瞎说。』希贤姐似乎有些生气了。

不是抛弃,我没有抛弃他,为什麼要这样说,我怎麼会抛弃成隐葵呢,呼!

『你知道隐葵哥为什麼一定要参加比赛,为什麼一定要拿到奖金吗?他是为了能带姐姐你到海边去啊!还特地为姐姐订了最漂亮的公寓别墅,想像著姐姐去了之後会有多麼高兴。可是你怎麼能在那天对他说分手的话呢?我从来没想到姐姐是如此残酷的人,为什麼要让隐葵哥哭得那麼伤心?如果是为了这样,当初为什麼要开始?』娜林大大的眼睛里缓缓流下泪水。

『对不起,娜林,对不起……』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这句话你应该去对隐葵哥说。快点去抓住隐葵哥吧,只要姐姐你愿意,一切还来得及!我讨厌看到隐葵哥伤心哭泣的样子!为什麼我老是看见他难过的样子!我现在真的讨厌姐姐,真的非常非常憎恶,姐姐你太自私了!』

『……』

『辛娜林,你看见隐葵哭得很伤心,难道你没看见净媛也在哭吗?』希贤姐缓缓放下抚摸我头发的手,用我从没听过的陌生嗓音对娜林说,『不要说些不懂事的话了,说什麼讨厌看到隐葵的泪水,难道你没看到净媛的泪水吗?谁自私了,如果你觉得自己难过,难道净媛就会好受吗?她该怎麼办?难道你就是为了说这些话才来看净媛的吗?是这样的吗?』

娜林无声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低下头,缓缓站起身,伤心不已地朝公园出口飞奔而去。希贤姐温暖的手抚摸上我乾枯的脸颊,把我紧紧搂在怀中。

好一会儿之後,我依依不舍地送希贤姐到巷口,说好下次见面的承诺,这才痴痴地目送希贤姐的背影离开,直到她完全消失不见。现在没有什麼比一瓶酒更能安抚我了,我大步朝离家不远的大型超市走去,寻找现下的最佳伴侣。

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因为是周六的下午,超市里挤满了前来疯狂抢购的妈妈们。我提著几瓶烧酒,经过超市内的独立肉店时,忽然,一个声音让我垂下的头立刻抬高了起来,这声音!-O-

『哎呀,瞧瞧这啥咪肉!很普遍嘛!便宜一点吧,便宜点吧,-O-嗯,嗯,我多一买点好了。』

『这哪里叫便宜一点?一斤一万八的肉,你开口就砍到一万,这叫便宜一点?-O-你走吧!你走!我不卖你了!』

『你敢保证你不後悔刚才说的话?=_=』

『我,我有一个块头和你差不多的弟弟!-O-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你不知道大爷我的脾气吧!现在我不爽吃肉了!』

『正冰!』

一段时间不见,他的脸越来越突起了,肌肉纠结得不像样,穿著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西装,在整个超市里显得非常突兀。这不是正冰是谁!TT_TT

『呃呃,丢死人了。-_-^』

巷口,-_-我和正冰手上各自提著不同的东西,我还好,正冰却尴尬不已,除了不停地抓著自己的头皮之外,就只能在嘴里不停地重覆著『丢死人了』这句话。

『哥斯拉,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真的好高兴能再看到你,你脸色看起来不错,很开心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赫!-O-你怎麼连说话都变得这麼慈祥了。我还真不习惯!你还是恢复你以前凶巴巴的样子好了!』

『^-^』

『妈呀!表情还是很奇怪!受不了!你干嘛这样啊?』

『不是干嘛这样,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了,真的真的没有办法做到了,杀了我也不行。』

『……』

真是奇怪,好久没见到的正冰,却轻易地打开了我的心扉。我把自己最近的遭遇,连那些没有告诉允儿和志英的事,都一股脑儿地说给他听了。给这家伙看见自己的眼泪是一件多丢脸的事,我咬著唇,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坚强些,然後微颤著声音,娓娓道来自己的苦闷。

那家伙一直静静地看著我,=_+手上的香烟被他一点一点嚼进嘴里。-O-

『不烫吗?』

『蠢ㄚ头!-O-白痴啊你!看你长得一副聪明样,谁知道比我更蠢!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呢!』

『-_-』

你不要趁机进行人身攻击好不好。

『你上当了知不知道!你以为江西苑那个小人,那个兔崽子是真心喜欢你?哈,真的要被你气得去世了!』正冰粗著嗓子咆哮。我怎麼忘了呢,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_-

『连我都想得到!这个兔崽子只是在报复你!猪脑袋啊你!你怎麼没想到呢?』

我还忘了他超级洪亮的声音。=_=

『不是这样的,就因为不是这样我才更要疯掉了,是这样反而好解决,可是,真的不是这样,西苑他是真心的。』

『我们做个试验,如果他不是真心的,你有啥咪话说。』

『……?』

『跟我来。』正冰蛮横地拖住我,向他的车走去。这段时间身体真是太虚弱了,我连踢腿的力气都没有,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被他扔进了车里。正冰一脸悲壮地发动了车子。

『干什麼呀你,你究竟想干什麼,我不要什麼试验,不要!你不要做这种无谓的事!』

『你给我安静坐好!好好待著!你们区里最开阔的场地在哪里?』

『……』

不知道正冰怎麼打算的,-O-他开车带我来到隐葵他们学校附近一个废弃的场所,这个地方已经废弃了好几年了,破旧、寂寥,是周围这帮中学生打架的好地点。我从车里探出头,看著这阴森森的地方,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呃,是我,不是娜娜,是冰!冰!』正冰掏出他的STARTICK开始打电话。

无论什麼时候听到,都无法适应的名字『冰』,不是『铁冰』,不是『贤冰』,是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亲暱得不能再亲暱的『冰』。

『你现在和谁在一起,东石?好了,现在你带三个兄弟过来吧,不要太多。事情很急,别一直惦著吃你那豆芽骨头汤了,快点给我过来,用跑的。』

不祥的预感,如果是他的朋友……我想不见就算了。=_=打完电话,正冰咻地把手机抛给我。

『打给江西苑。』

『你想干什麼?』

『啊,啊,不用了,我想你肯定存了那兔崽子的电话。』

『我问你想干什麼?』正冰避开我的视线,重新拿回手机,同时从我口袋里掏出我的。我飞快地抓住他的手,想抢回自己的手机,可是这种力气在他面前简直是小儿科,他四两拨千斤地弹开了我的手,很快地按下了一个号码。

『不要啊!不要啊!西苑会受伤的!你不要这样正冰!怎麼连你都这样!』

『你是那个啥咪江西苑吗?』

『正冰!』我撕心裂肺地吼叫著。他不理,一只手卡住我的两只手臂,另一只手继续拿著电话。

『你女朋友云净媛,现在在我们手上,算你个便宜的价钱,如果你敢报警,就等著明天早上在新闻里见到你女朋友吧。』

『江西苑!听见了吗?!这家伙现在只是在演戏,你不要来!你快点挂上电话!想干什麼你!』

『因为上次的事,我那帮朋友都还惦记著你呢,如果你来的话,我就还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净媛,限你十分钟以内赶到,听明白了吗?』

嘟!正冰挂上电话,顺手放进自己口袋。

『为什麼连你都这样……真是……连你都……』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们连江西苑一根手指都不会碰的,你不用担心。我要你亲眼看看,那小子究竟是来还是不来,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来。』

说完,正冰又掏出一支烟,默默地抽了起来。我生气了,我真是太生气了,云净媛现在连大喊大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什麼时候求你让我看了?哈,真是,快把车开回去。』

『如果那个兔崽子对你是真心的,他一定会在十分钟以内赶到,即使跑断了气也会跑过来。但要是如我所想,他对你只是耍手段、玩心机,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不是真心喜欢的女人冒险,他一定会打电话叫警察来,他不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或者他乾脆就不来了。』

呼……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中。

『你看著吧!你等著吧!等著江西苑来,到时候就能证明你错得多离谱,就会证明你是一个大白痴了!哈哈,你知道吗?呼,这都是些什麼事啊,为什麼连你都这样,呼!』

十分钟之内,正冰的朋友陆陆续续都到了,正冰和我走下车,夥同所有的人一起坐到地上,正冰大声地对他们发号施令。

『你们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只要有一个人过来,我们就要表现得好像绑架了净媛一样。』

『啊,什麼嘛,就是为了这个把我们叫来的?』

『是啊,-O-怎麼样,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谁也没说什麼啊!=0=』

『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不准碰那小子一根手指头,虽然他上次害我被抓到警局,-_-;但是他对你们不会手下留情,所以正当自卫还是可以的。总之,最後你们就把这ㄚ头还给他,然後骂上几句,跳上我的车就可以了。』

正冰的朋友们唰唰地站了起来,其中个子最小的那个家伙异常兴奋,他哇哇叫道:

『呀呀!那小子就在我们面前,我们怎麼可能一根手指头都不碰,只是正当自卫呢!-O-』

『我说了不准动他,听见没有,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了!-O-』

『MD,MD,这样也可以吗?』

『你敢对我的话有怀疑!=0=』

我为什麼要坐在这里听他们这帮人胡扯,-_-都这麼晚了,已经过了十二点,我为什麼要在这种时间和这帮人一起坐在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西苑,你快来吧,我好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啊!TT_TT

正冰和他那帮朋友高声鬼叫了好一阵子,早把西苑抛到了脑後,虽然一直是他那帮朋友单方面在挨训。无论如何,见到久违的正冰,看到他依旧这麼有活力、有义气,终究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只是他现在做的这件事,让我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看吧,看吧,那个兔崽子没来!都已经一个小时了!』正冰终於想起来了,看了下时间。

『……他只是搞错了地方,走吧,今天闹够了吧。』

『够了?什麼够了?-O-这就证明了!那个兔崽子不是真心的!』

『我了解他,我了解西苑,不要再闹下去了,正冰。』

『呼,好吧,我们走著瞧吧。』

正冰的朋友们沮丧地跟著正冰站起身,每人头上顶著一个大包,嘴里嘟嘟嚷嚷著……-_-今天才发现正冰不是一个对朋友温柔的家伙。=_=这麼快就过了一个小时吗?他一定是搞错了,西苑一定是搞错地点了,我在心中不断反覆念著这句话。

终於忍无可忍的正冰掏出手机,又打了一通电话给西苑,彻底粉碎了我对他的信心……

『喂!你为啥咪没来?你女朋友死了你很快活吗?-O-什麼?-O-你说啥咪TMD兔崽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啥咪,喂喂!妈的,妈的!』正冰满脸愤怒,啪地一下!想也不想地就把手机甩到了地上。

『怎麼了,你这是怎麼了,那小子怎麼说?』正冰的朋友说话了。

『呼,上车吧,云净媛,我送你回去。』

奇怪,正冰的语气怎麼突然变严肃了。

『喂,我们,我们怎麼办?』

『你们坐自己的车回去不就行了,该干嘛干嘛去!』正冰没什麼好气地对他们说道。

『我们坐计程车来的。』

『那你们在这里等著,我一下就回来。』正冰跳上驾驶席,我也赶紧随後跟上,在驾驶席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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